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愚人節-4 　　葉清和面對著舞臺方向，震驚的站在一片漆黑的走道上，聽著左耳的耳麥傳來內部通 話，大侯哥戴著夜視鏡正領著安瑀進來。 　　原本安瑀是不用其他服務生帶領的，他對用餐區的座位配置非常熟悉，是唯一可以不 用夜視鏡就在餐區穿梭的明眼服務生。可是今晚，葉清和改動了座位，除了搬鋼琴進來， 還設置了一個小舞臺。整個動線全變了，如果安瑀沒有人帶著，肯定摔。 　　用餐區的所有人都進入興奮安靜的等待，除了葉清和。他既緊張且僵硬，眼下序幕已 開啟，不知道該怎麼喊暫停。 　　「怎麼回事啊？」耳機傳來安瑀小聲且不安的疑問：「怎麼這裡還有檯子？欸，怎麼 我上台啊？」 　　「你先在這裡站一會兒，」大侯哥也小聲安撫：「就，當個標的物，那什麼，迴聲定 位。哎，反正客人要求的，現在大家都在忙，你上去頂一會兒。」 　　「？」什麼鬼的迴聲定位。安瑀莫名其妙的被大侯哥半哄半騙的推上小舞台站定。眼 前是暗黑一片，雖說這是他熟悉的店，可安瑀心裡卻有一絲惶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 不見，卻隱約能感覺店裡的狀態變了，這讓他很不安。而另一種奇怪的、熟悉又遙遠的感 受，更是讓他不自在。這樣視線晦暗不清、孤身一人站在舞臺上，像極了多年前秦小安在 台上演唱的模樣。這時候，要是再有伴奏什麼的，那就更像了。 　　正這麼想著，舞臺左側突然響起流暢的鋼琴聲。 　　「……」說曹操，曹操就到。怎麼回事？餐廳裡怎麼會有鋼琴？ 　　能聽見內部通話的，不只有葉清和，邵燁也有一個耳機。為得就是讓他在確定安瑀就 定位之後，能立刻彈奏出音樂。說實在的，也難為邵燁了，一向習慣古典樂章，這回要彈 奏流行歌曲，的確有些不適應。他忙了一下午，總算將幾首流行歌，重新作了小改動，才 能讓賀知凡的大提琴也能一起協奏。原先葉清和還擔心在黑暗中不能視譜的問題，好在兩 位大師都是見過大場面的，區區幾首流行伴奏，彈個幾遍也就都記住了，根本不需要譜。 三個人又配合著練了幾次，總算大功告成。 　　鋼琴伴奏響起，不一會兒大提琴音也加入。安瑀不知道這活動是什麼性質，一個人站 在台上不敢亂動。他聽了一下，很快聽出樂曲前奏，鋼琴配上大提琴，居然是一首經典的 粵語老歌，那首秦雨荷女士最愛的「喜歡你」。 　　安瑀站在台上有些恍惚，這個情景似曾相似，曾經他也站在台上唱過這首歌。他無意 識的、輕輕跟著伴奏小聲地哼。哼了幾句又覺得納悶，怎麼一直只有伴奏，沒有人唱歌？ 　　不只安瑀，台下的賓客，也漸漸有些微躁動。有一些早點來的人，是有跟上彩排的， 如今好戲開始，活動內容卻與剛剛的彩排不一樣，這就很令人困惑。 　　邵燁此刻也很疑惑，可惜在黑暗中，他與大提琴手並無法用眼神交流。此時耳機傳來 小侯哥小聲的驚呼：「哎呀糟了，花怎麼還在這裡？」小侯哥喊了個戴著夜視鏡的服務生 ，趕緊把花送過去給葉清和。邵燁憑著那細碎的走動聲，判斷出此時已經有人上前將花遞 給葉清和了，想來剛剛沒有出聲，是因為沒有拿到花、尚未準備好的緣故。雖然出了這個 小插曲，倒也難不倒邵燁，他手指飛快的彈了一段即興的合弦，將歌曲又重新回到開頭。 賀知凡也聽出來了，大提琴立刻跟上。 　　「喜歡你」的前奏重新響起，葉清和在漆黑走道上握緊了花束，歌曲已經彈了兩輪， 他再不出聲就顯得太奇怪了。葉清和喉結上下滾動，潤了喉，終於開口唱出了第一句。