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洸一直恍神。 　　 　　江河晏注意到後，便直接凝視著端木洸，直到他察覺為止。 　　 　　今天主要是要為明天的晚宴做準備，端木洸沒有問宴會的目的，江河晏也沒主動解釋 ，只是約了端木洸去服裝店拿訂製的正式服裝。 　　 　　帝國的小型商店多是位於住商混和區，商業區更多是高單價精品，從而警備也更為完 善，除了明面上的駐警外，也經常有便衣在巡邏執勤。 　　 　　商業區人潮熙來攘往，這應該是端木洸來帝國以後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軍人以外的對象 ，江河晏有留心看端木洸是不是有感到不自在或者疲憊的狀況，不過多數時候，端木洸都 在走神，什麼也沒看進去，甚至江河晏玩笑般地朝他伸手，端木洸便也牽著他的手，任由 江河晏帶他走。 　　 　　江河晏想了想，還是在一排餐飲店前停下腳步，轉頭問端木洸：「要不要休息一下？ 這裡有賣飲料。」 　　 　　端木洸回過神來江河晏是在跟自己說話的時候，江河晏的臉已經靠得很近了。 　　 　　江河晏的眼睛，近看就會察覺虹膜顏色如人們對舊時海洋想像，潤著乾淨而夏日情調 的淺藍色。 　　 　　在平常的距離下，江河晏的雙眼總會因為睫毛的陰影而看起來更深色。 　　 　　端木洸停下了呼吸。 　　 　　江河晏長長的睫毛搧動，讓端木洸產生了麻癢的錯覺，也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就因為 地面不平而跌倒。 　　 　　「我很可怕嗎？」江河晏歪頭笑笑，在旁人眼裡看上去可愛的動作，由江河晏來做的 話，對端木洸而言，就不只是可愛可以概括的了。 　　 　　「不是，你、你靠太近了，我不習慣。」 　　 　　「昨天靠得更近喔。」 　　 　　端木洸憋紅了臉，遮住江河晏那張萬惡的嘴。 　　 　　「所以，你要做什麼？」 　　 　　江河晏挪開端木洸的手後說：「進去喝一下飲料吧，等等修改衣服也需要花時間，會 有點無聊。」 　　 　　端木洸收攏手指，點頭後跟著江河晏進去。 　　 　　店裡的裝潢明明是以白色為主，連製作飲料的半開放式廚房都是淺灰色，給顧客使用 的桌椅卻是十分搶眼的顏色，如他們落座這桌，兩張單人沙發椅是鮮紅色的，離他們最近 那桌，用的則是明黃色。 　　 　　江河晏拿起點餐機很快選定了飲品後，將機器遞給端木洸，端木洸停頓了好半晌才說 ：「你……你幫我點就好。」 　　 　　「怎麼了嗎？」 　　 　　「我應該看不懂品名，更不知道哪些是不能吃的。」 　　 　　江河晏收回手後，大致再掃一遍菜單，選好後放下了點餐機，左手撐著臉頰說：「他 們會看血脈調整，其實不用擔心，尤其鮫人並不是什麼少見族裔，業者都有配置避免過敏 或藥性的識別系統，反而出來用餐的時候，不需要擔心誤食。」 　　 　　「鮫人，並不罕見嗎？」 　　 　　「怎麼說呢……鮫人分很多種，畢竟以前的海洋很大，所以人數也不少。」江河晏垂 下目光，右手橫過桌面，扯了扯端木洸的袖子，端木洸不明所以地抬手，手指就被江河晏 拍在桌上，江河晏黑色的手套輕緩而不間斷地撥動端木洸指尖。 　　 　　「江河晏，你做什麼？」 　　 　　「我想說你不想理我，我在洩憤。」 　　 　　「……我？」 　　 　　「對啊，出門的時候連接吻都沒有，你對我好冷淡。」 　　 　　「你不要用這張臉說這種話。」 　　 　　「臉？」江河晏困惑地抬眸，端木洸更快移開目光。 　　 　　「你……你的臉，很……」 　　 　　「很？」 　　 　　端木洸收回手，手背貼著下顎轉向窗外。 　　 　　「很什麼？」江河晏追問。 　　 　　端木洸的聲音悶在掌心裡，難為情地回：「你不會不知道你很好看。」 　　 　　「我好看？」江河晏錯愕的表情將原本精緻的面容添了一點青澀，好似不那麼游刃有 餘了。 　　 　　江河晏等了又等，端木洸始終不肯再回答他，直到兩杯飲料都端上桌也依然是這樣， 江河晏無聊地搖晃著杯子說：「你看，你又不理我了。」 　　 　　「你每次都明知故犯，你又不是真的不知道。」端木洸嘀咕著，喝了一口飲料，冰涼 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擴散，味道和他以為的有所落差，連嗅覺也跟著留意起來。 　　 　　「我不知道啊。」江河晏眨著一雙無辜的眼回：「我如果知道你覺得我好看，我第一 次就會對你溫柔一點。」 　　 　　「第一……咳咳咳，你、你不要解釋！」端木洸本想問對方說的是什麼的第一次，很 快反應過來江河晏的習性，趕忙阻止他接著說下去。 　　 　　江河晏凝視著端木洸匆匆灌下一大口飲料的動作，確認端木洸已經把杯子放好，他輕 聲說：「我想接吻。」 　　 　　端木洸往後傾了些，臉頰也跟著紅起來。 　　 　　江河晏說：「你知道游泳池吧？就是舊時代可以容納許多人的人工大水池。」 　　 　　「嗯。」 　　 　　「你第一次親我是在那裡。」 　　 　　端木洸就這樣僵住不動，好半晌後才用古怪到像是多年未使用聲帶的聲音喚：「江河 晏。」 　　 　　江河晏將臉重新靠在輕握的指背上問：「你想知道嗎？」 　　 　　「我不想現在聽。」端木洸難以忍受地閉上雙眼深呼吸。 　　 　　「那你知道這杯飲料叫什麼名字嗎？」 　　 　　「我在原本的地方，沒喝過這麼複雜的東西。我大部分喝水。」 　　 　　「叫『初吻』，飲料的名字。」 　　 　　「……江河晏，你真的……只會欺負我。」 　　 　　江河晏理所當然地回：「沒辦法，你忘記我了啊。」 　　 　　「我又不是只忘記你。」端木洸皺著眉開口：「你本來個性就是這樣嗎？和你之前描 述的，不太一樣。我是說，你說我們在宿舍第一次見面的那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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