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玖） 　　方逢源還在刷新聞，便感到有人朝他走近。 　　其中一個是那個爽朗青年班代，但班代後面還跟了好幾個打扮入時的女學生，方 逢源跟同學實在太不熟，無法確定那些是不是班上的。 　　「那個、逢源。」班代坐到他身邊的位置上，故作親暱地叫道。 　　他視線短暫和方逢源那張日系妝容的小臉對上，臉頰竟微微一紅。 　　「好久沒看到你，你是不是快半學期沒來學校啦？上次聯絡你，好像是交音聲學 報告的時候了。」班代還寒瑄了一下。 　　方逢源平靜地問：「有什麼事嗎？」他看著那些女同學。 　　「那個、方同學，請問一下，這個人是你嗎？」 　　方逢源一愣，那個女同學把自己的平板遞給他，上面是推特畫面，有則推剛上了 熱門，附檔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方寫著「『變態先生』找到新目標？！」下方轉推數 已經上千。 　　而那張照片裡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和艾佛夏一塊去溜冰場散心的他本人。 　　方逢源瞪大眼睛，照片裡的艾佛夏只被拍到朦朧的背影，但他的全臉卻清清楚楚 地被拍了進去，解析度還超高。 　　「啊，這果然是方同學沒錯吧？」女同學在一旁興奮地道，方逢源才知道她們一 直在觀察自己：「所以這個人真的是艾佛夏？還是別人？」 　　「方同學跟艾佛夏認識嗎？」 　　「我聽方同學的國中同學說過，方同學的爸媽也是演員，是因為這樣才認識艾佛 夏的嗎？」 　　方逢源看到那篇貼文下方已經炸開了鍋，起先還在討論背影是不是艾佛夏，但因 為艾佛夏被他遮了大半個身體，畫質也太糊，到後面都在討論方逢源。 　　「@unkia 5分鐘：這是女的誰？演員嗎？模特兒？」 　　「@pafatty16 5分鐘：長得挺正的（比心）（比心）（比心）」 　　「@NTUR6666 5分鐘：都出這種事了，還有女生要倒貼他喔！台女到底有多無腦 啊！（嘔吐貼圖）」 　　「@Magretti 3分鐘：我知道這個人耶，我在學校裡有看過他！他是男的喲，R大 視設系一年級的學生，在我們學校很有名，他都穿這樣來上學」 　　這則推一出，下面不意外地全炸開了。 　　「@ikeikegogo 回覆給@Magretti 3分鐘：真的假的？這人男的？？？？」 　　「@Obama0113 回覆給@Magretti 2分鐘：騙人的吧！我不當女的了啦！」 　　方逢源額角沁汗，以下都是一堆驚嘆號，除了正向的「太正了吧」、「這種男的 我也可以」、「戀愛了」，也有不少「噁心的變態」、「離小太陽遠一點」或是「甲 甲」之類的漫罵，短短一小時竟刷了數百則。 　　方逢源還看到有則被頂起來的回推： 　　「@gossipmylife 1分鐘：是我同學耶！他姓方，叫逢源，我今天有看他來學校 上課。」 　　附圖是他五分鐘前走進教室的背影，方逢源全身汗毛都悚了起來。 　　他把平板還給女同學，門口擠了越來越多人，都是看了推特慕名而來的。 　　方逢源做了一年的虛擬主播，沒人比他知道SNS在二十一世紀有多大力量，既可 以把人捧上神壇，也可以將人推落地獄深淵。 　　他推開那些女同學，班代還叫住他：「等一下，逢源，待會就要期末考了，你要 去哪？」但方逢源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背著斜背包衝出教室，只覺許多人都在看他，在竊竊私語、在議論紛紛。 　　這種感覺打從他第一次穿方逢時的制服上學後，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方逢源本想躲進男廁，但裡頭的男學生看見方逢源，發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火 速穿上褲子，逼得方逢源不得不再逃出來。 　　他拉穩身上的小外套，只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小三那時，他穿著方逢時的制服裙， 走過學校走廊，所有男生指著他哈哈大笑，說他是娘砲、掀他裙子。而所有女生都在 掩唇偷笑，傳著小紙條說他是變態。 　　十歲的方逢源選擇逃到體育教具室，把自己縮在一堆排球旁，直到老師帶著逢時 找到他為止。 　　方逢源本以為自己已經不用再逃跑了，沒想到事隔十年，他還是那個無處可逃的 小男孩。 　　