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 　　 　　中毒以來，除非楚銘遠要求，否則玉霖幾乎是不出山門的，而通常楚銘遠在的場合， 玉霖也習慣走在楚銘遠左後方，然而現下，楚銘遠牽著他的手，並聲稱要是玉霖不走在身 側，那楚銘遠自己也不會離開原地。 　　 　　距離吵嚷的人聲還有一小段距離，玉霖望著不遠處的牌樓，不知所措起來。 　　 　　玉霖不理解，在聽了他的請求後，楚銘遠挑在七夕帶他下山的意思是什麼。 　　 　　眼前燈火通明，高掛的紅燈籠隨風搖擺出流動的紅色，分明是夜晚，小販卻吆喝出比 白天更加歡欣鼓舞的氣氛。 　　 　　紅男綠女摩頂放踵，姑娘家勾著彼此的手在飾品攤仔細挑揀著，閒暇下來的男子們相 偕走向酒樓，也有帶著孩子的夫妻彎腰對幼童指著逗孩子的小玩意兒。 　　 　　其中尤為醒目的是在這樣的日子，男女之防鬆綁，有情人之間走得極近。 　　 　　自己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楚銘遠覷著他的臉色，嘆息著說：「玉霖，我不像你，我生長在九霄門，父母也都是 門中的普通修者，看守得嚴，平日裡沒怎麼下山，今天還指望著你帶我逛市集，你不願意 嗎？」 　　 　　玉霖艱難地說：「師兄不必……」 　　 　　可楚銘遠的雙眼乘載著萬家燈火，比夏日的螢火蟲群起更加明亮，彷彿他真的由衷期 待一般，玉霖對上刻意配合他視線高度的明眸，怎麼也無法好好地說出原本要讓楚銘遠不 用勉強的說詞。 　　 　　明明人聲鼎沸，玉霖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與呼吸聲亂成一團，甚至耳畔有自己的聲 音反覆慫恿要自己放棄掙扎。 　　 　　「你不願意和我一起逛嗎？」 　　 　　楚銘遠不知是不明白、或是太明白他的心情，輕易放下了最後一根稻草：委屈的聲線 軟得讓玉霖再也無從拒絕。 　　 　　「……我想師兄需要先買個面具。」 　　 　　楚銘遠困惑地瞅著玉霖，說的仍是：「依你。」 　　 　　玉霖深深吸了口氣後，拉過楚銘遠不肯鬆的手，走進燈海與人海之中。 　　 　　楚銘遠說得沒錯，即便同樣是修道者所出，玉霖和楚銘遠的狀況卻截然不同，玉霖早 在拜入師門前就有家中長輩的啟蒙，親戚之中也多有修仙有成者，是以玉霖勢必有更多的 時間以及餘裕進行修練外的事，亦確實更常帶頭下山尋樂，唯獨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即便如此…… 　　 　　玉霖望著身旁的楚銘遠饒有興致地拿起幾個面具比對，楚銘遠最後付錢先買了只有上 半張臉的面具，遮掩去玉霖過於醒目的面容，楚銘遠刻意矮著身子、歪頭細看攤販吊近的 燈籠打亮玉霖的臉。 　　 　　因為還是那樣的滿盈光彩，因為還是那樣的貼近，因為還是那樣的笑靨，玉霖沒忍住 往前湊，吻了楚銘遠。 　　 　　玉霖退開距離前，貼著楚銘遠的唇，說出了那句原不該在清醒時說出的話：「我還是 很想要師兄。」 　　 　　楚銘遠望著玉霖逃開的背影淹沒在重重人群裡，愣神之餘，也差點沒拿好面具。 　　 　　嘈雜的諸多聲響裡合該有百來人同時在說話，楚銘遠腦海中卻無比清晰地浮現了玉霖 唯一一次提起的要求：「請你、一定不要假裝你喜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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