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相容性測試 (Compatibility Test) 時間：浴室完工後的第一個週末 【初始握手：Initial Handshake】 Ken 從來沒有為了一個「朋友」的來訪這麼緊張過。他把家裡已經很乾淨的地板又吸了一 次，甚至去買了新的室內拖鞋。 門鈴響起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不早也不晚，阿豪非常準時。 打開門，Ken 愣了一下。 平常看習慣了穿排汗衫、沾滿灰塵的阿豪，今天的他穿著一件 簡單的白色磅數棉 T，搭配深色牛仔褲和乾淨的休閒鞋。頭髮洗得乾乾淨淨，沒有抓造型 ，順順地垂下來，看起來比工作時年輕了好幾歲，像個剛退伍的大學生，充滿了清爽的皂 香。 「嗨。」阿豪舉起手裡的提袋，「上次說要請你吃的土產。這是我老家淡水那邊的一家古 早味蛋糕，剛出爐的。」 「人來就好，還帶什麼東西。」Ken 接過蛋糕，那沈甸甸的手感和撲鼻的蛋香讓人心情大 好，「進來吧。」 【防火牆設定：Firewall Settings】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Ken 打開了 PS5，電視螢幕亮起了 FF16 的標題畫面。 「先喝點什麼？」Ken 走向冰箱，「我有可樂、氣泡水，也有啤酒。還是我們要開一瓶 紅酒？慶祝一下浴室完工？」 Ken 記得以前跟 Sean 或 Morris 在一起，酒精是必備的潤滑劑。 「氣泡水就好。」阿豪毫不猶豫地說。 Ken 拿著啤酒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不喝酒？」他記得做工地的師傅很多都喜歡喝兩杯，「還是不喜歡紅酒？」 「我不喝酒。菸也不抽。」阿豪接過 Ken 遞來的氣泡水，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以前 年輕的時候抽很兇，一天兩包。後來......戒了。」 「一天兩包？那很難戒吧？」Ken 驚訝地坐到他旁邊。 「是不容易。」阿豪看著電視螢幕，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了堅定，「前任是 個老菸槍，生活過得很......混亂。分手的時候我就想，我要把跟他有關的所有習慣都切 乾淨。我不想再過那種煙霧瀰漫的日子。所以我把菸跟酒一次全戒了。」 Ken 看著阿豪側臉剛毅的線條。 狠人。 Ken 心裡想。 能對自己下這種狠手的人，內心 都有著驚人的意志力。他腦中浮現了Morris為了不願意去醫院而撞牆自殘的畫面。 「很帥。」Ken 由衷地說，「真的。能戒掉很不容易。」 阿豪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了 Ken 一眼，然後露出一個靦腆的笑。「沒什麼啦。就是想 活得乾淨一點。」 【音訊解碼：Audio Decoding】 遊戲玩了一個多小時，兩人互換手把，配合得出乎意料地好。中場休息時，Ken 播放了一 些背景音樂。 原本他有點擔心阿豪會覺得悶，正想切換成流行歌單時，阿豪卻突然 開口： 「這首是 Sting 嗎？」 Ken 驚訝地停下動作，「你知道 Sting？」 「Shape of My Heart。」阿豪閉著眼睛，跟著旋律輕輕哼了兩句，「我很喜歡他的 聲音。有一種......很像老舊皮革的味道，很歷練，但是很溫柔。」 Ken 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聽英文歌？」 「我都亂聽。」阿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其實我英文很爛，歌詞在唱什麼我大概只 能聽懂兩三成。但我喜歡那個旋律和口氣。」 阿豪指了指 Ken 的 Spotify 歌單，「我可以點歌嗎？我想聽 Tracy Chapman 的 Fast Car。」 當那首經典的吉他前奏流洩出來，阿豪整個人放鬆地陷進沙發裡。 「雖然我聽不太懂她 在唱什麼，但我感覺得到。」阿豪看著天花板，眼神變得很深邃，「這首歌聽起來很累， 但是很有希望。像是......一個人在開夜車，想逃離什麼地方，雖然前途未卜，但只要車 子還在動，就有機會。」 Ken 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Fast Car 的歌詞講的正是底層生活的掙扎、渴望逃離貧窮與原 生家庭的束縛。阿豪明明聽不懂歌詞，卻精準地抓住了這首歌的靈魂。 「現在外面很多歌，」阿豪皺了皺眉，「節奏很強，錄音很完美，但聽起來是『塑膠』做 的。是為了撈錢硬做出來的商品。像這種......」他指著音響，「這是真的東西。這是從 肉裡長出來的聲音。」 Ken 看著阿豪。這個只有高職學歷、在工地搬磚的男人，竟然有著比許多自詡文青的人更 敏銳的藝術直覺。 「你是對的。」Ken 輕聲說，「這首歌就是在講逃離。講兩個人想要離開原本爛透的生活 ，去尋找一個屬於他們的地方。」 阿豪轉過頭看著 Ken，眼神在微光中閃動。「逃離爛透的生活啊......難怪我這麼喜 歡。」 【安全協定：Security Protocol】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但也更加親密。Ken 試探性地問：「你......常去夜店嗎？還是有混什 麼圈子？」 Ken 其實很怕聽到答案。在這個圈子，長得像阿豪這樣帥氣又陽剛的男人，通常都是萬人 迷，私生活可能精彩得讓他恐懼。 沒想到阿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那是 Ken 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類似厭惡的表情。 「我不去那種地方。」阿豪斬釘截鐵地說，「我痛恨那裡。」 他喝了一口氣泡水，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我不喜歡那個圈子，太亂了。特別是...... 那些藥。」 Ken 心頭一跳，想起了 Morris 的混藥派對。 「我有個弟弟。」阿豪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比我小三歲。小時候很乖，後來誤交 損友，碰了那些東西......現在人已經廢了。進出勒戒所好幾次，腦袋都壞掉了。」 阿豪的拳頭在膝蓋上握緊，「家裡的人一直要我拿錢出來救他，說什麼他是弟弟、不能見 死不救。我以前給過，結果他拿了錢轉頭又去買藥。後來我就斷絕往來了。我跟家裡說， 只要他一天不戒，我就一天不回家。」 空氣凝結了幾秒。 「所以我是孤兒。」阿豪自嘲地笑了笑，轉頭看著 Ken，「我在這個 圈子沒朋友，因為我看那些人玩得那麼嗨，我只會想到我弟發作時像鬼一樣的樣子。我很 解嗨吧？」 Ken 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掐了一下。這個男人用自律和孤獨築起了一道高牆，是 為了保護自己不被拖進那個深淵。 「不會。」Ken 伸出手，輕輕覆蓋在阿豪握緊的拳頭上。 那是第一次，他主動觸碰阿 豪。 阿豪的手背很燙，粗糙的皮膚磨著 Ken 的掌心。 「你不是解嗨。」Ken 看著阿豪的眼睛，堅定地說，「你是保護了你自己。這很勇 敢。」 阿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他沒有把手抽走。他看著 Ken，眼底的那層冰霜慢慢融化。 「謝謝。」阿豪聲音沙啞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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