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前進 阿讓告訴兩老自己有身孕的事，兩老安靜五分鐘後，邱琇美說：「看你的樣子，我有 猜到。」阿讓心頭一驚，不愧是火眼金睛的老媽。 董諺銘說：「難怪我覺得阿讓好像有變胖。」 邱琇美跟阿讓同步瞪了他一眼。 邱琇美說：「你跟甯安的事是你們年輕人的功課，但寶寶是生命，你的任何決定都會 影響他一輩子。阿讓，你都想清楚了嗎？」 阿讓點點頭，「我要把寶寶生下來。」 「阿讓，你跟甯安是真的分手了嗎？」董諺銘問。 邱琇美回瞪一眼，意味著「你一定要這時候問這個嗎？」 阿讓咀嚼橘子，半晌後說：「算是吧。」 「算是吧？」邱琇美眉頭皺起。 「他還是會陪我去產檢，我之前有答應過他的。」阿讓一頓，「但我們真的分手了。 」 邱琇美嘆了一口氣，「你想清楚就好，單親爸爸的日子可不容易。」 阿讓笑嘻嘻地撫平邱琇美糾結在一起的眉頭，「媽，我不是還有妳跟爸嗎？這個寶寶 才不是單親呢。」 「你喔……」邱琇美的語氣滿是無奈。 阿讓癱在沙發上撥著橘子，這是他這幾天以來難得放鬆的時刻。 阿讓慶幸自己在職場一貫低調，好處是分手後也不會有好事者來八卦，最近穿的衣服 也偏寬鬆，沒人發現自己日漸隆起的小腹。 「阿讓，你原本無名指上的婚戒呢？」 除了阿樂。 阿讓一臉無奈，跟他約中午吃飯時再談。 當他告訴阿樂自己與甯安分手的消息，還順便加碼自己懷孕的事，阿樂的下巴整個呈 現合不上的狀態。 阿樂瞪著他，隨即又瞪向他的肚子：「你們真的分手了？你真的懷孕了？」 「嗯。」 阿讓撥弄碗裡的餛飩，最近食慾變得很差，除了梅子綠茶與橘子外，他什麼都吃不 下。 阿樂消化完兩個重磅消息，「你們不是都要結婚了嗎？我沒想到你們會分手……」 「本來就有一些問題，分了對我們都好。」阿讓不想多解釋。 阿樂看著阿讓的小腹，陷入沉思。 只見對方收斂神情，換上一臉慎重的樣子，開口：「阿讓，想必你分手一定很痛苦， 看在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的份上，我想幫你快點走出來——」 沒料到向來不正經的阿樂居然會說如此感性的話，阿讓既新奇又感動。 「阿讓，我有個Beta朋友條件很不錯，個性也很好，我可以幫你們牽線。」 「啊？」阿讓一愣。 「俗話不是說，忘記上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進入下一段戀情？我那朋友雖然比不 上甯安那麼極品，但也有個八十分，你相處起來壓力也不會那麼大……」 「阿樂，等一下！」阿讓澈底無言：「第一，我才剛分手一週；第二，現在對我來說 最重要的事是把寶寶生下來；第三，現在我不想談感情，好累。」 阿讓指著對方：「母胎單身三十年的人，還是先操心自己吧。」 「欸欸，我可是一片好心耶！」阿樂雙手一攤：「我那朋友人真的不錯，要不是我不 喜歡男的，還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你就當作多認識一個朋友嘛。」 「可是我現在懷……」 「為什麼懷孕不能認識新朋友？這什麼歪理？」阿樂一臉不認同：「你該跨出舒適圈 了。」 阿樂揚起下巴：「之前我吃了你那麼多便當，就當作還你人情吧。」 欸不是，你這是強迫中獎。阿讓想。 午休時間結束，阿讓還想拒絕，阿樂卻不給他機會，放下午餐費後光速離開。 返家的路上，手機震動，新訊息跳出。原來是阿樂創了一個群組，把阿讓與新朋友拉 進群組裡。 阿讓瞠大眼，私訊阿樂：「你幹嘛先斬後奏啊？」 阿樂對他已讀不回，還在群組裡寫道：「嗨，樊。這是我下午跟你說的朋友，阿讓。 」 阿讓還沒來得及反應，名叫樊的人就在回群回：「阿讓，你好：）」 阿樂丟下一句：「阿讓剛分手又懷孕，樊則是離婚兩年了，你們互相認識一下。不打 擾了。」隨即退出群組。 這真是阿讓見過最爛的介紹開場白，他在心裡默默記上阿樂一筆。 正想著要回個Hello的敷衍貼圖結束這話題，樊忽然說：「你的名字筆畫很多呢。」 阿讓盯著對方的名稱，回：「你也是啊。」 樊回了一個笑臉貼圖，「你也是被阿樂強迫配對的，對吧？」 阿讓無奈：「沒錯。」 「阿樂這樣亂配對也不是第一次了……」樊深受其害，無奈道：「他好像覺得，只要 是男同志就有機會送作堆。」 阿讓笑了：「他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我也這麼想。」 阿讓原本以為這段隨意亂湊的緣分會尷尬的無疾而終，沒想到他跟樊在吐槽阿樂這點 上，倒是一拍即合。 樊是阿樂的社團學長，唸的是國貿系，現職卻是童書編輯。 「阿樂常跟我說，我是他認識的第二位男同志，第一位是高中同學——應該就是阿讓 你了。」 「他該不會講我壞話吧？」 「沒有啦，他都說你是他身邊第一個考上法律系的資優生，還跟校草Alpha交往。」 對方忽然一頓，傳了一張「抱歉」的貼圖，「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阿讓淡淡的回：「沒關係，無論是成績還是感情，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是一個小公務 員兼單親爸爸。」 樊回：「你很厲害，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 「你是指哪一項？」 阿讓送出這段話後，捷運剛好來了，因為搬回家裡住，返家的路程也隨之變長，他得 先坐捷運再轉乘公車。 恰逢下課下班尖峰時刻，能擠上捷運已是萬幸，更不奢求有人會讓位。被每站上下車 人潮擠來擠去像條死魚，回想起樊的那句「厲害」，不禁啞然失笑。 下了捷運，上了同樣滿員的公車。他強忍著公車上混雜各種氣味，尤其是汗味變成具 侵略性的生化武器，即便戴著口罩也能滲透進來。 沿途他捏緊包包裡的塑膠袋，生怕突然嘔吐。 好不容易抵達家，阿讓放下公事包，癱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看見樊寫著：「無論是公務 員還是單親爸爸都超厲害，真的，你很棒了。」 阿讓怔怔盯著那行字，當他回過神時，發現臉頰上都是淚。 他不解自己為何會哭泣，陌生人的一句「你很棒了」就算只是客套的寒暄，卻是好久 好久沒感受到的被肯定的感覺。 像是在告訴他；至今為止他所有的選擇都是正確的，值得被愛的。 阿讓決定要跟這個陌生人見一面，純粹想請對方吃個飯，沒有其他目的。 過去十年，他的生活圈與交友關係百分之九十九都與甯安重疊，同班的大學同學、一 起去的餐廳、一起逛的賣場甚至是一起看的診所，通通都一樣。 現在，他該跨出去第一步了。 他想認識一個，與甯安無關的新朋友。 ————————————— 阿樂這是助攻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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