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強制更新 (Forced Update) Morris 的腿傷好了，石膏拆掉的那一天，Ken 覺得自己家裡彷彿真的走出了一個漫畫人 物。 沒有了輪椅和石膏的束縛，外加那些大大小小的挫傷瘀青一一復原，Morris 綻放出一種 驚人的美。他身形纖細修長，皮膚白得像瓷器，鎖骨的線條精緻得讓人想在上面放一顆櫻 桃。當他穿著寬大的襯衫，光著兩條細腿窩在沙發上看書時，那種頹廢又禁慾的氣質， 讓 Ken 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把他碰碎了。 「這裡離學校太遠了，而且太麻煩你了。我還是搬回那個頂加好了......」住了兩週以 後，Morris 自責地說道，「雖然那邊沒冷氣，夏天會有很多蟑螂......」 「不行！」Ken 立刻打斷他，「你就在這裡住下。房租......你不用擔心，反正我本來就 要付這筆錢。你只要負責好好唸書就好。」 Morris 發出驚喜而克制的叫聲，水汪汪的眼睛溢出感激的神情，隨即轉成憂鬱。「Ken，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怕我會離不開你......我覺得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 Ken 的心都要化了。他覺得自己正在守護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他心甘情願地每天起個 大早，專程開車送Morris去捷運站搭車上學。 【排他性格式 (Proprietary Format)】 Morris確實是一個溫柔體貼的男孩，他的多才多藝，真的給了Ken一個家的感覺。 首先，Morris的廚藝讓Ken驚艷不已。他在Ken那個非常極限的單口瓦斯爐上，煎出了Ken 有生以來吃過最美味的牛排。吃下去的瞬間，Ken知道此前他吃過的所有號稱牛排的東西 ，都不過是一種調味牛肉塊或是劣質牛肉片。 不只是這種原料昂貴的大菜，Morris還徹底刷新了他對陽春麵的認知。他一直以為陽春麵 就只是很淡的大骨湯、幾片當季青菜、泡著浮腫無趣的白麵條，但是Morris的陽春麵，看 似清澈簡單的湯裡面，骨香肉香醬香濃郁和諧，而那便宜得令人嫌棄的統一營養麵條也被 他碼放得整整齊齊，口感適中，連蔥花灑上去的位置都像是藝術品一樣精緻。 打從出娘胎起，Ken從來沒有被這樣寵愛過，他確信媽媽根本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他的 爸爸從來不吃剩菜，所以每天晚上都是現煮的，剩的東西、隔夜的東西都成了他跟姐姐的 便當，粗暴的全部塞進去。他知道姐姐上國中以後就再也不吃午飯了，中午的便當都直接 倒進廚餘桶。而Ken在無窮飢餓的青春期，最後還是選擇了每天吞剩菜，有一度胖到快80 公斤，上了高中才慢慢瘦回65。 自從Morris開始給他帶便當，Ken覺得自己已經不只是現充，根本就是人生贏家。有 一次，他打開便當的時候，熊先生正好經過他的座位，低頭看了一眼。 「你這個紅燒肉好像很厲害。」熊先生看著那一盒透紅晶亮的肉，坦率的讚美。 Ken竟然在熊先生的眼神裡看到一個字，「饞」。 「是吧，Morris做的，他沒有用醬油喔，只用了冰糖跟蔥薑。」 「講究。很懂吃喔。」熊先生點點頭。Ken不知道師母懂不懂這種正宗紅燒肉的技巧。 Morris跟他說，這是江浙大戶人家才會的高級做法，全台北叫得出名號的傳統中餐館，也 未必吃得到。 有一瞬間，Ken想給熊先生嚐嚐——炫耀——這個冰糖紅燒肉，但他隨即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不能跟別人分享Morris的愛，Morris一定不會開心。 【介面優化：UI Redesign】 除了那些美食，Morris還是一個各種細節都很講究的人。而且他的改造跟Sean那種直接刷 牆壁的霸道不同。往往只是房子一角稍微整理一下，加上一個畫龍點睛的精巧小擺飾，就 立刻變得像是居家裝潢雜誌上面的美照。他的美，就是讓你待在他身邊，你都會打從心底 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好一些。 所以，Ken決定請教Morris，希望能得到造型穿搭的意見。而Morris給他上的第一課，就 是叫他徹底放棄格子襯衫。 「你雖然是工程師，也該有點品味，穿那種俗氣的制服，太可怕了。」 Ken 低頭看了看自己，格子襯衫固然有點宅氣，但從來沒有人說那是一種不得體的穿著。 「可是......大家都這樣穿......是啦......確實是有點普通......」 「你不能再這樣。」