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的故事 ※雙子兄弟不會有一般意義上的戀愛關係，請不用擔心（期待？）XD 2. 李綠維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天，也可能是好幾個禮拜，好幾個月。不過，他依然活得好好 的，餓了也會吃，忘了吃也不會死，人的生命意外地強韌。每天李赫賢都在社群平台上po 一張照片，或者短短幾秒的影片，很隨意地從一個國家玩到另一個國家。 他打過電話、傳過line，在社群平台私訊李赫賢，可是李赫賢不是不接，就是但卻只以貼 圖回覆。最後他受不了了，硬著頭皮在哥哥千人追蹤的貼文下問：你為什麼突然離開？ 這是李赫賢唯一一次在離開之後主動打電話給他，接起來的時候，李綠維已經哭了，幾乎 不能自已，可李赫賢沒有生氣或者同感地哭泣。他忽然理解永皓所說的話。他們一起長大 ，紅與綠，擁有這種無與倫比的關係。他是這麼地了解李赫賢，但在這一天，他卻也發現 自己是這麼地全然無知。 他在電話抽泣，話都說不清楚，李赫賢則非常冷靜，聽得出來聲音刻意放軟。可，李綠維 知道，李赫賢沒有一絲悲憫。 李赫賢告訴李綠維他很安全，也會每天和母親視訊通電話，不必擔心，他沒有被騙也不會 失蹤，只是需要離開。 「需要離開」，李綠維咀嚼這四個字，然後問：為什麼？ 李赫賢冷靜，且十分「冷酷」地說：「你不用擔心我，小綠。」 「小綠」，李赫賢會這麼叫他。小的時候李赫賢因為僅僅八分鐘的差距而對「哥哥」，後 來便一直以小名的方式稱呼他，逐漸在歲月中習慣了這個身份。 可是、可是……他還在抽泣，李赫賢卻迅速地做了總結：「總之不用擔心我，我很安全。 」 那，你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李赫賢卻只是道：「不知道。」 通話嘎然而止。李綠維哭得驚天動地，趴在租屋處的地板宛如死屍，根本沒聽見敲門聲。 等到他哭累了，面朝地思考人生時，門終於被外頭逐漸焦急的人打開。 幾秒鐘之後，他聽見倉皇的腳步聲，又快又急，他的腦袋還無法思考，人已經被大力地翻 身，面終於朝上，鼻子已經被壓歪了，額頭上還有一抹詭異的紅印，上半身靠在一點也不 柔軟的胸膛上。 他的眼睛哭得腫起來，沒看清楚來人，但好歹啜泣聲讓那人放下了報警的手機。 「……李綠維，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聽到聲音後，李綠維才辨認出來人。他氣若游絲地說：「你這是……擅闖……民宅……陳 知墨……」 他勉搶睜開眼睛，看見陳知墨好看的臉都扭曲了，實在愧對在學時期創下被多人告白的紀 錄。 陳知墨長得高，體格也不差，當收緊手臂的時候，李綠維以為自己的肩膀會被捏斷。似乎 是經歷了一番心理爭鬥，陳知墨最後選擇將他扶到沙發，而不是鬆開手，讓他的腦袋一頭 撞在地上然後真正意義上的昏厥。 途中李綠維放棄治療，渾身癱軟，饒是陳知墨都費了一番力氣才把人拖到沙發上。 「呼……呼……」 陳知墨瞪著在沙發上像爛泥一樣的李綠維。 李綠維勉強睜開眼睛，不過只有一條縫隙，「你是不是……欠鍛鍊……陳知墨……」 陳知墨慢慢地捏緊拳頭。 李綠維抽了抽鼻子，「李赫賢有……有跟你聯絡嗎？」 陳知墨皺眉，拳頭鬆開了些。 「好歹他也是你哥，怎麼會先問我？」 李綠維有氣無力，此時完全無法在陳知墨面前逞強，只能虛弱地說：「我會這麼問不就代 表……我聯絡不上他嗎？」 「……你聯絡不上他？」 「他連訊息都不太回我。」 「你做了什麼惹他生氣的事？」 這麼一問，好像反而踩到李綠維的痛處，他雖想要拍案而起，無奈身體跟不上腦袋，最後 只是將眼睛勉強瞪大一釐米。身體抽搐了兩下，可看起來還是軟在沙發，實際上沒有多少 物理移動。 「……我開玩笑——」 「就算我做了什麼惹他生氣，他也絕對不會拋下我！」 「……」 「無論是小時候吃掉他的布丁，還是在考大學的時候半夜打電動吵他，又或者是考研究所 時每天打電話煩他——」 陳知墨打斷他：「這樣他都沒有殺掉你，李赫賢也真是善良。」 「不，」李綠維打斷他的打斷，一臉認真地說：「他是很愛我。」 「……」陳知墨欲說還休，「你們的兄弟關係真的……」他憋了一下，說得委婉：「非比 尋常。」 「謝謝。」 「……我不知道我說了什麼你需要道謝的話？」 「你用了成語來讚嘆我們美好特殊的兄弟關係。」 陳知墨翻了個白眼，為了不說出讓已經無法生氣的李綠維更氣惱的話，他決定轉身走進廚 房，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杯水。 李綠維要死不活，陳知墨把水塞進他的手裡，然後說：「自己喝。」 「我沒力氣。」 「那就渴死吧。」 李綠維不想死，因為李赫賢還沒死。雖然世界變得色彩斑斕這臉讓他很痛苦，但紅色終究 還是沒有消失，他還沒有想不開到那種程度。 接過水時，他發現在這個不過入秋的日子，手中的馬克杯竟然是溫的。李綠維沒有無恥到 口齒清晰地抱怨這件事，畢竟這是陳知墨難得的溫柔。 