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產檢 阿讓並沒有完全與甯安永別，協議分開那天，阿讓答應甯安陪他去產檢，順便「補給」Alpha費洛蒙。 胎兒生父的費洛蒙，能有效撫平孕夫孕期不適，對胎兒也有幫助。凌醫生建議，兩人至少要待滿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從現在到生產那天，至少還有十二次產檢，他們會見十二次面，而且越來越密集。 才分手不到一個月就要頻繁的見面，這樣好嗎？阿讓心情複雜，後悔當初答應甯安這個條件。 無論他們的關係會變得怎樣，心情想必會經歷一番激烈震盪。 那種傷口被反覆揭開的感覺還真難受啊。 阿讓摸了摸肚子，想想甯安的費洛蒙對寶寶也有好處，只好硬著頭皮不去多想。 他朝自己也朝寶寶信心喊話：寶寶，就當作去跟你的Alpha爸爸定期見面吧。 產檢前幾天，甯安回父母家一趟向母親拿東西。甯母從櫃子拿出去年醃製的梅子，把一整罐都給了他。 「你是要做梅子綠茶給阿讓吃的，對吧？」 甯母告訴他怎麼做梅子綠最入味，甯安專注的把秘訣筆記起來，向她道了謝離開，甯母喚住他。 「甯安，阿讓是不是——」 甯安一頓，說：「就是妳想的那樣。」 「你說他喜歡最近喝梅子綠的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甯母困惑：「不過，我第一次聽到Beta懷孕，他還好嗎？」 甯安拿著一罐梅子，先點點頭，而後搖搖頭。 「怎麼了？」 甯安淡淡地說：「阿讓跟我分開了。」 甯母一愣，走上前拿走甯安手上的梅子，一臉嚴肅道：「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 他沒見過母親這樣的表情，高大的他在矮小的母親面前，有些舉足無措。 母親要他坐在沙發上，慢慢告訴她一切，她凝神細聽的表情，讓甯安感覺自己像她正在進行期末報告的學生，而從她的神情變化看來，他的分數很糟。 母親的表情始終如一的鎮定，聽完後她只問：「甯安，你想跟阿讓過一輩子嗎？」 「當然。」 「那麼，你能像他愛你那樣愛著他嗎？」 「我會盡我所有能力。」甯安斂下眼，低聲說：「只是，即便我可以，阿讓也不相信了。」 「你想跟阿讓在一起的決心，只有這種程度嗎？」 這句話有著甯安少見的情緒，他望向母親，她語氣很輕柔，態度卻十分堅定。 「過去你做錯的、做不好的，一件件彌補回來。你必須要站在對方立場去思考，怎麼樣才是對對方最好的，用行動證明你的歉意，這樣才是正確的道歉方式。」 這是成年後，甯安第一次看見為他如此擔憂的母親。 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有點酸、有點甜，更多的是彆扭。 「這些年是我們疏忽你了，你是我們家第一個孩子，我跟你爸第一次當父母，當的不是很好，對你很抱歉。當我們希望能補償你的時候，你已經長得好大了。」甯母望著他，握住他的手。「你願意告訴我跟阿讓的事，我很高興，我希望你慢慢來，用誠心打動阿讓吧。任何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多找我們聊聊，不要自己一個人扛，好嗎？」 那天，甯安與母親促膝長談一個小時多，這是高中以後，聊得最久的一次。 甯安與阿讓約早上十點在阿讓家樓下見，由甯安開車載他去看診。跟凌醫生的診約在十一點半，醫院人多，早一點去等比較保險。 前一天甯安去市場購買食材，還有當季最新鮮的進口橘子。一個人在廚房忙了一晚燉雞湯，還有一些酸甜好入口的泡菜。 甯安緊張到無法入眠，早晨五點便起床，把自己精心製作的便當與湯都放進包包裡。洗了個澡，花了一陣子挑衣服，把自己打理的乾淨清爽。 最近他也開始看小白先生的頻道，學習那些阿讓喜歡的菜餚。這才發現看似簡單的料理，蘊藏許多細節。他甚至難得打電話問母親某些菜的做法，這是過去的自己絕對想不到的。 早晨九點，甯安已經抵達阿讓家樓下。他怕打擾到阿讓，把車開去遠處安置，待時間到了再出現。 他看著後照鏡裡的自己，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泛著血絲，不曉得會不會被阿讓發現自己睡不好？ 不過，戴著墨鏡似乎給人太冷酷的感覺。 甯安手中的墨鏡戴了又拿下，反覆動作一陣子後，覺得自己很像傻瓜，索性把墨鏡拋一邊。 這種舉棋不定的緊張，彷彿第一次約會。 甯安啞然失笑，他都忘了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什麼時候了。 十點，阿讓準時出現在樓下，看起來有些倦容，穿著寬鬆的T恤，走路時，隱約可見隆起的小腹。 甯安立刻下車幫阿讓拿包包，阿讓側身微微閃躲：「這點東西我還拿得動。」甯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進退不得，最終只得尷尬地放下。 甯安瞥見，阿讓瞄了一眼他的手，而他的無名指上依舊戴著阿讓給他的婚戒。 阿讓沒有什麼反應。 前往醫院的路上，車內一陣寂靜。甯安躊躇一會，開口：「最近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老樣子，就是一些懷孕的症狀，睡不太好。」 