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故地仰望 　望向孤單的晚燈　 　是那傷感的記憶……」 　　「……」站在檯子上的安瑀傻了，這個聲音，有點熟悉，不就是剛剛才跟他通過電話 的男朋友。 　　葉清和唱歌比平時說話聲音低沉，與秦小安當年的清亮歌聲有著不同韻味。秦小安的 嗓音乾淨靈動，而他，雖然稱不上有什麼歌唱技巧，但也還算五音俱全，而且因為年歲累 積、真情實意，將這首歌的意境更完整的呈現出來。此時歌聲在黑暗中隨著鋼琴與大提琴 的演奏，緩緩流瀉而出，拘謹中帶有深情的生澀。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 　輕撫你　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像昨天　你共我……」 　　一首歌唱完，葉清和已緩步走到台前。弦樂聲仍在繼續，黑暗中眾人只聽見葉清和說 道：「今天早上，有人跟我說生日快樂。其實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他緊張的嚥了下口水 ：「八年前的今天，是我跟我男朋友的定情日。可惜那次我表現的很差勁，像個笨蛋一樣 ，傷害了他，我沒有好好把握。所以今天愚人節，真該是我的日子。他祝我生日快樂，沒 毛病。」 　　安瑀站在黑暗中的小舞台上，靜靜地聽他說：「今天，我只是想，重現一下那天的場 景。這回換我來為他唱歌。」 　　葉清和說完這句話，場內緩緩亮起一盞暖黃的小燈，溫柔的投射在葉清和身上，微亮 光暈也照亮了周圍。光線雖不刺眼，但眼前黑了一段時間的安瑀，看著一身正裝、被燈照 得發亮的男朋友，眼睛還是瞇了瞇。葉清和也是半瞇著眼，笑著望向台上的安瑀，手裡捧 一大束鮮紅玫瑰。 　　他望著他笑。弦樂未停，但轉了個調，這回換大提琴徐徐起韻，琴音悠蕩，葉清和西 裝畢挺，就這樣捧著花，開口唱了第二首歌。 「在沒風的地方找太陽 　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陽 　人事紛紛　你總太天真 　往後的餘生　我只要你 　往後餘生　風雪是你 　平淡是你　清貧也是你 　榮華是你　心底溫柔是你 　目光所致　也是你……」 　　歌曲進入間奏，大提琴與鋼琴音韻輕柔琴瑟和鳴，安瑀還恍惚沉醉在這歌聲琴音當中 ，葉清和已經跨一步上台。他將玫瑰花捧給安瑀：「小安，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 。請你，請你收下我的花。」原先準備好的台詞不能用了，只能臨時改詞。葉清和緊張的 看著安瑀，目光焦灼，雙手微微顫抖，明知道不可能卻突然心慌，他害怕安瑀拒絕。 　　安瑀目光掃過花束，又掃過台下一眾賓客，雖然燈光昏暗，遠一點的角落甚至只能看 見模糊人影，但靠近舞台的座位，都是至親。爸、媽、珩哥跟宛兒，還有鍾主任、于弦， 甚至連陳阿姨、還有永昌的吳總都到了。 　　居然還有三角鋼琴跟大提琴？安瑀驚訝的看著邵燁矜貴的對他點頭致意，而賀知凡更 是抽空對他揮了一下弓弦，笑得很開心。他目光轉回到葉清和，注視著他的眼睛，卻發現 男朋友除了一如既往的誠摯深情，不知道為什麼，還露出一點……心虛慌張？ 　　他為了他，復刻了這個場景，黑暗中的「喜歡你」、芳香馥郁的玫瑰花，視覺、聽覺 、嗅覺，都幾近當年的告白。這麼用心的準備，邀請了這麼多人，為何到頭來卻顯出心虛 ？安瑀狐疑地直盯著葉清和，見男朋友捧著花，不安的垂下眼眸，他也跟著垂下視線，隱 約還聽見有人窸窸窣窣的小聲說：「答應他……」 　　葉清和一套修身正裝穿在身上，挺拔帥氣得不得了。