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少言將近一個月都沒看到季成軒人時，就知道事情真的大條了。 　　期間他發了很多簡訊過去，也打過電話，可對方的回應總是冷冷的，至於他那些道歉訊息，季成軒沒有一則有作回應，方才他傳訊息問對方「今天回家吃飯嗎？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對方也只是回「工作忙，不回去了。」 　　這一個月季成軒給他最多的回覆就是這一句「工作忙，不回去了。」 　　第一次遇上，柳少言才發現季成軒如果真的生氣起來，軟硬都不吃……。 　　到底該怎麼辦？ 　　柳少言單手將頭撐在辦公桌上，嘆了這一個月以來不知道第幾百口的氣。 　　「少言，別再嘆氣了，我這個月聽你嘆氣聽到自己都要煩了，你是怎麼了？」隔壁同事是這次摔斷了腿的事主，林昭。 　　柳少言白了他一眼，林昭知道他是同志的事，在他們攝影界，大家對於性別觀念都挺開放的，思索片刻，決定急病亂投醫看看，或許感情經驗豐富的林昭還真有什麼辦法，於是，柳少言便將他和季成軒吵架的事娓娓道來。 　　「你如果沒摔斷腿，搞不好就沒後來的事。」擅自下了結論後柳少言又嘆了口氣。 　　「欸，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就算摔斷了腿，你要去也不能用騙的阿……，居然還拿阿旻在日本出差的照片來騙你男人，要我沒跟你分手就不錯了。」林昭一臉你活該的表情。 　　「而且我摔斷腿已經很可憐了，你還把自己的過錯怪到我身上，太不夠朋友了吧！虧我還這麼認真想幫你解決。」林昭故作委屈。 　　「我就開玩笑的，你別認真，我也知道我錯了，可是他不回家，我傳訊息打電話，反應全都很冷淡，你要我怎麼辦？」柳少言苦惱道。 　　「怎麼辦？哄他阿，男人也是需要哄的，你一看就不知道怎麼哄人。」林昭不以為然。 　　「我哄了阿！」柳少言為自己辯駁。 　　「那你讓我看看你怎麼哄的。」林昭伸手示意柳少言將手機交出來。 　　柳少言將這一個月來的訊息全都攤在林昭面前給他看。 　　「你就是這樣哄男人的？」林昭面無表情，那表情像是在告訴他，沒救了。 　　「我不是一直在跟他道歉嗎？」 　　「不是要你道歉，是要你哄，但我看完你們的訊息只想哄堂大笑。」林昭無奈嘆息：「你這是被供養的太好了，你男人肯定沒怎麼鬧過脾氣，只能讓你哄成白痴，好可憐。」 　　季成軒這十年，還真沒發過什麼脾氣。 　　他倒是發過幾次，但那也是季成軒應酬太過，身體都快喝壞了。 　　那時季成軒是怎麼哄他的……?可任柳少言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對方是怎麼讓他的怒氣值降下來的。 　　「唉，你就不要調侃我了，你那麼厲害教一下阿！」柳少言不滿道。 　　「你就撒個嬌，跟他說，想他了，再訴說一下這一個月獨守空閨的寂寞等等的……，道歉這事是這樣子的，人哄好了，再來道歉，什麼都好說。先處理他的情緒，再來解決問題。」 　　「兩個男人撒什麼嬌？」柳少言沒有點到撒嬌這個技能，突然要他試著撒嬌，他還真不會。 　　「我也是兩個男人，我就很會撒嬌。」林昭自豪的說。 　　「你也是同志？我怎麼從來不知道？」柳少言驚訝。 　　「你又沒問，我比較懶的出櫃。」 　　「……。」 　　「你怎麼不直接去他公司堵他把他綑回家？」 　　「可能不太適合。」柳少言低下頭，季成軒的企業形象並不適合他公開出櫃，柳少言知道他這一路走來有多艱辛，他不想讓對方好不容易穩固的事業因為他而面臨再次掀起波瀾的風險。 　　雖然季成軒說他有自信穩住事業也不在乎外界怎麼看他，但柳少言就是不想讓他還要多花心思處理這樣的事，自從這幾年『季方鐘錶』走向國際，季成軒的會議時間常常都是半夜兩三點。 　　而那樣的會議冗長到早上柳少言起床時，季成軒才會疲憊的走出書房，給他一個早安吻後，洗了把臉便又匆匆出門，通常這時司機都已經候在外頭，季成軒出門上班的時間甚至還比他更早。 　　他怕他太累，也擔心他的身體，所以每次季成軒提起要公開兩人關係時，柳少言總和他說再等幾年吧！ 　　因此，這十年來他們一直過的很低調，朋友和同事們都只知道柳少言有一個男朋友，而柳少言也幾乎沒有讓彼此的交友圈重疊過。 　　「你們該不會是不可告人的關係？」林昭八卦起來，「你其實是見不得人的小王之類的？難怪每次要你帶男人出來，你都不要。」 　　「你想多了……。」柳少言聳拉了下眼皮，「我們關係很正常，也交往十年多了。」 　　「這麼久？」林昭意外，「那還挺厲害的，連架都沒吵過？」 　　「這就第一次。」柳少言很是無奈。 　　「光你做出這種行為，我就感覺你沒怎麼把你男人放在心上。」 　　「我是因為……。」柳少言想起了十年前，他差點死在了季成軒的懷裡，自那次之後，季成軒有好一段時間都會在夜半驚醒，幾乎很少有一覺到天亮的時候，每次都要坐在床緣盯著他很久，直到他因身邊缺少一份該有的體溫而悠悠轉醒，輕輕撫摸他涼透的背，安撫的跟他說一句：「沒事，睡吧！」季成軒心神才會逐漸安定下來。 　　