Morris 翻了個白眼，但語氣還是軟軟又帶著笑的，「他們是直男， 你是Gay。聽我的，我不會害你。」 Ken想到熊先生似乎也不穿格子襯衫，不只如此，熊先生經常穿的還有冬夏各一款的訂製 羊毛獵裝外套，穿上去那股瀟灑勁與男人味，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所以Morris是對的。 他應該趁早放棄格子襯衫。 於是，Ken 被帶去了東區的高級髮廊。在那裡，Morris 熟練地跟設計師溝通色號、層次 ，而 Ken 就像個等待被重灌系統的電腦，呆呆地坐在鏡子前。 四個小時後，Ken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原本的黑髮變成了帶點灰調的亞麻色，瀏海經過精 心修剪，遮住了額頭，他那本來就端正的五官再加上一點妝，看起來竟有幾分像雜誌裡的 男模，他幾乎不認識鏡子裡的那個人。 「看，這才是真正的你。你怎麼可以浪費自己的美貌？」Morris 站在他身後，雙手環著 他的脖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好帥。以後誰還敢說你是無趣的阿宅工程師？」 Ken 看著鏡子裡那個潮得不真實的男人，再看看 Morris 崇拜的眼神。他被說服了。這就 是他本來該有的樣子。 【後台監控：System Monitoring】 週一早上，當頂著一頭亞麻灰髮、穿著韓版修身西裝褲、紫色光澤襯衫的 Ken 走進辦公 室時，整個研發部都安靜了一秒。 「哇塞，Ken，你是去整形喔？」 「這髮色很貴吧？你交男朋友了？」 同事們的反應讓 Ken 臉紅，但他心裡是得意的。這顆頭的功夫花了他七千多，衣服什麼 的都還不算。錢花下去，效果簡直立竿見影。 Ken留意著熊先生的反應，他知道熊先生整個早上都在觀察他，顯然對他有意見，但是並 未公開發作。他突然有一種不以為然的叛逆念頭。 早會結束後，熊先生把 Ken 叫住了。「Ken，留一下。」 等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人，熊先生摘下眼鏡，用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打量著 Ken。 「新髮型不錯。」熊先生語氣平靜，「很有精神。」 「謝謝熊哥。」Ken 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有點心虛。他本來已經預期會收到一頓批評， 心裡都已經武裝好了。 「最近工作效率很高，」熊先生指了指報表，「但是 Bug 率也微幅上升了。你是不是太 急著下班？」 Ken 心頭一跳。確實，為了趕回去陪 Morris 吃飯，他最近 Code Review 做得比較快。 「我會注意。」 「還有，」熊先生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 Ken 手機上——那裡正顯示著一條未讀訊息， 「午休時間如果你要講私人電話，去樓梯間講沒關係。但在茶水間講......」 熊先生沒有把話說完，但 Ken 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昨天中午他在茶水間跟 Morris 講電話，Morris 撒嬌說想吃某家排隊的千層蛋糕，Ken 忍不住對著話筒軟綿綿地說了幾句：「好啦寶貝，我去排，最愛你了。」 原來都被熊先生聽到了。 「談戀愛是好事。」熊先生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裡有一種長輩特有的擔憂，「但要記得， 工作是你的基本盤。還有......」 「別把自己燃燒太快。」熊先生頓了一下，最後只說了這句，「去忙吧。」 Ken 走出會議室時，心裡有些不以為然。熊先生你是老派了，你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愛情就 是這麼熱烈。 那天下午，五股一個客戶的產線因為軟體bug而緊急停工了。Ken聽到熊先生接電話的 聲音，他以為今天又要跑工廠了，剛要起身準備，只見熊先生從辦公室出來，朝著他 隔壁的Jason招招手，視線直接跳過了他。五分鐘以後熊先生和Jason已經帶著筆電，消失 在電梯口。 Ken頹然坐回去。他覺得Jason可沒有重構過熊先生的陳年代碼，到底憑什麼。他低頭看看 自己漂亮的新皮鞋，他應該要覺得很高興的不是嗎？他告訴自己，其實他也沒那麼喜歡跑 工廠，他又不像熊先生那樣，很會跟黑手師傅打交道。是吧？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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