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那些不知道的感覺 那雙眼睛裡面有著讓人心神動搖的東西，徐煦然別開視線，沒料到曹伊帆下一秒趴在 書桌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角還有一點麻糬外皮粉末。 這人不容易醉，倒很容易睡。 徐煦然無言的望著他極累的模樣，想著他們清晨出發，到此刻快二十個小時都在工作 與交際。 他推了推對方，「曹伊帆，回你房間睡。」 曹伊帆起身然後換個方向趴下，一顆後腦勺對著他。徐煦然看著那淡褐色的髮旋，又 想起十年前偷摸曹伊帆頭髮的下午。 仙台的夜雨無聲無息地下，窗上成串的雨珠模糊城市霓虹，倒映著他們的身影。 徐煦然忍耐著想碰觸那頭蜷曲柔軟的褐髮衝動，嘆了一口氣，「又來了啊......」 徐煦然在飯店頂樓用早餐時，曹伊帆端著餐盤很自然地在他對面入座，神情不安，「 昨晚我沒給你添麻煩吧？」 徐煦然喝了一口味噌湯，說：「沒，你之後醒來就回自己的房間。」 曹伊帆抓了抓頭。「我今早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以為做了一個去找你喝酒的夢，沒 想到是真的。」 徐煦然看著對方亂翹的頭毛，有點滑稽。「那你有發現，喜久庵的毛豆麻糬消失了嗎 ？」 「我們把毛豆麻糬吃掉了？就我們兩個？」曹伊帆一驚，不自覺抱著頭嘆氣，「那一 盒有八個欸......頭好痛......」 徐煦然說：「我那邊有頭痛藥。」 「謝謝。」 他們倆繼續相安無事的吃早餐，在距離台北兩千三百公里遠的城市。此情此景，都是 徐煦然沒想過的。 製作公司聯絡當地的拍攝團隊，包了車前往藏王狐狸村。徐煦然看似淡定，內心充滿 期待。看到一團團胖胖的咖啡紅色毛線團，他的心裡在欣喜尖叫。這些狐狸不怕人類，有 幾隻還在行人步道上悠閒的漫步。 幾個女同事都毫不掩飾的興奮起來，曹伊帆也是，他們拍著陽光下在落葉上曬太陽的 狐狸。赤色的狐狸中混著幾隻黑的，黑狐看起來氣宇軒昂，頂著蓬鬆的尾巴好整以暇喝水 。 「那隻好像你。」曹伊帆忽然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隻樹下的黑狐距離其他隻 赤狐遠遠的，冷冷盯著他們。 「哪裡像？」 「感覺很像，跩跩的。」 我有這樣嗎？徐煦然看著那隻黑狐，越看越像隻黑狗。 徐煦然下了結論：「牠看起來比我跩。」 他們在這邊停留三個小時，只為了收幾顆幾秒鐘的畫面。徐煦然看著劇組忙上忙下的 喬燈光與鏡位，聽說他們上次也是千里迢迢來這邊場勘。 客戶早就沉浸在狐狸寶寶的可愛中，確認畫面都是一次OK。 園區規定只能餵食狐狸專用飼料，在餵食區隔著柵欄拋給狐狸們。徐煦然看著狐狸們 站立起身搶食物的模樣，想起柴山的猴子。 「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曹伊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旁邊。 「小王子？」 「嗯，我很喜歡《小王子》。」曹伊帆說：「雖然我的家人認為課外書沒有用。」 徐煦然想起此人是班上資優生，校排前三名。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看到狐狸對小王子說的話，竟然很感動。讓我很想養一 隻狐狸。」 徐煦然潑冷水：「台灣的氣候完全不適合狐狸。」 曹伊帆笑著說：「後來我養了一隻長得很像狐狸的狗。真的很像喔，兩隻耳朵尖尖的 ，四隻腳有一點黑色。」 「狗跟狐狸，差很多吧？」 「不會呀，你不覺得狐狸的叫聲跟狗很像嗎？」曹伊帆越說越起勁，直接秀出手機桌 布照，就像曬孩魔人，「你看，可愛吧？」 徐煦然對動物的容忍度比人類嬰孩高出許多，他看著照片中曹伊帆與狗的自拍照，發 現那是一隻黃色的台灣土狗，他本以為這人養的是品種犬。 「是蠻可愛的。」陽光下，那隻狗跟曹伊帆一樣展開大大的笑容，尖尖耳朵一垂一翹 ，左耳指向十二點，右耳指向六點，很有特色。 「是不是！他叫小黃。」曹伊帆露出慈父的笑容。 