「那之後……人總是會變。」江河晏的口吻輕飄飄的，端木洸等了又等，開口前，被 記憶中江河晏說過的另一句話打斷了。 　　 　　──你會不會有的時候，也覺得等很讓人疲憊啊？ 　　 　　端木洸想不起來當時江河晏為什麼會忽然冒出這句話。 　　 　　江河晏望著手中的飲料，問他：「你會想喝看看這杯嗎？」 　　 　　「江河晏，你沒有要說嗎？」 　　 　　「說什麼？」江河晏抬眸，端木洸的眸光浮動，讓他想起了僅此一次夏日泳池上瀲灩 的水光。 　　 　　「我以為你會說這也是騙我的。」 　　 　　「這次不是，倒不如說，我答應過不騙你了，你不信我？」 　　 　　「你……有想過要讓我相信你嗎？」 　　 　　江河晏頓了頓，無奈地說：「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啊？」 　　 　　「我怎麼了？」 　　 　　「像沒接觸過別人的孩子，把心裡想的事情都寫在臉上，甚至直接說出來。」 　　 　　「可能，因為你說得沒錯，我從醒來以後，見過的人，可能比在帝國還少。」端木洸 說著，腦海中又浮現了江河晏那句話。 　　 　　──你會不會有的時候，也覺得等很讓人疲憊啊？ 　　 　　江河晏是在等自己開口，或者，他希望自己詢問更多嗎？端木洸沒有把握。 　　 　　他害怕被江河晏拒絕，無論是哪一種。 　　 　　倘若問江河晏實際上想要什麼，他卻拒絕回答的話，自己應該會再一次覺得被江河晏 推得很遠吧。 　　 　　可是，他怕時間所剩不多，他不想一直停滯不前，也希望江河晏更清楚關於自己的事 情，於是他說：「我動過手術，植入過禱鐘，所以才會什麼都記不清楚，你的事情，其他 人的事情都是。」 　　 　　端木洸猜想江河晏不會沒想過這種可能性，尤其江河晏既是醫生又知道他出身共和軍 。 　　 　　他惴惴不安地等著江河晏回覆。 　　 　　──禱鐘一度被稱為復生的奇蹟。 　　 　　在經歷過多次以死刑犯或政治犯的人體實驗後，事實證明禱鐘不只是誇大療效，從而 也進一步應用於一般的醫療體系，雖然所費不貲，條件也嚴苛，可起死回生之效，仍然讓 人嚮往。 　　 　　是，禱鐘可修復再生的神經與組織，最終還肢體殘破者回歸原本健全的身體狀況。 　　 　　人們一度認為，只要有了禱鐘，任何疾患與傷病都能痊癒。 　　 　　在各方勢力爭奪之中，共和軍最後取得了禱鐘最大的權限與資訊，所以，江河晏不可 能不知道禱鐘。 　　 　　──然而禱鐘卻還有別的作用與用途。 　　 　　江河晏的嘆息出現在飲料喝完時，他按著桌面站起身說：「走吧，約好的時間要到了 。」 　　 　　──就這樣嗎？端木洸想。 　　 　　江河晏的神色看上去比平常淡漠，彷彿剛才的自白沒發生過，這讓端木洸很迷惘，跟 在江河晏身後，想了一路，都沒理解江河晏的意思。 　　 　　在江河晏帶他去的服裝店裡，端木洸經由江河晏的手，取得了要試穿的衣服，這才問 ：「只有這一套嗎？」 　　 　　「因為急著要，所以按我的尺寸先做一套給你，店裡直接修改比較快，不過因為布料 本身就有做過處理，所以按照我和你的體型差，應該不需要改太多地方，總之你先穿看看 。」 　　 　　──江河晏的尺寸嗎？ 　　 　　端木洸不知怎麼地，想起了昨晚被江河晏哄著、緊抱住江河晏時的觸感，腦子裡燒了 起來，明知道對方再怎麼樣，也沒有在暗示自己主動在江河晏身上做盡的羞恥之事，端木 洸卻驅不散江河晏光裸身軀的畫面，趕忙搖頭躲進了更衣室。 　　 　　服飾店的店長端正地站在一邊，和江河晏一起目送端木洸慌亂的背影，直到更衣室屏 蔽打開，她才說：「這位就是你的丈夫嗎？」 　　 　　「嗯，很可愛對吧？」 　　 　　店長抿唇笑了笑：「看上去你很喜歡他。」 　　 　　江河晏笑著聳聳肩，店長垂下眼簾，輕聲細語地說：「雖然提起這個或許不太適宜， 今年……小靖也無法參加成年宴吧？」 　　 　　「嗯。」 　　 　　店長攏了攏灰白的髮絲，忍不住嘆了又嘆，咕噥道：「人老了，總是容易想東想西的 。」 　　 　　「小靖會很高興阿姨還記得她的，畢竟都這麼久了。」 　　 　　店長拉起江河晏的手放在左手心輕拍，語重心長地說：「小靖會希望你向前看，過去 的事情……那不是你的錯。」 　　 　　江河晏還是笑而不語，店長也無法，鬆開了手，就在此時，急促的踱步聲朝這裡而來 ，店長唉了聲，無奈地望向迎面而來的年輕女人抱怨：「旻璿，你別總是那麼急躁。」 　　 　　季旻璿冷淡地點頭，說的卻是：「這又不是我最快的速度，況且你也沒提早跟我說江 醫師會過來。」 　　 　　店長無奈地瞪了一眼女兒，也不想在江河晏面前繼續嘆氣了，擺擺手走去櫃台讓兩人 獨處。 　　 　　「江醫師，好久不見。」 　　 　　「季醫師應該不是想用這句話跟我要喜餅吧。」 　　 　　季旻璿頓了頓，微微瞪大眼說：「你真的結婚了？」 　　 　　「對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以為……」 　　 　　「以為？」 　　 　　季旻璿沒有回答，若有所思片刻後，在對上江河晏之前，先看見了在他背後的端木洸 ，季旻璿說：「介紹一下吧，江醫師。」 　　 　　江河晏轉過頭去，看著不自在的端木洸裹在黑色西裝裡，白色的襯衫外面先是鐵灰色 的馬甲，再外才是西裝外套，外套的領口裝飾了刺繡暗紋，把本來就高挺的端木洸束得更 為緊實。 　　 　　「我老公，很帥吧。」江河晏朝季旻璿笑笑後說：「那我先不奉陪了，現在還在約會 中呢。」 　　 　　季旻璿眨了眨眼，良久以後才輕聲：「哇。」了出來。 　　 　　江河晏權當她是同意了，直接走向端木洸，替他整理邊緣沒有拉平的地方並說：「會 太緊嗎？」 　　 　　「嗯……江河晏……你別摸了。」端木洸極為小聲地抱怨。 　　 　　「怎麼了？我只是在整理喔。」 　　 　　端木洸僵硬地握住了江河晏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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