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小璦 甯安在腦中演練過無數次這場景發生，反射性動作就去拿待產包，同步叫救護車。 凌醫生有交代，阿讓的情況很有可能早產，如果有出血，一定要即刻到醫院。 意識到自己真的要生了，疼痛感伴隨心理作用更加明朗，阿讓臉色慘白。 甯安扶著阿讓躺平，看起來很沉穩。 等待救護車到來的每刻都很煎熬，阿讓慶幸還好有甯安在，破水讓他十分慌亂無暇顧 及太多，此刻只能緊抓著甯安的手哀嚎，「好、好痛喔！怎麼會這麼痛。」 甯安溫言說：「來，調整一下呼吸。」 在越來越頻繁緊密的疼痛中，阿讓感到一陣放鬆。對方正釋放安撫的費洛蒙，就像可 靠的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裡。 一身汗的阿讓忽然虛弱地笑了。 「怎麼了？」甯安不明就裡。 「你手上……還掛著……」阿讓指著甯安的手腕，甯安這時才發現，剛買回來的白醋 還在手上的塑膠袋裡。 他那臨危不亂的Alpha，原來也會緊張成這樣啊。 阿讓一邊深呼吸一邊笑，「就跟，那一次我拿著白醋跟你告白一樣。」 甯安尷尬的把醋放在桌上，他的身上也被汗浸溼了，苦笑：「被你發現了，我很緊張 。」 阿讓輕笑，撫上落在甯安額前髮絲。 「我已經想好女兒叫什麼名字了喔。」 「叫什麼？」 「董璦，玉字部的愛。」 「很美的名字。」甯安輕吻阿讓的額頭。「我很期待看到小璦喔。」 「我後來覺得……」 「嗯？」甯安溫柔注視著他。 阿讓「嘿嘿」兩聲：「我跟你，一個是硬不起來極優性Alpah、一個是理應無法懷孕 的Beta……我們還真是天作之合耶。」 阿讓一字一句說：「其實……懷你的孩子，我很幸福，所以你不要再自責了。」他勉 力握著甯安的手。 甯安眼眶泛紅，緊握他的手低下頭親了親。 阿讓眼裡閃動水光，努力撐起一抹笑：「如果……」 「嗯？」 「如果，我有什麼萬一的話。」阿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拜託你，好好扶養小璦長 大。」 甯安緊皺眉頭，低聲說：「你會沒事的，我們要一起養小璦長大。」 「甯安，」即便痛到視線模糊，全身冷到發抖，阿讓的聲音依舊堅定，「答應我。」 「傻瓜，你以為在演偶像劇嗎？你會沒事的。」甯安緊抓阿讓冰冷的手。 阿讓笑了出來：「我一直很想嘗試這種台詞，說出來真的好中二。」接著他定定地看 著甯安，又說了一次：「答應我。」 甯安的臉色跟阿讓一樣沒有血色。 「我答應你。」甯安的吻綿密的落在阿讓的臉上、手上。他說：「換你答應我，阿讓 ，你要好好的。」 阿讓才剛說：「你很狡猾——」，視線一黑，昏了過去。 意識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第一個感覺是，好安靜。 視線所及是一片灰暗的世界，奇怪，他不是在生寶寶嗎？寶寶呢？怎麼沒聽見她的哭 聲？ 阿讓慌張起來，他對著一片模糊的世界大聲吶喊：「我在這裡，有人嗎？」聲音碰到 無形的牆從四面八方反彈而來。從另一個遙遠時空傳來雨聲淅瀝的聲響，遠方的海面似乎 在下著大雨。 當他漸漸意識到這是無邊的黑暗，眼淚隨之迸發，發著抖抱著肚子跪在地上，阿讓感 覺自己快無法呼吸了。 懷孕帶給身體的痛苦身體消失了，阿讓感覺自己像一只虛脫的空殼，唯獨心還疼痛著 。 「甯安，我好害怕。」阿讓嗚咽著。 他想要回到那個有甯安在的地方。 一陣細不可聞的柑橘香氣，混雜著淡淡的薄荷味，就像冬日陽光下閃耀的海面，海風 吹過盛開的橙花，交織出阿讓熟悉又陌生的美好味道。 如此陽光、溫柔又淡雅。 阿讓停止哭泣，他知道那是甯安，還有—— 「小璦。」他輕聲呼喚。 「小璦、甯安、小璦、甯安……」他唸著他們的名字，心慢慢安定下來。 而後像是感應到溫暖的什麼正在靠近，阿讓睜開眼睛。 手術暖氣燈照在他身上，蓋著電熱毯還是止不住的發抖。全身痛得要命，但阿讓高興 到快哭出來，終於有回到人間的踏實感。 「阿讓，你醒了！」第一眼是邱琇美擔憂的目光， 阿讓第一眼望著自家媽媽，乾啞著嗓音抱怨：「媽，生小孩好痛喔……」 邱琇美的眼眶泛紅，輕哄：「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手術很順利，寶寶已經在保溫箱囉。」董諺銘雙眼含淚說：「你昏迷了三天，我們 都快急死了！」 阿讓乾到不行的喉嚨，才說「甯——」猛咳了起來，他被小心攙扶起身。 是他熟悉的費洛蒙，阿讓靠在甯安身上，甯安幫他拿著水壺小口餵他喝水，溫柔地對 他說：「我在。」 