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還是當個混蛋好 Chapter 32 關門大吉 敦南誠品的最後一夜，徐煦然去現場拍了幾張照片，傳給遠在世界另一端的褚亞婷， 一起在線上哀悼一個時代的結束，又少了一個喜歡這城市的理由。 來向青春時光告別的人們無視疫情風險，現場人潮堪比跨年。戴著口罩也無法好好享 用手中的啤酒，徐煦然打算晃一下就離開。 眼角忽然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好像看見曹伊帆從眼前經過，徐煦然下意識奮力與人 群逆向，來往的人群不斷干擾他的行進路線，好不容易擠到那邊時，曹伊帆已經消失無蹤 。 他傳了訊息給對方，依舊是沒有讀，看起來是真的被封鎖了。 難道，曹伊帆就這樣忘了他？ 看著許多人都是三兩成群一起看表演，悼念成為不是滋味的吃味，徐煦然離開。 疫情的到來給人動員戡亂時期的錯覺，在世界級的傳染病毒面前，所有慣例被推翻， 不斷寫下前所未見的特例：封鎖國境、居家辦公、出入實名制，以及爭搶打疫苗，這些都 是這個世紀的人們未曾想過的。 徐煦然上班的捷運車廂內的乘客一天比一天少，看著台北變成空城的感覺很微妙，他 享受這末日般的氛圍。偶爾也希望自己是居家辦公的一員，可惜公司很摳門，不到最後關 頭，不可能讓員工在家摸魚。 總之，他現在的上班期間算是悠閒，甚至有餘裕可以偷偷做程傑森發給他的案子。 不知不覺天氣又熱了起來，夏天又要到了，待在公司吹冷氣省電費無疑是優點之一。 他腦中開始放空胡思亂想，想起去年差不多這時候，曹伊帆來公司幫忙專案。 聽說他好像是巨蟹座？ 不過，徐煦然無從得知他的近況。 徐煦然也沒向褚亞婷打聽，他覺得若是自己問出口，肯定會被對方無情嘲笑。 他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會開口問的，在那天到來之前，為了這無聊的面子，他每天都在 自我鬥爭中反覆煎熬。 「Blue，我跟你開個會，去小會議室。」老猴忽然喚他去開會。 組上最嫩的業務新鮮人Kiki對他比了個「讚」的手勢，還用口形無聲的說：「升官啦 ！」 這小白目的動作也太明顯了。徐煦然假裝沒看到，拿個筆記本做做樣子前往。 關上玻璃門，辦公室的喧鬧瞬間被隔離在外，面對老猴時他忽然有點緊張，沒想到這 一天終於來了。 老猴的神情有些嚴肅，抓了抓頭髮，清了清喉嚨，說：「Blue，我想你可能也聽到一 些風聲，不過我還是想直接跟你本人說比較好......」 「嗯。」他點頭。 老猴停頓了一下，那一秒真是度日如年。徐煦然深吸口氣，努力讓神情看起來鎮定。 老猴說：「我們公司要裁員，你在第一波名單裡，下週一生效。」 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老猴嘆了一口氣，說：「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這樣，但 因為疫情的關係公司虧損巨大，不得不開始止血，只好先從人事開始精簡，你放心，我幫 你爭取到資遣費，這幾天你可以上班時間去面試找工作......」 徐煦然安靜片刻後問：「為什麼是我？」 「公司主要是從年資方面考量，太資深的沒辦法，還有不符合公司成本考量——」 徐煦然想起自己加薪兩千塊後月薪四萬五，這樣叫做「成本太高」？他差點當著老猴 的面笑出來。 「不符合公司成本考量是什麼意思？」徐煦然耐著性子問：「是覺得我的業績不夠好 嗎？但我去年也有比到稿啊。」 「是這樣沒錯，Blue你確實為公司帶來很不錯的生意，我也是這樣跟上面的人說，但 是他們真的不聽——」 徐煦然差點要說：「你真的有說？」但他忍住了。公司就是裁定他，再多爭辯都無濟 於事，能掌握得只有到手的資遣費。 他曾嘲笑新鮮人就像免洗筷一樣容易被替換，而在這家公司三年，拿過無數案子卻依 舊被資遣的自己，其實是一雙更便宜好用的免洗筷吧。 說穿了，他的產值都貢獻給老猴，在高層眼中自己當然只是個聽命行事的工蟻，可有 可無。 他反而有種，終於從無盡下墜的深淵中，猛然離水的暢快。 最後一天進公司時，公司試行輪流居家辦公，公司少了大半人，在公司內跑離職流程 的他顯得格外淒涼。他收拾東西的動作很快，像影集演的那樣一個紙箱就能裝完。 他曾想過上百種自己離開公司時的畫面，每一種都是帥氣的扔出辭呈離開，卻沒想過 是現在這樣，怎麼說都太狼狽。 原本以為他要升官的Kiki得知是另一種結局，震驚了三天還沒回神。看見徐煦然收拾 時，她還在問：「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是你被裁不是我被裁？」 因為對公司而言，已經被訓練過又新鮮的妳，比較便宜好用。他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只是笑了笑：「因為我比妳多領一點點薪水。」 收拾 一段落，他去頂樓抽煙。因為疫情的關係，頂樓吸菸區的群眾少了許多，脫下 口罩，享受這難得的清靜。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站在這邊抽菸了吧？ 路口的廣告看板自上次更新後便沒有再更新，他俯瞰城市的景觀，每個人好像都有去 處，唯獨自己對下一份工作毫無想法。 抽完煙後正要離開，卻看見總經理與一個熟悉的人推開頂樓鐵門，兩人有說有笑。正 是那個封鎖他的曹伊帆，今天的曹伊帆一身休閒裝，不用想都是名牌，頭髮好像變短了。 徐煦然對總經理點個頭打招呼，離職程序生效前這個人還是自己的長官。 一旁的曹伊帆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恢復如常神色。 他慶幸口罩掩飾自己沉下來的臉色，在看見曹伊帆點菸時，不悅感更濃厚了。社交煙 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曹伊帆明明是不能抽煙的人，為何還拿自己的健康鋌而走險？ 回到辦公室把最後的流程跑完，交還掛在脖子上三年的狗牌，徐煦然頭也不回踏進往 下的電梯。 在大廳看見曹伊帆獨自從電梯走出，他立刻捧著紙箱出現，「來談案子？」 曹伊帆被突然出現的他嚇一跳，注意到他手中的紙箱。 「我被裁員了，今天是我最後一天。」 曹伊帆錯愕，瞧他驚訝的樣子，好像真的不知道公司的狀況。 徐煦然說：「我勸你打消合作念頭，這公司正在虧損中。」 曹伊帆還處在震驚中，「你不是做得好好的......怎麼會......」 「做得好有什麼用？我對公司來說，就是免洗筷而已。」 徐煦然觀察曹伊帆的表情，那雙眼裡是真誠地為自己擔心，看起來順眼多了。 曹伊帆問：「找好下份工作了嗎？」 「上禮拜被告知，還來不及找，況且現在大環境不好，很多職缺都關閉了。」 他的模樣在曹伊帆眼中可能有點可憐吧，曹伊帆明顯猶豫了一下後說：「我載你回去 吧？剛好順路。」 說也奇怪，這時候自尊好像一點也不重要了，覺得他可憐就可憐吧，至少他還有機會 跟曹伊帆聊久一點。 ——————— 徐煦然終於離開老猴了XDDDDD 我們祝福他～～ 大家別緊張，本文約43章完結，所以….還有一點時間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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