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殷的壞習慣，一直都存在。 　　 　　馮適嶼最後及時收回手，不過已經被梧殷看見了，梧殷什麼也沒說，視線很快回到手 裡捏著的清單，一一核對著這段期間外宿需要攜帶的東西。 　　 　　本來浮倚也在，但自從霍恩過來以後，浮倚跟霍恩一如既往地隨隨便便就單方面爭執 起來，原先就很煩躁的梧殷直接把浮倚推出去，讓他買杯飲料冷靜一點，出乎意料之外的 是，浮倚把霍恩也拉走了，是以變成只有馮適嶼和梧殷在租屋處的狀況。 　　 　　現在分明是馮適嶼和霍恩過來幫忙搬家的狀況，梧殷依舊把馮適嶼當不存在，和以往 沒什麼不同。 　　 　　馮適嶼無事可做，只能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浮倚和梧殷住的地方，比學生雅房大不了 多少，隱藏在巷弄中的五樓，要稍微走一段路才會有吃的，說不上不方便，也不算生活機 能便利。 　　 　　其實馮適嶼此前並沒有來過這裡，他不確定梧殷記不記得這件事，畢竟他也不曉得， 梧殷他……是之前就一直住在這裡，或者是後來搬過來的。 　　 　　況且此刻於他來說，不由得更為在意的是，梧殷的壞習慣。 　　 　　那並非多特別的習慣，大概與咬指甲、咬死皮一樣的程度而已，梧殷一煩心就會用指 甲用力抓頭皮，如果不阻止，梧殷會直到洗頭時感到疼痛，才注意到自己又做了這件事。 　　 　　以前還有馮適嶼扣下他的手腕，不讓他繼續傷害自己，後來……後來的梧殷，原來也 沒有戒掉。 　　 　　他閉了閉眼，意圖洗掉這段畫面。 　　 　　隨風飄過來的油煙味讓他皺眉，驗證他的猜想，這裡的建築排佈來說，窗戶開的位置 不對。 　　 　　要是還和以前一樣，厚著臉皮、硬要撒嬌也好，梧殷會縱容馮適嶼，按照他的意思， 不開這面窗，甚至搬家；要是以前，而非現在。 　　 　　他甚至其實根本不習慣叫他「梧殷」。 　　 　　他跟梧殷，原本就不該有交集。 　　 　　只是，馮適嶼一直沒有問，說不要再見的人是梧殷，再見之後又拉著他上床的人也是 梧殷，他不知道、也不敢問，梧殷到底、在想什麼？ 　　 　　而他們現在到底又算什麼？ 　　 　　「你剛才有叫浮倚順便買你的飲料嗎？」 　　 　　馮適嶼花了一點時間才反應過來梧殷是在和他說話，開口回：「沒有。」 　　 　　馮適嶼其實也有問題想問，只是對現在的他而言，並不是很容易問出口的事情，他厭 倦被梧殷拒絕了，倒不如不問，畢竟他們現在也不是可以互訴情衷與祕密的關係。 　　 　　梧殷沒有解釋為什麼發問，僅是繼續核對已經收好的行李。 　　 　　梧殷擦掉額頭的汗水時，雜訊一般的雨聲轟然而下，將所有動靜打得零碎。 　　 　　馮適嶼望著雨景，在明知道是不會太久的雷陣雨的情況下，還是說：「我在這裡也妨 礙你，需要搬東西的時候再叫我，我先去載霍恩他們回來，他們應該沒帶傘。」 　　 　　也不認為梧殷會回答自己的緣故，馮適嶼直接走到門口，手還沒按下防火門把手，身 後傳來了突兀的一句：「不要走。」 　　 　　短暫的停頓後，馮適嶼的呼吸頃刻沉重起來，他沒有轉頭，也不想給自己任何期待， 或者留下的藉口，只是抬不起膝蓋往前而已。 　　 　　對梧殷來說，自己算是什麼？他們之間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馮適嶼不想問，問了只會通往萬劫不復的深淵，與其問這種一點意義也沒有的問題， 不如思考下次帶什麼給小曙。 　　 　　就在腦子亂成一團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肩背一重，是梧殷。 　　 　　或許也不是梧殷。 　　 　　「不准走。」 　　 　　即便不看也知道，梧殷拿了大隻的絨毛娃娃攀在他肩上，藉此隔開他們之間的直接碰 觸。 　　 　　隔著娃娃內裡的棉花壓過來的重量很輕，輕到連雨落地的力道都更強。 　　 　　馮適嶼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小曙留在他房裡的娃娃很多，以至於梧殷看到的時候， 不免拿起娃娃往他臉旁塞，甚至拍了照，笑說很適合他。 　　 　　小曙喜歡狗，梧殷說他和狗很相像。 　　 　　停止。 　　 　　別再繼續想下去了。 　　 　　「你要喝什麼飲料嗎？我一起買回來。」 　　 　　梧殷靠在玩偶背上悶聲說：「我不需要那個。」 　　 　　馮適嶼沉默了一陣子後，明明雨就要停了，他還是開門離開了。 　　 　　「梧殷。」 　　 　　梧殷猛然醒過神來，浮倚正拿著毛巾擦拭濕髮、疑惑地看著他。 　　 　　梧殷用拇指按了按太陽穴，倦怠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叫你好多次了。」浮倚把毛巾拿進浴室裡洗，再出來的時候，梧殷的臉色還是不 好，浮倚遲疑地說：「要是你真的很不喜歡，也許不是非要和我們一起住不可。」 　　 　　梧殷呼出一口氣，疲憊地吐槽：「放著你跟霍恩在相愛之前把對方掐死嗎？」 　　 　　「哪有那麼誇張，我才不會對霍恩做那種事。」浮倚頓了頓，又問：「你覺得，霍恩 是真的很討厭我嗎？」 　　 　　「你現在才想到要問？是你一直故意做讓他生氣的事情吧？他真的討厭的是我。」 　　 　　「可是，我覺得如果是跟你對戲的話，霍恩不會像對我一樣僵。」浮倚拿起冰涼的手 搖杯，咬著吸管喝下飲料。 　　 　　「不就是因為在意，才沒辦法普通對待你嗎？」梧殷靠在馮適嶼待過的窗邊，抱胸望 著外頭說：「既然你們彼此在意，即便不是愛情，只要扭曲一下，要做到看起來像，應該 也不難吧。」 　　 　　「……我不想只是看起來像。」 　　 　　「浮倚？你剛才有說話嗎？」梧殷回頭看他，浮倚笑了笑，沒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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