阿讓爸媽默默離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甯安握著他冰冷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小璦很健康，很可愛，辛苦你了。」 阿讓發現，甯安神色憔悴，眼下黑青很重，嘴上冒出鬍渣。 「你也辛苦了。」阿讓說，輕撫甯安的頭髮。 「我聞到柑橘跟薄荷的味道，我想，那是小璦跟你的味道，對吧？」 「你聞到了？」甯安詫異，柔聲說：「小璦身上有我跟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阿讓微微一笑，說：「是你們把我叫醒的。」 甯安只是看著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眼裡有淚。 霎那間阿讓心裡也疼痛起來，他們淚眼模糊望著對方，短短三天卻彷彿歷經滄桑。 甯安隱忍的情緒終於潰堤，把頭埋在阿讓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阿讓的氣息，彷彿 確認他真的存在。 甯安悶聲說：「我差點以為，你要丟下我了。」 眼前的Alpha脆弱的彷彿一折就斷。阿讓感覺有溫熱的液體不斷落在脖子上，眼淚也忍不 住落下。 阿讓除了反覆安慰以外，只能給他同樣鹹鹹的吻。 阿讓堅持要去看寶寶，甯安扶著他下床，坐上輪椅，慢慢推著他到嬰兒室看保溫箱裡 的寶寶。 阿讓摸著扁下去的肚子，本來挺著一顆氣球大的份量，居然就這樣消風下去，剩下垂垂的 一片肚皮、一道猙獰的疤痕還有妊娠紋，都是個寶寶與他在這副身體裡面同居七個多月的 印記。 保溫箱上寫著董之讓之女，裡面躺著包裹著粉色毛毯的寶寶，睡得一臉安詳。 儘管隔著窗戶，阿讓的手忍不住抵在窗上，眼睛睜得好大：「她……長得好像你。」 「我倒覺得像你。」 「不行，女兒不可以像我，要像你比較加分。」阿讓緊張兮兮地說。 甯安笑著摸摸他的頭。 抱著女兒出院那一天，阿讓手都酸了卻還堅持抱著不放。 甯安隨他去，忙著整理大包小包的行李，準備去月子中心。 他只在月子中心待了一週就想回家，學會了各種照料女兒的技能後，每天都在倒數何 時可以離開。 別的媽媽在月子中心都過得舒適，唯獨阿讓盼望著跟女兒一起回家，甯安看他宛如 坐監的痛苦，拗不過他，把父女倆接回家。 他們把喝飽奶愛睏的小璦放在嬰兒床上，兩人凝視著女兒進入香甜的夢鄉。 「她是天使寶寶，都讓我睡過夜。」阿讓小聲說。 「嗯，她是。」甯安入迷的望著女兒握著他的食指的小小拳頭。 甯安開始準備晚餐，阿讓還趴在嬰兒床旁凝視著女兒，還是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阿讓離開房間，瞥見玄關的櫃子上還放著那瓶白醋。 甯安視線順著阿讓方向看到那瓶白醋。他尷尬地說：「那天急著送你去醫院，就順手 放在這邊了，後來回家幾趟也沒發現。」 他走過去，正要拿起白醋歸位時，阿讓忽然說：「等一下。」指著未開封的白醋，要 甯安打開。 甯安不明就裡的照辦，問：「晚上想吃薑絲炒大腸？」 阿讓扁著嘴說：「你很掃興耶。」而後阿讓拿起白醋的開口拉環，遞給甯安。 「我已經準備好要答應你了，換你啦。」 甯安接過拉環愣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只見滿臉通紅的阿讓朝自己伸手，晃了晃無 名指。 時間彷彿凝結了。 甯安愣了三秒，隨即單膝跪下，顫抖的手把白醋的開口拉環套進阿讓手指，無名指套 不下，只好套在小指上。 眼前帥氣長腿，就像從精品廣告裡走出來的菁英Alpha的頭髮凌亂，身上還沾著剛剛 小璦吐奶的痕跡。而阿讓的手上還拿著要洗的寶寶口水巾。 他們兩個穿著寬鬆居家服，都很邋遢。 熱淚盈眶的Alpha單膝跪在Beta面前，哽咽的求婚：「董之讓先生，我們結婚，好嗎 ？」 阿讓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在花市，甯安問自己要不要結婚的場景。從那時到此刻，好像 走了三輩子那麼長。 終於走到這裡。 阿讓豎起套著拉環的小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甯安先生，我答應你。」 他們在一起十年，第十二年談戀愛，然後，第一年成家。 ————————————— （作者流下阿母的眼淚） 下一章完結，謝謝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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