含著口中的水，他用不清楚的聲音說：「這水……咕嚕……要……咕嚕咕嚕……燙死我… …」 「我走了。」 「等等等等——」 咽下的速度太快，李綠維嗆得眼角泛淚，杯子還來不及放下便撲過去抓住陳知墨的衣襬， 因此把口中噴出的、和傾斜杯子晃出的水完完整整地灑在陳知墨身上。 「你這個——」 「等等、等等！不要走——」 「你放開——」 「先跟我說你有沒有聯絡李赫賢——」 一時雞飛狗跳，陳知墨沒料想到這個號稱因為哥哥「拋棄」他而宛如喪屍的傢伙，竟然還 有這種力氣。李綠維死活抓著他，他走不了半步，眼前的門比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還要遠 。 好不容易，陳知墨放棄了反抗，李綠維也從激動轉為絕望，像隻無尾熊一樣攀在陳知墨身 上，手腳並用。陳知墨只能一步步地走回沙發，用行動表示自己不會離開，李綠維可以先 放手。 權衡之下，李綠維鬆開了腳，只剩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陳知墨的衣角，用腫脹的眼睛射出警 告的光線：別想跑。 「……」 「所以，」李綠維不屈不撓，「你有聯絡李赫賢嗎？」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 李綠維徹底絕望，「他有回你訊息？電話？還是貼文下面的留言？」 「……他有打電話給我。」 李綠維雙眼一黑，倒在沙發上。這次，陳知墨不知道該走不該走。 竟然還是主動！主動！李赫賢竟然主動聯絡陳知墨！ 「他過得很好，我們不用擔心他。」 「他沒有……沒有……擔心我嗎？」 「……你在台灣吃好住好，他擔心你幹麼？」 「他拋下我！」 「李綠維。」陳知墨抓起他，讓他直起上半身，兩人因此四目相交。「你跟他都是成年男 子，他愛去哪就去哪。」 「……可是我們……一直都在一起……從出生相差八分鐘……」 「這跟那沒有關係。」 「獨生子的你或許不知道，」李綠維發抖地說，「但我們是兄弟，而且不是一般兄弟。『 一直在一起』或許聽起來很誇張，但除了誕生這件事我們無法選擇以外，我們一直是有意 識地選擇『在一起』。」 可有一天，李赫賢突然便選擇拋下他，離開他，遠離他，而不是「在一起」。世界忽然色 彩斑斕，或於絢麗，他在這個鮮豔的世界，忽然就找不到紅色，徬徨無助。 陳知墨抓起他的手臂，李綠維現在終於願意把方才的爆發力用上，勉強藉由攙扶，一步步 走回房間。 房間內一片昏暗，陳知墨經過的時候順手打開了小夜燈，鵝黃色的燈光包裹著床頭的一角 。李綠維坐在床上，陳知墨鬆開手他也沒有軟軟地倒下。 「陳知墨。」 「嗯？」 「他和你說了什麼。」 「他說他現在在德國，之後計畫會去法國。」 「每天嗎？」 「不，只有幾次。很隨意。」 李綠維忽然說：「即使是在不同大學，我們當時也是天天見面。真的不行，就用電話聯絡 。」 「……」 「可是，他不只突然離開，也不和我聯絡。他可以天天和我媽通電話，也可以偶爾跟外人 聯絡，但就是沒有我。」 身為外人的陳知墨：「……」 單就文字，或許會認為李綠維的口吻充滿怨懟，彷彿是被戀人甩了一樣。但現實是，他的 語氣沒有怒氣，只有百分之一萬的困惑和茫然。 「就跟你半個靈魂忽然飛走一樣，怎麼樣都不對勁。」 「……」 李綠維呆了幾秒鐘後又問：「我是不是該去收驚？」 「……如果你只是想討個安心就去。但你要知道，即使是這樣李赫賢也不會突然回來。」 李綠維塌下肩膀，慢慢地把臉埋在掌心。 「陳知墨。」 「幹麼？」 「他最愛的人，是我。」他明明是如此絕望的姿態，可聲音卻因為堅定而十分冷酷：「你 知道吧？」 往常，李綠維絕對沒膽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可現在陳知墨就是可以理解。他站在李綠維 的床邊，沒有立刻說話。 李綠維慢慢地抬起頭，只露出一雙眼睛。雙手掩著半張臉，那雙眼睛被絕望洗刷得銳利， 可以從抽搐的眼角，以及眯起的眼睛得知他此時面容扭曲。 李綠維緩緩地重複：「你知道的，對吧？」 陳知墨看著李綠維，他沒有後者想像中那麼志得意滿。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李綠 維已經因為困惑、絕望，以及嫉妒而弓起渾身的尖刺，理智早已灰飛湮滅。 過了一會，在李綠維幾乎要被妒火燒死的臨界點時，陳知默終於開口了。 「或許吧。」他淡淡地道。 李綠維的理智線被拉緊。 他尖叫：「我愛他更勝於你！」 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刺到陳知墨，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也微微扭曲，但卻在某個被推向極限 的情緒之後反而笑了出來。 「是啊。」陳知墨說，「總是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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