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少言最後還是緩緩的爬上了床，他本以為季成軒睡得很深，可在他躺下時，那人卻翻過身一把將他擁入懷中。 　　對方帶著些許酒氣的吐息撓著他的後頸，弄得他有些癢，想推開些，對方明明睡著卻像醒著似的，把他禁錮的更緊。 　　算了，睡吧！ 　　況且這個擁抱意外挺有安全感的，他並不討厭。 　　柳少言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他本打算瞇一下等季成軒放鬆時再掙脫這令人尷尬的擁抱，可他再次睜眼，天亮了一片，卻感覺只是一眨眼的時間。 　　季成軒已經醒了，坐在床緣，揉著太陽穴。 　　「吵醒你了？」 　　看著柳少言在自己醒來後也跟著醒了，季成軒問道。 　　「沒有，我本來就差不多該醒了。」柳少言坐起，稍微撥弄了下睡亂的頭髮，「還好嗎？你昨天喝了不少。」 　　季成軒閉眼皺著眉，因宿醉腦袋還不是很清醒，嗡嗡直響，嘴上還是逞強道：「還好。」 　　柳少言太明白宿醉的感受，他下樓倒了杯水上來，遞到季成軒面前：「喝完我幫你按摩下會舒服一點。」柳少言從包裡翻出一小瓶精油，算是他出遊時的必備品，可以讓他稍稍放鬆些，重生後他難以入睡的毛病並沒有改善，是因為他總是思慮過重，就算身體回到十七歲，靈魂卻還是早已滄桑的那個柳少言。 　　他讓季成軒坐到他身後，淡淡的檸檬香聞起來十分清爽，他下意識照著上輩子顧琛宿醉後自己幫他按摩的方式，熟練的將精油倒在手心搓熱了，從眉心開始向外到太陽穴後又往後到頭皮再推到頸部。 　　季成軒不禁舒服的喟嘆，大腦逐漸清醒，昨晚模糊的片斷浮出，他似乎是吻了柳少言？他弄不清楚是夢還是真實。 　　「少言，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麼？」最後，季成軒還是試探問出口。 　　柳少言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你喝醉回房就睡了，能做什麼？」 　　是嗎？ 　　季成軒有些懷疑，可柳少言的表情沒有一絲破綻。 　　看來只是一場幸福的夢。 　　他不禁有些失落。 　　而柳少言已經決定將昨晚的事，當成塵封在心底的秘密，就像平常一樣的相處，這樣是最自在的。 　　況且，他對季成軒的身體產生過慾望這件事，他不會想讓除了自己外的第二個人知道。 　　「舒服點了？」柳少言結束手上的動作，將精油瓶蓋起。 　　季成軒點點頭後道：「你好像很熟練？」 　　「當然，以前我……。」本來還是笑著的柳少言，忽然就接不下去了。 　　總是在顧琛宿醉後早早起床幫他準備好解酒的蜂蜜水，在他頭痛時習慣性的用精油幫他按摩，完事後，顧琛總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笑再摸摸他的頭。 　　是阿，只為了那偶爾對他綻放的笑及親暱，他甘願做了幾千次一樣的事。 　　多傻。 　　之於顧琛不過是廉價的施捨，他卻視如真寶。 　　直到現在，想起過往，還是會在痛中幸福著。 　　「少言？」 　　「沒什麼，不說了。」柳少言無奈搖頭，對於還是會耽溺於過去回憶的自己很是嫌棄。 　　柳少言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季成軒也不想繼續問下去。 　　最近的柳少言，話語時常會斷在一半，露出落寞的表情後總是輕聲低笑。 　　是顧琛吧？ 　　柳少言所有寂寞的來源。 　　可想起顧琛昨晚做了什麼，季成軒神色也黯了下來。 　　「少言，可不可以是我？」 　　「什麼？」柳少言雖然聽明白了，卻選擇裝傻。 　　叩叩－ 　　敲門聲恰到好處的響起：「小言，你們醒了嗎？我可以進去嗎？」寧雪兒怯怯的聲音從門外傳入。 　　「進來吧！」 　　寧雪兒推門進入，看上去還打扮了一翻，比平日更加清純可人。 　　「我剛剛去敲了哥哥的門，沒有人回應我，可是今天不是說好要開車去山裡繞繞？」寧雪兒邊說著，邊偷偷瞅著季成軒，臉上就這麼爬上了兩片紅暈。 　　柳少言看的明白，「好阿，去客廳等我們一下，等等出發。」 　　寧雪兒點了點頭，便乖乖出去等了。 　　「你先整理下吧！昨天的酒氣還沒完全散去，別薰了雪兒，你宿醉不好開車，等等我來吧！」 　　「你可以？」季成軒詫異，他不知道柳少言會開車。 　　「當然。」 　　直到他們準備出發，另一房的兩人都還沒動靜。 　　「要再去問問哥哥他們嗎？」寧雪兒猶豫道。 　　「他們昨晚也睡的晚，就不吵他們了。」柳少言話說的圓融，其實只是不想一早就見到兩個扎眼且令他做嘔的人。 　　接過寧雪兒遞來的車鑰匙，柳少言久違的發動車子引擎，上輩子最後幾年直到現在都沒有坐上駕駛座的經驗，明明熟悉不過的事情卻顯得有些生疏，他心想抓一下感覺總會回來的。 　　