「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徐煦然吐槽。 「我很不擅長取名字，等回過神才發現，已經習慣叫他小黃了。」 明亮的陽光照映在曹伊帆的身影上，他淡褐色的眼睛乍看下跟狐狸很像，像一對透亮 的淺褐色玻璃珠。 「你沒把狗帶來台北？」 「留在中部我姊那邊，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陪牠。」曹伊帆凝視手機上的黃狗，語 氣輕柔，「其實我姐也很忙，但小黃在那邊，至少有我姪子姪女陪牠。」 徐煦然想起曹伊帆有個跟他一樣優秀的姊姊，好像還是表姊的同班同學。據說高中畢 業就去國外唸書，大學畢業後返鄉，由她接下家族事業。 徐煦然沒多想問出口：「為什麼你家的事業最後交給你姐，而不是交給你？」 高中時，全校都知道曹伊帆是在地名門曹家的三代接班人，而他本人也不避諱談這件 事。甚至渾身散發著「我以後要接班我家事業」的優越氣場。 此時的曹伊帆把問題丟回去：「你覺得呢？」 眼前人蹲下身朝狐狸撒了一把飼料，拍拍手中屑屑。「好像快拍完了，我去看看。」 你覺得呢？四個字的聲音很輕，力道卻沉沉的，徐煦然總覺得那話中已有答案。 下個拍攝景點是仙台知名的牛舌街，等待劇組人員準備的同時，一個綠杯手搖遞到眼 前，徐煦然沒做多想就吸了一口，滑順綿密的奶香與淡淡的豆香，濃郁的香草氣息非常順 口。 「這是什麼？」他問給他飲料的曹伊帆，後者笑著說：「是仙台名產毛豆奶昔喔。」 原來是毛豆啊，比他想像中還要好喝。 「這樣算間接接吻嗎？」曹伊帆刻意在他面前，緩緩咬住自己方才用過的吸管，眼神 挑逗。 那種恰到好處撩撥的眼神，總讓徐煦然心裡發癢，他非常想當眾用吻狠狠懲罰這個小 屁孩。 玩火呢？徐煦然回以冷笑，「先學會接吻時呼吸再說吧。」 一句話輕鬆反擊，讓對方紅了臉安靜猛吸飲料。 「你們感情很好啊？」製片助理阿因忽然從中插嘴。 一頭金粉色的阿因雖然是助理身份，卻掌控了拍攝現場的伙食，完全不隱藏自己的同 志身份。 阿因雖然偶爾散漫過頭，一直被他的主管林監製碎唸。但基本上沒出大亂子。 曹伊帆戴上一貫禮貌的社交面具，「毛豆奶昔真的很好喝，你喝過了嗎？」 阿因露出敬謝不敏的神情，「我很怕毛豆。」 徐煦然說：「我覺得沒有什麼豆味，很像香草奶昔。」 曹伊帆補充：「你可以加鮮奶油，毛豆的風味應該會更淡。」 阿因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你們感情還不錯耶，我上次去你們公司開會，還覺得 你們公司同事之間都很冷漠咧。」 這人很難被打發掉啊......徐煦然與曹伊帆難得有共識，後者正要掰個理由敷衍，徐煦 然冷不防說：「因為我們是高中同學。」 曹伊帆看向他。 「是、是喔！」阿因驚呼。「那你們兩個高中時很受歡迎吧，都是校草等級的帥哥。 」 「林監製在找你。」曹伊帆提醒。 遠處，阿因的頂頭上司監製正在逢人就問：「阿因跑去哪了？」看來對阿因總是忽然 神隱感到無奈。 阿因立刻說：「差點要被罵了，我先忙，等等再聊！」 「......他幾歲啊？」徐煦然問。 「年紀跟我們差不多。」 「喔。」徐煦然望著阿因狀態滿電，親切的招呼每個人，完全看不出來昨天跟著劇組 開會只睡三個小時。 曹伊帆忽然說：「要逃走嗎？」 徐煦然意識到阿因彷彿又要朝他們走過來，下意識說：「好。」 曹伊帆立刻拉著徐煦然，兩人神情自若像在的討論公事，腳步快速往商店街的另一端 移動。 「那拍攝......」 曹伊帆說：「我剛剛發現客戶先走了，剩下的畫面他們會再傳群組。」 徐煦然望著對方揪著袖子往前疾走，不時回頭謹慎確認，活像怕被什麼東西追上，荒 謬的舉動讓他嘴角揚起。 「阿因只是有點八卦，不用防成這樣吧？」 「不只是有點好嗎。」曹伊帆回過頭，眼神犀利：「你看不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嗎？ 」 ————- 久違的某人登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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