「這樣啊。」 兩人再度陷入沈默，甯安再度說：「我查了資料，有一種孕期專用的枕頭，可以減輕腰腹的壓力，我訂了一個放在後座，等等拿給你。」 阿讓「嗯」了一聲，感覺不到特別的情緒，只是低著頭滑手機。 甯安有些無措，只好放音樂。 例行性的產檢結束後，已經來到下午一點。 甯安早已訂好某間高級日本料理店，阿讓搖頭：「昨天跟朋友吃過壽司了。」 甯安不動聲色地問：「阿樂嗎？」 「不，你不認識的。」 這下換甯安一愣，佯裝不在意的模樣開啟其他話題。但那句「你不認識的」卻像胎痕一樣在他心裡鮮明留下好多問句。 那個人是誰？怎麼認識的？為什麼要認識？ 甯安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問題。 阿讓說想吃路邊攤，於是他們改坐在白鐵桌旁點起黑白切與魯肉飯。阿讓雖然吃的不多，但至少不是吃什麼吐什麼。 阿讓攪拌魯肉飯，一大口塞得雙頰鼓鼓的，在甯安眼裡看來格外惹人憐愛。 「幹嘛這樣看著我？」阿讓問。 「沾到飯粒了。」甯安習慣性伸出手，把阿讓嘴邊的一粒米取下，順勢吃掉。 阿讓抿唇，不發一語低下頭。 即便沒有阿讓沒露出以往那樣的羞澀神情，卻還是掩不住害躁而發紅的耳朵，這讓甯安的心情終於好一點。 他好懷念那個因為自己一舉一動就慌張不已的阿讓。 吃完遲來的午餐，他們回到車上，在車室內，阿讓閉上眼默默感受甯安的費洛蒙氣味，方才吃完東西想孕吐的難受感被有效的抑制了。 甯安遞上一袋橘子：「這是南非砂糖橘，一天吃一顆就好，別吃太多。」 阿讓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無法抵抗橘子的誘惑，接過袋子，小聲說：「謝謝。」 甯安看見他眼饞的樣子，微笑問：「我幫你剝吧？」正要拿起其中一顆小巧的砂糖橘時，阿讓卻搖搖頭。 甯安不勉強，看阿讓剝橘子。 他盡力釋放出最平靜柔和的費洛蒙，加上橘子的助攻，阿讓糾結老半天的眉頭終於舒緩了。 從一見到阿讓起，甯安就很想抱著他，汲取那讓自己放鬆的氣味。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想起母親說的慢慢來，得忍。 四十分鐘過去，阿讓設定的鬧鐘響起，他睜開眼說：「我該回去了。」 有那麼一霎那，甯安以為他說的是他們的家。約莫過一秒鐘，他才恍然，阿讓指的是回阿讓自己老家。 明明是甯安理解的現況，可是心情像雲霄飛車那樣，從高處瞬間降至谷底。 不，他要忍。甯安忍住內心的失落，平靜地說：「好。」 抵達阿讓老家樓下，甯安要阿讓稍等，他從後車廂拿出自己準備的雞湯餐點，裝在一個大保溫袋中，還有要給阿讓的抱枕。 「這是今天早上燉好的雞湯，還有一些小菜，你有食慾再吃幾口吧，雞肉可以不用吃，雞湯比較重要，營養都濃縮在裡面。這些都是照你喜歡的小白先生的食譜做的」 甯安叨叨絮絮說著，而阿讓烏亮的雙眼看著那宛若外送月子餐陣仗的餐點，好像在深思熟慮什麼。 阿讓靜止不動那幾分鐘，是甯安度過最漫長的幾分鐘。 最終阿讓還是點點頭接受，甯安看似淡定，內心實則歡喜不已。他幫阿讓把東西拿上樓，放完東西後，他問：「下次產檢完，我們去逛花市好嗎？買些盆栽什麼的？」 正當甯安開始思索下一次見面要為阿讓準備什麼的時候，阿讓開口了。 「甯安，我覺得你好像誤會了。」 甯安抬眼看他，阿讓沒看他，只是低著頭說話。 「我答應讓你陪我去產檢，是因為你是寶寶的爸爸，僅此而已，沒有其他。」 「所以，你不需要做陪我去產檢以外的事——做料理、買東西、吃飯、甚至是逛花市......這些都不需要。」 「你忘了嗎？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這三個字，像一記記重拳朝他揮來，他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阿讓的每一個字都在說：我已經與你無關了。 當甯安再次開口，卻發覺每個字都好艱難。「阿讓我，並沒有只是為寶寶，我就只是想對你好......」 到底該怎麼做，阿讓才會相信他是真心想對他好？ 自己的付出是不是來得太遲了？ 可是阿讓絲毫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打開自家大門，送客意味不言而喻。 甯安挫敗地離開。 把人送走，關上門，阿讓站在原地凝視家門很久。 甯安下樓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一步慢慢走遠，同時也一步一步一步猶如針氈刺痛他的心。武裝好幾個小時的自己，終於卸下。 「好痛啊......」他對自己說，也對寶寶說。 真的好痛啊......到底還要多久才會好呢？ --------------------------------------------- 假日意外更新！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章寫的也痛痛的...... 是說為什麼大家都猜樊是小白先生辣XDDD會這麼巧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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