那時的季成軒總會跟他說，他很怕閉上眼他就不見了，隨後會抱他抱的很緊，緊到發痛的程度，才能再次入睡，他知道那是季成軒為了抑制心中恐懼而不得已的行為。 　　他不想讓季成軒再次陷入十年前的陰霾中，卻用錯了方法，他確實不該用欺騙的方式來讓他安心。 　　就算要去，他也要好好的跟對方溝通才對。 　　如果溝通後季成軒還是希望他不要參與，他也會堅定立場拒絕掉此次的攝影邀約。 　　恍然間，他才想起很多年前，季成軒曾教過他，如果有一天他生氣了，該怎麼哄他，可柳少言發現那個方法只有在雙方見的到面的情況下適用，可現下男人根本不回家，當初男人怎麼就沒教他如果他離家出走了要怎麼把他哄回家？ 　　「不管因為什麼，做錯了就好好道歉，他那麼愛你，會諒解你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麼知道？」 　　「光看你連撒嬌跟哄人都不會這點，就知道你男人平常對你多好了，男人也是需要哄的，你要記得。」林昭語重深長的拍了拍對方的肩。 　　「如果哄不好，大不了就含一次嘛！含一次不行就含兩次，沒有什麼事是含一兩次過不去的，加油同志。」 　　「……」 　　林昭壞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撅起的嘴還對他眨了下眼，柳少言差點沒吐出來，找這人諮商看來就是個錯誤。 　　是夜，沒錯，又是一個男人不回家出走的夜。 　　稍早柳少言打電話過去詢問對方今天是否回家，得到的回應仍然是「工作忙，要住在公司。」 　　可寧雪兒打來和他聊天時，明明和他說季成軒今天下午帶她去吃了甜點界的名牌，法國的秘密廚房。 　　他不覺得季成軒會在工作繁忙時帶寧雪兒去吃什麼甜點，而且是在沒有他的狀況下。 　　寧雪兒這幾年已經躍升為大家的團寵，舉凡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有好東西，大家都不會忘了她，如今柳少言和顧琛已經是各自安好的狀態，基本上不會湊在一起，所以和寧雪兒有約時，要嘛他和寧雪兒，要嘛他和季成軒和寧雪兒，季成軒單獨和寧雪兒有約的狀況，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過。 　　「你和成軒吵架了？」寧雪兒察覺到了端倪。 　　「他跟你說了？」 　　「沒有，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你們通常都會一起出現，成軒也不會單獨約我，我今天也以為你會在，結果只有他一人，我看他憋老半天最後也只是問了你上次去洞穴攝影的事，害我吃他一頓下午茶都有點不好意思。」 　　「他問了什麼？」 　　「他就說你平常有什麼不好的事不太跟他說，問問我這趟旅途有沒有發生危險，你有沒有受傷或是生病之類的事……。」寧雪兒邊說，柳少言越聽越愧疚，季成軒連在吵架時都還在默默關心他。 　　而他未經深慮的行為卻傷害了他。他這樣的人，究竟何德何能讓季成軒這樣喜歡他？ 　　「那他看起來如何？有說今天晚上他要去哪嗎？」 　　「晚上？沒有阿……快六點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差不多要回家吃飯了，我們就道別了……，小言，成軒該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寧雪兒迅速在大腦裡把整件事的輪廓拼起來了，原來不只吵架，季成軒還離家出走了，難怪他們沒有一起出現，季成軒還要用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關心柳少言，而現在的柳少言也跟季成軒做了一樣的事。 　　「我那時候去洞穴攝影時，怕他擔心，就騙了他，我做了不好的事，成軒他……生氣了。」柳少言欲言又止，「但我想我們會好的，妳不用太擔心。」 　　寧雪兒又再次真相了，原來季成軒那通電話是來套他話的，看來今天下午茶只吃對方那麼點還虧了。 　　「小言，抱歉，可能是我不小心讓成軒發現的，他那時候打電話來問我，我以為他知道……。」 　　「你不必抱歉，或許你說出來，讓我們吵這一次架，對我們才是好。」 　　如果寧雪兒沒有不小心被套話，柳少言都沒發現他和季成軒的關係並不是他所以為的完全沒有問題，畢竟他們從來沒有吵過架。可現在想來會不會在很多時候都是季成軒退讓了？ 　　「其實你和成軒都是會過於替對方著想的人，但有時要考慮一下那是不是對方想要的。」這是寧雪兒發自內心的建言。 　　「恩，我知道。」 　　掛了電話，柳少言想了想，似乎也只能先試試看林昭的方法有沒有用，可要他清醒時撒嬌什麼的他還真的做不出來，於是柳少言開始往酒櫃裡翻酒……。 ----- Sent from JPTT on my Sony XQ-CC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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