與此同時，一件尷尬的事就這麼發生了，柳少言在踩油門時沒注意到打的是空檔，車子發出了好大的轟鳴聲。 　　季成軒跟寧雪兒同時驚愕的望向他。 　　「那個、小言，其實我也是會開車的，不如我來？」寧雪兒顫巍巍提議。 　　「剛剛是意外，別擔心，我有段時間沒碰過了，加上跟這台車還不太熟，沒事。」重新打檔起步。 　　被柳少言這樣的行為一弄，季成軒整個人都清醒了，他究竟為什麼會答應柳少言的提議？看來昨晚真的是醉的不清了。 　　「對了，小言……，昨天那件事……。」寧雪兒怯怯道。 　　柳少言想起昨晚，瞥了眼季成軒，對方應該是沒有記憶的吧？他害怕提起這件事會喚起昨晚尷尬的回憶，可從後照鏡瞄到寧雪兒隱隱期待的表情，兩難中還是開口：「成軒，你喜歡什麼？想說你生日要到了。」 　　聽到這句話，季成軒總覺得有種既視感，微微瞇起眼，他回想起昨晚那個充滿自己慾望的夢境，那個夢境裡，柳少言似乎問過他這個問題，接著是一發不可收拾的吻，他一邊壓抑著想佔有對方的慾望，一邊試探性的淺吻，他害怕對方會因為這個吻對他產生厭惡，可意外的，夢裡的柳少言主動邀請了他，主動纏繞上他的舌，令他深陷其中，無法自控，可後來呢？後來……。 　　季成軒怎麼也想不起來。 　　畢竟是夢。 　　若不是夢，柳少言怎麼可能主動？ 　　可他還是想再確認一次……。 　　「小言，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有問過我同樣的問題？」季成軒在探對方的底，想藉由微小的舉動確認真實。 　　「沒有，就說你一回房就倒床了，我還問什麼？」柳少言失笑。 　　觀察半朽，季成軒再次失望了起來，柳少言和平常別無二致，處之泰然，一點的不自然都沒有。 　　可季成軒不知道的是，此時柳少言手心冒汗，心跳加速，深怕被發現什麼，還好人生歷練夠，就算這些孩子和同齡人比起來心思再怎麼深沉，又哪能及他多了十幾年的磨練。 　　「所以呢？有沒有想要什麼？」柳少言又問一遍。 　　季成軒思索了下：「我想要……。」 　　你。 　　思及此，季成軒眸光落在了柳少言身上，情慾飽滿，絲毫不掩飾，但他知道，這是不能說出口的禁語，一旦打破了這層關係，柳少言會離開。 　　柳少言這人，他是知道的。 　　柳少言專注開車的同時，感受對方熾熱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他可以想像的出對方是用什麼眼神再看他，還好藉由開車恰到好處的避開。 　　後座的寧雪兒愣了愣，她是第一次看到季成軒有著這樣的表情，眼底的喜歡幾乎快要滿溢而出，她不會看錯，可對象卻是……。 　　為什麼是小言呢？ 　　寧雪兒不懂，心上悶悶的，小言和成軒一樣是男的，有可能嗎？ 　　但想起自己哥哥，也總是用那樣的眼神看著顧琛，包含幾個月前的小言也是……。 　　顧琛不是個會珍惜的人，他把所有人都當成自己的棋子，看著他利用小言激起哥哥的妒意也藉此讓哥哥對小言出手，然後在小言脆弱時又對他施以援手的兩面手法，她其實都明白。 　　只是現在的小言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慶幸最近的小言不再總是看著顧琛了，卻又擔心對方會發現成軒的心意。 　　如今看到季成軒那樣深情的眼神，她是不會有希望的。 　　苦笑的同時，又希望小言跟成軒都能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矛盾的情緒在心底蔓延，再瞅瞅前座的兩人，曖昧的氛圍，剛才季成軒還含情脈脈的眼神不再，轉為黯然的苦笑。 　　寧雪兒也難過了起來，頓時在心裡想，成軒是真的很喜歡小言阿……，如果那個人必須是小言，她沒關係的。 　　她和哥哥不一樣，強扭的瓜不會甜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想起哥哥對顧琛的執著，她打了個哆嗦，最近的哥哥越來越奇怪了，也越來越不與她親近，有時還會在遠處用森冷的眸光看著自己，哥哥越來越扭曲的原因，顧琛和自己都占了很大的因素。 　　她早就知道顧琛對她的感情是不一樣的，她也知道顧琛將之歸類為類似於愛情的感情，可是顧琛只是不懂，不懂自己心底真正住了誰罷了。 　　寧雪兒又看了眼柳少言，哪天顧琛弄明白什麼是愛後，肯定會後悔的，後悔他曾經對柳少言的所作所為。 ----- Sent from JPTT on my Sony H8296.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8.106.16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BB-Love/M.1658636852.A.44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