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頁 　　 　　──總有一天會被逼瘋。 　　 　　梧殷比誰都清楚，在馮適嶼的事情上，無論是若即若離也好、反覆推拒又拉扯住也好 ，再不選擇一邊，他會瘋掉。 　　 　　──被自己逼瘋。 　　 　　即便他是真的想要馮適嶼，可是，他總是會想，背後的代價他付不出來。 　　 　　多年前那天之所以分手，就是因為這樣。 　　 　　要是從此相隔兩方，再也不曾見過，他或許可以什麼都不想。 　　 　　然而打從他接受了浮倚的提議、組成樂團開始，他無法說服自己，他是真的沒想過未 來還是得再次面對馮適嶼的事情。 　　 　　無論馮適嶼到那個時候，還喜不喜歡他，他都要再次面對仍舊喜歡、卻也怯懦的自己 。 　　 　　明明道理都知道，梧殷仍舊會淪陷，一次又一次，只要看馮適嶼，就停不下來牽動靈 魂般的劇烈心跳。 　　 　　他真的很討厭，害怕傷害馮適嶼，也仍然為了自身慾望而伸出的手。 　　 　　被吻住的嘴唇燙到他無法依偎著馮適嶼太久，才剛張開嘴，熟知的舌頭就闖進來，想 掠奪他的心跳呼吸。 　　 　　馮適嶼的指尖從衣襬探入，沿著他的脊椎往上，在肩胛骨留下沉重的力道，彷彿會抓 傷他，留下瘀痕，梧殷很難不想像被對方留滿痕跡的身體，很難不去回想被馮適嶼抱了的 話會有什麼感覺。 　　 　　肌膚纏綿之間，短暫閃過的理智想自問：假如他問了、或者要求，自己是不是真的能 說出口？ 　　 　　從來沒有宣之於口過的喜歡。 　　 　　每一次見面、每一次觸碰都是倒數，馮適嶼總有問的時候，總有對他要求說出那句話 的時候，到時候自己說出口的，到底會是什麼答案？ 　　 　　淪陷的滋味過於美好，梧殷被慾念灼燒到無法顧慮後果般，雙手從馮適嶼兩腮往下， 在他脖子上留下愛憐的軌跡，拇指輕按馮適嶼滾動的喉結，指尖一勾，觸及只要再用力一 些就會緊繃的扣口。 　　 　　要是扯開馮適嶼的襯衫，在上面留下被自己撕扯過的痕跡，那好像也不錯。 　　 　　他連馮適嶼衣服上的扣子都動了貪念，熱度只有不斷上升，燒熔了腦子，即便不思考 ，也只剩餘暈眩。 　　 　　──「夏天好短，我捨不得。」 　　 　　──我也捨不得，夏季一結束，秋天就開始了，悲劇開始的預兆敲響了喪鐘，我會恐 懼得無法前進。 　　 　　潤滑液的冰涼藉由馮適嶼的手指反覆在會陰到穴口試探，梧殷只能縮起身子，聽馮適 嶼誘哄：「放鬆點。」 　　 　　梧殷張開氤氳的眼睛，被逼得只能張開的口裡，除了短促的叫聲，無法吐出真實的畏 懼。 　　 　　若是不曾有任何情感，觸碰本身應該只會帶來或輕或重的肉體歡愉，而非盡數墜毀的 預感。 　　 　　被慾望包覆後，應該只有本能的想要，和摻雜了愛意後的那些複雜感觸無涉。 　　 　　過去溫柔體貼的話語都成了柴薪，讓他感到疼痛。 　　 　　馮適嶼還在擴張他。 　　 　　梧殷喘著氣，無助地抱著他，無法撤手。 　　 　　喜歡真的是很可怕的情感。 　　 　　用戒慎恐懼溫柔包覆，讓他透過透明的薄膜看見淪陷的下場，卻又哄著他自己走入深 淵。 　　 　　馮適嶼的手指猛地抽離，急切地想藉由性器更直接地貫穿他，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起 ，阻撓了抵在穴口的頂端。 　　 　　梧殷猛地醒過來，眼底閃過的一絲怯懦，終是讓馮適嶼停了下來問：「你要我接嗎？ 」 　　 　　將自己的心絞緊的是什麼，其實梧殷很清楚。 　　 　　和馮適嶼在一起的每一秒，他都會害怕鈴聲響起。 　　 　　「……萬一是重要的事情，你還是接吧。」 　　 　　馮適嶼望著他逃避的眼睛，來不及有所動作，輪到梧殷的手機響起。 　　 　　輪到梧殷想問他同樣的問題，然而只有一瞬間，不足以推翻原本的結論。 　　 　　馮適嶼雙手扶著梧殷的腰讓他從沙發上下去，看他撿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機。 　　 　　「浮倚？」 　　 　　『啊，梧殷，你知道適嶼哥在哪裡嗎？紀、霍恩要找他，很急。』 　　 　　梧殷來不及思考，直接把手機給了馮適嶼，接著只見馮適嶼片刻後的失神，手機還他 後一聲「抱歉。」再來就是分離。 　　 　　梧殷直到門關上的聲音之後，才放任膝蓋軟下來，跪在地毯上。 　　 　　馮適嶼很快整理好了自己，離開的速度幾乎是奔逃，梧殷很難什麼都不想。 　　 　　──他不覺得馮適嶼會很快回來。 　　 　　梧殷喘了片刻後，撐著平靜下來的身體去洗澡，明明該直接回房裡，洗浴時觸碰到那 些馮適嶼剛留下痕跡的輕微疼痛，卻累積起來，迫使他走向馮適嶼房間。 　　 　　他站在門扉前，視線下滑到門把上。 　　 　　他不該在主人沒同意的時候進去。 　　 　　然而他克制不住，還是打開了門，走到馮適嶼床邊，踢開拖鞋，側躺在床上。 　　 　　他緩緩閉上眼。 　　 　　空氣裡都是馮適嶼的氣味，甚至殘留著一些些他的體溫，明明知道只是錯覺，梧殷仍 舊起不來。 　　 　　一呼一吸間，恍若有著馮適嶼的觸碰。 　　 　　梧殷不由得想，這次是不是真的逃不掉了？ 　　 　　除了害怕再度傷害馮適嶼外，即便知道馮適嶼對他的喜歡有很多很多，他也仍然害怕 自己因為投入而受傷。 　　 　　浮倚曾經問他愛情不就是慾望的另一種說法嗎？ 　　 　　梧殷不曉得對其他人而言是什麼模樣，然而於他自己而言，那是只要接觸、體驗過一 次，就再也出不去的陷阱，無論怎麼掙扎，也只會纏得更緊──他無法想像被其他人觸碰 、與其他人親密，他只想要馮適嶼。 　　 　　要說是慾望也沒有錯，只是不僅是情慾的部分，還要加上獨佔慾，比對任何人都更深 更重的獨佔慾。 　　 　　隨時會將他溺斃。 　　 　　其實只要再打一通電話，就可以知道馮適嶼到底為什麼走得匆忙。 　　 　　可是他不想問。 　　 　　他不敢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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