此刻安瑀放低視線，才看見他西 褲左邊口袋鼓鼓的，像裝了什麼東西。 　　往後餘生，我只要你。飽含情意的歌聲還縈繞心頭，安瑀腦中的燈泡倏地亮了。這兩 個月來男朋友的鬼鬼祟祟、今晚的大費周章、親友齊聚一堂，一身正式禮服，那隻他最寶 貝的、自己送他的生日禮－－藍寶石領帶夾，都戴上了。鮮花表白、歌曲傳情，以及那一 聲脫口而出的「答應他」，安瑀再傻，也將這一切線索都拼湊出來了。 　　這是要求婚啊！ 　　安瑀又驚又喜，但看著葉清和閃躲不自在的模樣，才又想起剛剛自己在電話裡說了什 麼屁話。什麼「最討厭這種驚喜了」、什麼「霸王硬上弓」，你看，把帥男朋友嚇得都不 敢說話了。 　　接過花，安瑀忍著笑意，輕聲問：「還有嗎？」要被求婚了，他也很緊張。 　　「啊？」花被接過去，安瑀收下了花。這讓葉清和莫名鬆了口氣，可聽到他的問話， 一霎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說，除了告訴我，你很喜歡我；除了唱歌表白、送我花之外，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嗎？」安瑀知道男朋友被自己嚇得退縮了，只好推他一把。 　　葉清和悄悄的捏了左邊褲袋，遲疑一秒鐘，說：「沒有了。就是希望你今天開開心心 的。」 　　安瑀輕嘆一口氣，有些無奈了。 　　「往後餘生」的伴奏還在繼續，邵燁與賀知凡相當盡責的反覆彈奏。在那溫柔的樂聲 裡中，安瑀往前踏了一小步，幾乎貼上葉清和。他一手抱著花，一手探進葉清和的左褲袋 ，掏出一個小小的、方正的藏藍色絲絨盒子。 　　「這個呢？」安瑀搖搖手中的戒盒，輕聲說：「不是要給我的嗎？」 　　「不是……是。我是說，是準備要給你的。只是，只是，」葉清和被人贓俱獲，有些 著急詞窮、語無倫次：「今天，不太適合。」他有些慌，甚至想伸手將盒子拿回來。 　　台下眾人不明白葉清和在搞什麼，明明今天大家來，就是為了幫葉清和求婚造勢，怎 麼現在又不適合了。一向看葉清和不順眼、今天是心不甘情不願，連拖帶拉被騙來的安珩 ，更是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其他人倒是屏息以待，看著台上的脫稿演出。 　　「哪裡不適合？今天大家都在，我覺得很適合。」安瑀聽見他珩哥的嫌棄嘖聲，心裡 除了無奈，又覺得好笑。沒辦法，自己嘴上亂逞強，這鍋只好自己背起來。他故意環視餐 廳一圈，才對葉清和說：「如果你覺得不適合，那我來吧！我性子急，等不了你磨磨蹭蹭 。」 　　安瑀把花塞回給葉清和，打開戒盒，禮盒絨布軟墊上果然插著兩個同款男戒，他微微 一笑，將戒盒開口朝向葉清和，溫和的望著他，開口問：「葉清和先生，我的葉少，你願 意跟我結婚嗎？一結就是一輩子的那種。」 　　他臉上帶著笑，大膽之中有一點點害羞。 (待續......) 備註： 喜歡你ByBeyond 樂團 往後餘生By馬良 ======================= ♡ 月光碎碎念 ♡ 事到臨頭，居然還讓我們小安跟你求婚！葉老猴，你要不要臉啊！ 葉老猴：我不要，我只小安！ 明天見啦！ -- 只想 說給懂的人聽 只願 聽的人都能懂 月光的噗：https://www.plurk.com/mooonlight131 月光的IG：mooonlight0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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