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都是男的，要帶的東西原本也就沒有那麼多，浮倚和梧殷不需要整理很久，馮適 嶼便開車載他們去馮適嶼家中，車程中一直都是浮倚和馮適嶼在說話，梧殷在後座抱胸閉 眼，一言不發。 　　 　　也不曉得話題怎麼轉的，浮倚忽然說：「不過適嶼哥的女朋友不會介意嗎？」 　　 　　「嗯？我沒有女朋友啊。」馮適嶼漫不經心地回，將車停好後，從後車廂拿走梧殷的 行李後，就在前面，若無其事地跟他們指路。 　　 　　「啊？可是那時候你說……」 　　 　　「分手了，都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 　　 　　「該不會是因為我的關係吧？」 　　 　　電梯中，馮適嶼摸了摸浮倚的頭說：「當然不是，他不知道你的事情。」 　　 　　「但我還是覺得我妨礙適嶼哥的情路了。」浮倚誇張地嘆氣，突然摟過一直低著頭不 知道在想什麼的梧殷說：「不然我們梧殷，適嶼哥考慮一下，單身，而且人品有保證喔。 」 　　 　　馮適嶼聳肩回：「你又知道人家看得上我了？」 　　 　　梧殷轉開臉，順便把浮倚推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後來進了馮適嶼家中，梧殷取走馮適嶼手中的行李，進了房間整理，告一段落的時候 ，他聽見門外吵吵鬧鬧的，馮適嶼不是會和人爭執的個性，浮倚也是習慣避免衝突的人， 想必是霍恩到了，於是他更沒想要出去。 　　 　　昨天一直沒睡好的關係，梧殷只覺得很睏，他拿掉隱形眼鏡後，也不想戴上備用的一 般眼鏡，坐在床沿發著呆。 　　 　　其實什麼都不想思考，然而梧殷也擔心自己就這樣睡著，浮倚不在的話，他會很容易 做惡夢。 　　 　　他早已厭倦了連續不斷的惡夢。 　　 　　甚至梧殷也會想回到過去，誰都好，誰來陪都好，他由衷渴望著真正地沉睡。 　　 　　甚至到了已經不確定睡著算不算好事的程度。 　　 　　梧殷唯獨不願意讓馮適嶼發現這件事，他不想再感到自責了，一點也不想，無論那可 以換來什麼。 　　 　　他還是需要盡早迴避掉像現在這種狀況。 　　 　　頓時模糊的畫面出現得太湊巧，梧殷很晚才理解那不是由於疲憊，而是隱形眼鏡掉了 。 　　 　　他看得見窗外亮了一下子，其後的打雷也聽見了，他摸索著床沿剛要站起身，房門的 顏色變了，應該是有人打開了門。 　　 　　「你沒事吧？」梧殷想著浮倚那麼怕打雷一個人，每次自己不在就抱著棉被、又搶他 的被子把整個頭都埋起來，打雷之後要是下雨尤其麻煩，浮倚需要費很多時間才能理解雨 聲裡已經沒有雷電，也要到那個時候，梧殷才能拿回自己的被子。 　　 　　於是他等著浮倚一如既往撲過來，窗外再次亮起，然而什麼也沒發生，是以梧殷感到 困惑，遲疑地朝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後，眼睛酸澀起來而不住揉了幾下，手肘忽然被握住。 　　 　　梧殷依稀聽見門關上的聲音，雙眼還未能睜開就說：「你該不會沒搶成功，還是決定 回來搶我的被子吧？算我怕你了，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要再、呃？」 　　 　　在眼前的人明顯不同於浮倚的身高，梧殷僵硬了片刻，張口幾次都找不到合適的話可 以說，他甚至沒有想過要佯裝仍舊以為對方是浮倚。 　　 　　對方可能說了什麼，梧殷沒能聽清楚，浮倚的叫聲含有隔著門的模糊悶響。 　　 　　 　　 　　 　　 　　因為已經過了十分鐘，梧殷本來就是沒什麼耐性的人，便一手拿著劇本，一手按著額 頭、任由手掌造成的陰影擋住半張臉說：「我沒有要問你，你也不要再看我了。」 　　 　　「真──的不問嗎？」 　　 　　「不用問也知道，我不是白癡。」 　　 　　梧殷難得戴了眼鏡，銀框眼鏡逆轉了他平時給人的厭世感，反而看上去像是主管以上 的菁英分子，要是再搭上一般的西裝，說不定能吸引到比浮倚更多女性粉絲，不過這不是 他們在意的事情。 　　 　　還在馮適嶼家裡時，浮倚從早上出現在飯廳開始，整個人就傻笑到梧殷懷疑他就算不 看路而撞到腳趾也還是會傻呼呼地笑，直到臨出門前，梧殷等了又等，始終沒等到霍恩出 房門，浮倚卻在梧殷受不了等待而要去敲門時，拉住梧殷說霍恩今天在家休息。 　　 　　那時候梧殷之所以噎住，不只是因為浮倚忽然和霍恩好到可以幫對方請假，更多的是 他不會不曉得浮倚脖子上的紅色痕跡是什麼，他只是很意外，浮倚和霍恩已經在一起了嗎 ？他不想問。 　　 　　要是連浮倚都離開了該怎麼辦，梧殷明明早該考慮過這件事，卻遲遲不肯面對。 　　 　　現在他也沒有心力去聽浮倚炫耀。 　　 　　「……不過我覺得適嶼哥今天也怪怪的，你和他都怪怪的，昨天打雷的時候，適嶼哥 忽然就離開了，他沒去找你嗎？」 　　 　　梧殷翻過一頁劇本，疲倦地反問：「找我做什麼？」 　　 　　「通常他分心沒聽我說話的時候，都和梧殷你有關，不是嗎？」 　　 　　微微睜大眼後，梧殷伸手推開浮倚探究的表情，不耐煩地說：「背你的臺詞去，不要 擅自把我拉進去你們的狗血劇裡。」 　　 　　心中再怎麼清晰認知事實，梧殷仍舊會忍不住說出刻薄的話。 　　 　　浮倚不滿地正要抗議，不知為何，先拿起手機看了幾秒，忽然大叫起來，梧殷被他吵 得摀住了耳朵，劇本落在大腿上。 　　 　　梧殷對後來的事情沒有分心注意，以至於通告結束時，他不明白浮倚怎麼離開得那麼 快，甚至來不及看見他的背影。 　　 　　手提的重量倏地一輕，梧殷驀然回首，馮適嶼的臉靠得很近，又近、又熟悉，是他一 直想忘記，卻總是輕易認出的輪廓。 　　 　　「還我。」梧殷強迫自己開口，沒有心力去聽自己的聲音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裝了樂譜與行事曆的提袋被馮適嶼牢牢握在手中，沒有跟著梧殷的手離開。 　　 　　梧殷不知為何瞬間感到萬分委屈，明明是自找的結局，可是他其實早就想放棄了，甚 至想不起來最開始為什麼非要逼自己不可。眼眶痠痛著，像是隨時能擰出淚水一樣。 　　 　　──又不是在演戲，你也覺得很荒謬，對嗎？我也是。 　　 　　幾次扯不動提袋，梧殷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先開口說：「要是你是來接浮倚，他早就 離開了，我不知道他去哪裡。」 　　 　　馮適嶼依然沉默，手也不肯動一下。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霍恩，我也不曉得他在哪裡。好了，袋子還我，他們都不在 ，你不用裝作沒事。」 　　 　　「他們都不在，」馮適嶼嘆息後問：「所以我可以找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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