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頁 　　 　　直到浮倚回車上，梧殷都沒辦法回答馮適嶼的問題。 　　 　　他總是為了那些自己不夠完美的地方而焦慮，尤其大部分都是和馮適嶼有關的事情， 好像牽住馮適嶼的手之後，他除了自己以外，也要擔負另一個人的人生。 　　 　　想著這些事情，一路上他都沒有辦法聽浮倚說話，所幸浮倚說的也不是很多，不知不 覺中梧殷睡著了，再醒來時，馮適嶼手扶在他肩上，回頭叫也睡著了的浮倚起來。 　　 　　浮倚揉著眼，下車前忽然問：「梧殷，你醒了嗎？」 　　 　　「怎麼了？」 　　 　　「之前那首cover，我覺得可以錄製了，我想像以前那樣定期開直播。」 　　 　　即便是昏暗得只有車頂燈，梧殷也能察覺到浮倚的神色看上去不太對，他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開口問，也不曉得現在浮倚會不會不想見霍恩，不過浮倚沒給他猶豫的時間，俐落 地下了車，關上車門的聲音，也將視線阻隔。 　　 　　轉瞬間也封閉回只有梧殷與馮適嶼的世界。 　　 　　明明是爽朗的秋天了，車內的空氣卻悶得讓梧殷有輕微的窒息感。 　　 　　車子平穩地發動與行進，彷彿全然未能體察梧殷的心情。 　　 　　浮倚讓梧殷的手機播放的歌單適巧來到了浮倚提到的cover曲，梧殷回過神來時，自 己的那句喃喃自語已經結束：「這首對唱由你和浮倚一起唱，會比我合適吧。」 　　 　　事到如今還說這個做什麼？梧殷想收回說出口的話，然而一想到或許什麼都不說，馮 適嶼反而更可能沒留意到自己說了什麼，於是他稍一思量，本來要開其他話題了，馮適嶼 先問：「所以你現在開始吃醋了嗎？」 　　 　　梧殷勉強自己笑說：「確實很適合你們啊，我只是……覺得你們能詮釋得很好。」 　　 　　馮適嶼沒有回應，梧殷短暫以為過他會反駁，是以說心裡不失落是騙人的，他也很厭 倦自己這樣患得患失，終究會消失的情感，憑什麼在消散前將自己折磨成這樣？梧殷無法 不覺得這不值得。 　　 　　他們之間原本就不該發展成這樣。 　　 　　如果那天他沒有貪求，馮適嶼可能直到訣別都不會問他那句話。 　　 　　那便不至於演變成現在這樣，不上不下。 　　 　　車子在停車場靜止時，梧殷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想或許今天跟浮倚交換住處才對， 即便他不喜歡霍恩，只要自己不主動說話，霍恩也不會執意要和他吵，而馮適嶼，明明自 己說了想要一直陪他，可是梧殷總說不明白究竟自己為什麼怕，他怕承諾馮適嶼更多，他 怕他們之中有任何一方開始期待。 　　 　　梧殷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雖然準確來說，除了聽到和浮倚共同製作的音檔時外，他從來沒喜歡過自己。 　　 　　意亂情迷時的甜言蜜語。 　　 　　倘若馮適嶼能這樣解讀他當時的問題就好了。 　　 　　然而，他開車門那瞬間，馮適嶼將他往反向拉回，吻了他一下後問：「你還是決定拒 絕我嗎？」 　　 　　梧殷恍惚地想，馮適嶼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 　　 　　他的眼睛又為什麼看上去霧濛濛的？ 　　 　　只要鬆懈下來，他一定會說出心裡話。 　　 　　那樣真的好嗎？ 　　 　　什麼是對馮適嶼最好的選擇？ 　　 　　梧殷總忍不住會想著這個問題。 　　 　　馮適嶼不滿於梧殷持續的緘默，執拗地問：「你要拒絕我嗎？」 　　 　　梧殷輕握住馮適嶼的手腕，往旁邊挪開，馮適嶼眼中的黯然，令梧殷從心口一直痛到 喉頭。 　　 　　「車子裡味道不容易散開，不是車子就、可能可以。」梧殷低聲說完後，開門踏出車 外。 　　 　　急促的心跳不會只是因為走路太快的關係，梧殷與馮適嶼在電梯裡也維持著超過三十 公分的距離，前後走出電梯後，從電梯到玄關的路程意外地長，這其中的陌生與疏離，在 防盜門關上後失去蹤跡。 　　 　　馮適嶼一直以為先打破僵持的會是自己，梧殷卻出乎他意料之外地，把他拉到沙發上 推倒，梧殷的手還搭在馮適嶼肩上，膝蓋跪在他雙腿間，那張鮮有厭煩外情緒的臉紅著， 幾乎吞掉開頭的嗓音說：「如果你希望，這裡就可以。」 　　 　　馮適嶼凝睇著梧殷問：「那我可以更貪心、要得更多嗎？」 　　 　　梧殷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在馮適嶼肩上的手也要撤走，馮適嶼卻將他的手拉往唇邊 ，在虎口吮出一抹鮮麗的紅。 　　 　　「老師，你希望嗎？」馮適嶼用飽含冀望的聲音問：「告訴我，你希望在這裡嗎？」 　　 　　這個人又在引誘自己了。 　　 　　梧殷無法不這麼想，他拿掉馮適嶼工作時戴的平光眼鏡，揭開最後一層阻攔在他們之 間的屏障，隨著自己的聲音，第一次親吻馮適嶼時的記憶如浪潮洶湧而上。 　　 　　「我希望你快點，抱我。」梧殷將眼鏡放在沙發頂端，閉了下雙眼再睜開，好沒容易 才能說出口：「希望你立刻上我。」 　　 　　很久以前，初吻那次的事情，梧殷從來沒向馮適嶼解釋過。 　　 　　馮適嶼只知道當時吳諺明趁著他寫大學志願的空檔小睡，一聲悶雷後是傾盆大雨，以 及驚醒的吳諺明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吻過來。 　　 　　那時的馮適嶼問：「老師，你喜歡我嗎？」 　　 　　可是，馮適嶼不知道，這個問題，讓吳諺明的呼吸與心跳，從此桎梏在馮適嶼十八歲 生日的雨天裡，每一下都是疼痛。 　　 　　吳諺明也無從得知，馮適嶼當時是忽略了或者不想問，吳諺明當時為什麼身上會有那 些東西，只是按照著吳諺明的話，用潤滑液替他擴張，將自己初次與人交合的精液灌注進 他體內。 　　 　　馮適嶼更不可能知道，倘若吳諺明和馮適嶼是相同的年紀相遇，也許他就會給予明確 的答覆。 　　 　　於是那個雨天，馮適嶼依偎在吳諺明耳後說：「那也沒關係，我會等，萬一有一天， 你也喜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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