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豔如朝陽的少年往前跑了一段路後，旋身劃了好大一個圓，連站都沒來得及站穩， 就笑顏逐開地對身後的男子喊：「霍大哥！這裡就是帝都嗎？」 　　 　　站姿如松柏挺直的男子漾開一個不明顯的笑容說：「帝都不會因為你跑得太慢就被攻 破，注意腳下。」 　　 　　卡，的一聲。 　　 　　霍恩的表情瞬間消失，一身少年俠客裝束、飾演佟謐禮的浮倚回頭快步朝他走來，霍 恩不由得又退了幾步，導演捲著劇本敲在後頸，皺眉問：「你們在吵架嗎？」 　　 　　浮倚歪著頭迷茫地笑說：「沒有啊。」 　　 　　霍恩沒因此對上浮倚，反而背過身去，望向本該在導演座位後方等他的經紀人，卻察 覺那裡站的只有一臉不耐煩的梧殷。 　　 　　梧殷厭煩地咕噥著避開霍恩的視線，隨後導演抓住剛要奔向梧殷的浮倚手肘說：「你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 　　 　　浮倚無辜地回眸辯解：「可是那不是我的問題啊。」 　　 　　導演加重了語氣說服：「浮倚，你不能這樣想事情，你和霍恩，你們，是一體的，你 懂嗎？一體的！」 　　 　　浮倚只能無奈地、並且強制霍恩的臉正面對自己，委屈說：「恩恩寶貝，你不配合的 話，這條不會過，我好可憐的，救我。」 　　 　　霍恩幾次甩不開浮倚的手，只能沉聲說：「浮倚，鬆手。」 　　 　　浮倚發出了思考的長音後，靈光一閃般問：「要不然，這次過的話，我就親你，怎麼 樣？」 　　 　　霍恩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彷彿要被怒氣蒸騰，浮倚自認為理解地說：「這對你來說好 像太平凡了，再加一項，要是你配合不好，我會懲罰你喔，不讓你下床那種。」 　　 　　導演早就習慣了浮倚對霍恩性騷擾，重重嘆了口氣解釋：「打斷一下。首先，浮倚， 你的演技感太重了，多一點真誠，你演的是少年，不是老狐狸；再來霍恩，你看過原著了 吧？這一段要的表情是平常面無表情的大冰山，只有、注意聽、是只有！只有在對上浮倚 飾演的佟謐禮時，會融化出一小角，那種春天花開時微微發光的感覺，你明白嗎？」 　　 　　──真不知道還要多久。 　　 　　梧殷瞇著眼不太認真地看著兩人被指導、甚至訓斥的畫面，差點打起了呵欠。 　　 　　雖然是同劇組演員，梧殷並不是主角，打從一開始就是浮倚簽約的時候，死皮賴臉拖 著梧殷過來一起的，剛好梧殷飾演的角色也看霍恩不順眼，因此完全用不上演技，最開始 雖然肢體生澀，倒也能補救，沒真的拖延到拍攝時間。 　　 　　因此最前面的戲份早就拍攝完的梧殷一邊打呵欠、一邊看牆上的時鐘，越來越睏的時 候，助理過來說，他們那邊的主戲需要再磨合，梧殷今天不需要再出場了，讓他可以先回 去。 　　 　　梧殷對著還朝他嘻皮笑臉的浮倚，用鄙視的眼神，無聲做了口型：「活該。」接著就 轉身進了休息室更衣。 　　 　　一層一層的繁瑣腰帶以及裝飾，讓梧殷過了這麼久還是無法迅速穿脫，手機發出了快 沒電的警告聲，梧殷直接裸著上半身，就走過去替手機插上行動電源，還是沒來得及在手 機耗盡電力關機前阻止，手機在梧殷手上發出了陣亡前的關機鈴聲作為絕叫。 　　 　　梧殷只能先放下手機，拿起瓶裝水，扭開就對著嘴灌，流速過快的關係，來不及嚥下 的水就順著梧殷的頸線，流過胸膛，直到肚臍。 　　 　　因為疲倦而發懶的梧殷正要把空瓶扔入回收桶，桶子旁的門忽然開了，梧殷望著剛進 來、看上去有些訝異的男性，手中的塑膠瓶被捏出了尖銳的聲音。 　　 　　通常沒有人記得他名字的馮適嶼轉身關上門，維持著背對梧殷的姿勢問：「霍恩說他 會自己回家，我會路過你們公司，要是你不介意，要搭車嗎？」 　　 　　梧殷放下瓶子，過了很久以後才答應了，直到馮適嶼離開並闔上門，梧殷立刻就重新 抄起瓶子、朝著門板用力扔過去。 　　 　　無論會發出再怎樣慘烈的聲音，空瓶始終是薄薄一層塑膠做的，從來就不可能讓足以 隔絕一切窺視的門板受傷。 　　 　　換回常服的梧殷坐進馮適嶼的車子裡，在車門關上的巨響後，十幾年前曾經八成以上 的人都聽過的熟悉旋律、隨著女歌手疲憊而偽裝堅強的歌聲流過來，駕駛座上的馮適嶼將 手探向音響面板，問後座的梧殷說：「抱歉，要關掉嗎？」 　　 　　梧殷最後一眼停在馮適嶼的指尖，闔上雙眼說：「不用。」 　　 　　女歌手的歌聲，一直到梧殷醒來都沒有停，馮適嶼仍在駕駛座上沒動，不過車子顯然 已經停在停車場一段時間了。 　　 　　梧殷用力揉眼，將胸口那股氣吐出來，馮適嶼察覺他醒了，便解釋：「你好像很累， 我想就不太早叫你了。現在還沒七點半，應該不至於沒有餐廳開著，那我要先回去了，再 見。」 　　 　　「等一下。」梧殷突兀地說。 　　 　　馮適嶼透過後照鏡，看見梧殷陷入坐椅裡、提不起一點力氣的樣子，他「嗯？」了聲 作為詢問。 　　 　　梧殷在越來越困難的呼吸裡，累積到足夠的氧氣，抬起頭回答：「我說等一下。」 　　 　　大約十五分鐘後，甫到家中玄關的馮適嶼脫下鞋子，剛把外套脫下，準備放上椅背。 　　 　　此後是一陣巨大而連續的噪音。 　　 　　被甩上的門自動上了鎖，馮適嶼腳邊是本該放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因為長時間工作 而僵硬的肩背並沒有受到柔軟沙發的撫慰，而是抵著堅硬冰冷的牆面，卻有高溫灼燒著馮 適嶼全身肌膚。 　　 　　梧殷扯著馮適嶼的領口，緊緊壓住他的身體，發狠並急躁地吻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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