方逢源一直跑到學校後方的樹林裡，那裡是大學有名的約會盛地，地近宿舍，有 個不怎麼乾淨的小水池，夜裡十分熱鬧。 　　他扶著樹幹喘息，總算擺脫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但方逢源才直起身，手腕就被人從後抓住，嚇得他心臟劇停。 　　（參拾） 　　對方一把將他扯進懷裡，伸手掩住了他的嘴。 　　方逢源又驚又懼，回頭一看，入眼是熟悉的標配：口罩、墨鏡外加漁夫帽，只是 不是被拍到的那頂亮橘色，換了低調的黑色。 　　方逢源聞到從那人掌心熟悉的氣息，腦子一時暈眩起來。 　　「艾先生……」 　　艾佛夏依然攬著他的腰，草叢遮著他們倆人的身影，學生在人行道上人來人往， 方逢源聽見自己逸出喉口的心跳聲。 　　「艾佛……艾先生，你怎麼會在這？」方逢源眨著眼問他。 　　艾佛夏從口袋裡抽了手機，秀了下螢幕，「有人把你的學校名稱和系級在推特上 全曬了出來，還拍了你今天的穿著。」 　　方逢源說不出話來，艾佛夏雙手插腰，吐了口長氣。 　　「我想說你應該會非常困擾，搞不好會有危險，所以請Mountain開車載我出來找 你，我車鑰匙被他沒收了，否則我現在閒得很，本來想自己來的。」 　　艾佛夏像小孩子一樣扁了扁嘴，方逢源覺得有些好笑，或許這人真的不如想像中 這麼成熟穩重也說不一定。 　　「那現在……要怎麼辦？」方逢源問。 　　「我先帶你離開學校，請Mountain把你平安送回家裡再說。」艾佛夏說。 　　方逢源想說今天是期末考，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當了，現在這種狀況，也不是 糾結昨天的書白唸的時候。 　　他看著眼前畫風清爽的艾佛夏。或許是考量到要混進大學裡，艾佛夏今天的穿著 格外年輕，白色鑲銀線的落肩款大學T、Levi的牛仔褲，還有愛迪達球鞋，簡直路跑 活動的形象大使。 　　兩人在泡腳池旁不歡而散後，是第一次再搭上線。 　　方逢源本以為他一生都不會再和這人有交集，特別是看過艾佛夏演的戲後，方逢 源有種「哇喔這人原來真是大明星啊！」的距離感，連帶眼前的情景，也格外虛幻不 實。 　　「抱歉，是我的錯，是我不聽茂山哥的話，明知道是關鍵時刻，還這樣到處亂跑 ，是我連累了你。」 　　艾佛夏似乎也感覺氣氛尷尬，搔了搔頭。 　　「不過不要緊，反正茂山哥說了，這張照片不夠清楚，只要我打死不承認是我， 八卦網站也不敢用。這種網路八卦熱度很快就退了……方逢源？」 　　艾佛夏喚他的名字，方逢源還待在艾佛夏懷抱裡，艾佛夏發現他竟似在發抖，忙 重新握緊他手腕 　　「你還好嗎？方逢源。」艾佛夏喚他的名字。 　　方逢源搖頭，強迫自己深呼吸：「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謝謝你來找 我，艾先生。」 　　草叢外有人聲傳來，有學生經過，艾佛夏下意識地遮擋住方逢源的身軀。 　　他遞給方逢源一個紙袋，壓低聲音說：「你先把這身衣服換下來，你的穿著都被 po上推特了，換下來比較不那麼顯眼。」 　　方逢源愣了下，他低頭看了眼紙袋，裡頭是和艾佛夏同款的帽T和褲子，一瞬間 有些掙扎。 　　但現在非常時期，如果再堅持那就是白目了。 　　方逢源接過紙袋，找了個樹叢遮擋的空間，把小外套脫下來折好、把帽T套上， 又把長褲套進裙內，把那條蛋糕裙褪了下來。 　　假髮比較麻煩，為了讓頭髮完全服貼在頭皮上，方逢源用了髮網和墊片，還沿著 髮際線別了止扣夾。 　　這裡沒有落地鏡，方逢源只得憑感覺拆止扣，等到全部拆下來，已經花了快十五 分鐘。 　　方逢源本想這樣就算，但他從水筒包裡拿了小鏡子照了下，發覺那頭短髮和妝容 十分不搭。 　　圓式美學無法妥協，方逢源只得不顧艾佛夏還等在一旁，匆匆拿了卸妝棉出來， 拆掉假睫毛、在臉上火速抹了幾下。心中還盤算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敷面膜，好補救 倉促卸妝造成的皮膚老化。 　　方逢源把傢私都收進紙袋裡，鑽出樹叢，走向艾佛夏。 　　「久等了，我們走吧！」 TBC. --- 男裝小圓初亮相！ CXC同步連載中： https://cxc.today/zh/store/towei/work/140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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