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到了，柳少言名義上還算個傷員，基本上可以不參加任何運動項目，他真心認為賺翻了。 　　酷暑炎熱，他做為醫療班，在陰涼處觀賞比賽順便摸魚。 　　很爽快，卻有件讓他煩心的事。 　　今天，是他答應給顧琛答覆的期限。 　　老實說……他還是沒想好。 　　看著顧琛在操場上坐著暖身，柳少言不明白了。 　　明明上輩子發生了那麼多事，明知不能，可他的心還是會不受控制的想往顧琛的方向去，再次見到年少時期的他，心臟仍會鼓動，可三十二歲的靈魂卻再警告他，你難不成還想重來一次？ 　　不了，他的世界已經再也無法隨著顧琛而轉動。 　　就在顧琛和他即將要對視的一瞬他慌亂別開了眼。 　　而一直望著柳少言的季成軒將這一切收入眼底，歛了眉睫。 　　顧琛眼角餘光也捕捉到了對方別過頭的瞬間，意味深長的勾起了抹壞笑，果然柳少言還是會在意他的一舉一動，之前不過是在裝清高罷了。 　　「季少，你看看那小子，又來欲擒故縱那招。」 　　季成軒裝作附和的嗤笑了聲，心裡卻不置可否。 　　「說實話，你不會是看上了吧？」顧琛說這話時，有著濃濃的敵意。 　　是，他就是喜歡他，喜歡了很久，可若是他的心意被顧琛察覺，柳少言的日子就難過了，不管顧琛是不是喜歡，柳少言對他而言都算是顧琛的＂所有物＂，他不會把氣出在自己這個好友身上，卻能輕而易舉的對柳少言發洩。 　　「怎麼會。」季成軒故作坦然，嘴上勉強說著違心的話語，「這輩子要喜歡上他都難。」 　　「這樣最好。」顧琛懷疑的上下端倪了季成軒後，顧琛走向柳少言。 　　而季成軒握緊了拳，再看到柳少言逐漸綻放的笑顏，漸漸鬆拳。 　　他算什麼？他季成軒之於柳少言，從來無足輕重。 　　此時那頭的柳少言正朝他揮著手，示意他過去。 　　「我們拍張照。」 　　季成軒別開了眼，「我不喜歡被人拍。」說完就走。 　　柳少言從來不懂季成軒這種忽冷忽熱的態度到底是為什麼，愣了下也只能打圓場道：「那就下次吧！」 他本來是奉寧雪兒之命要拍到一張季成軒的照片給她，看來今天是沒門了｡ 　　一旁的寧昊只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繼續和顧琛拍照，順便聊聊等等比賽的事。 　　顧琛和寧昊參加的是４００公尺接力賽，顧琛個人另外還參加了男子一千六百公尺耐力賽，而季成軒同樣也選了這個項目。 　　等這些活動結束後還有班季籃球，消耗高中生體力的一天。 　　柳少言以前就不怎麼喜歡運動，也討厭炎熱，一直到他死都是，可他意外的不怎麼怕冷，可以大冬天只穿衣件短Ｔ亂跑，相對而言顧琛就怕冷許多，一入冬手腳幾乎都是冰冷的，當時柳少言的身體底子還算好，寒流來時隨便套件外套也是暖呼呼的，也只有在冬天，顧琛才會特別愛和他膩在一起。 　　無奈的嘆了口氣，這種青春洋溢的活動實在不適合他這種靈魂滄桑的老人。 　　操場上每個人都大汗淋漓的，像顧琛阿季成軒阿寧昊阿總歸會有人遞毛巾遞水的，其他路人就只有眼紅的份，想當初他也曾是顧琛俱樂部的一員，就像現在操場上那群人一樣，痴迷而瘋狂。 　　顧琛倒享受這種被擁戴的感受，從不拒絕，寧昊也是，季成軒卻幾乎都客氣的拒絕了。 　　也是，那人從不張揚，也不喜歡白白接受好意。 　　「小言，你幫我把這毛巾和水拿給成軒吧！」寧雪兒不知何時就站在他身旁，看上去有些難為情。 　　「怎麼不自己給？」柳少言調笑道。 　　「小言你明明知道的！」寧雪兒雙頰染上了緋紅，就像蘋果似的很可愛。 　　「上次電影爽約的事我還沒原諒你，你幫我我們就一筆勾銷！」寧雪兒想想又說：「不要說是我給的，我怕成軒發現我喜歡他。」 　　「不是就是要讓他發現才好？」 　　「在我準備好之前我都不想讓他發現，拜託啦小言。」寧雪兒頭低低的還有些羞赧的泛紅，雙手合掌拜託他的樣子很可愛，如果他喜歡女孩子應該也會喜歡這一型的吧？柳少言不禁這麼想道。 　　「好吧，就幫這次，下次還是要靠你自己。」柳少言正經道。 　　寧雪兒直點頭，用眼神示意他快去。 　　雖然很不想曬太陽，他還是離開了陰影處往季成軒的方向走去。 　　「熱嗎？」 　　對方頭髮濕漉漉的，汗水直從額角滑下，不用問也知道，但尷尬的時候總還是需要一句開場白。 　　季成軒有些意外，怎麼柳少言會突然朝他走來，這時他不應該圍繞在顧琛身旁嗎？ 　　「還好。」季成軒不動聲色。 　　柳少言將毛巾和冰水遞上前，「給。」 　　季成軒怔愣了下，從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看的出幾絲喜悅，嘴角些微上揚。 　　「比賽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回去了，傷員曬不得，我等你跑完光榮歸來。」雖然還沒完全康復但也好了七八分，走路看不出什麼異狀，但跑步就不知道了。 　　季成軒難得失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就在柳少言背身離去時，季成軒望著那人背影喃喃道：「好。」 　　班級接力賽正在舉行，柳少言用一種彷彿聖人般的慈愛眼神看著，心想：「這些孩子們真是青春阿……！」，看得他這個偽十七歲實際年齡三十二歲的老人都好似年輕起來了。 　　就在即將輪到他們班級上場比賽的當下，列隊中幾聲驚呼，竟是有人倒下了。 　　同學們一陣慌亂，先把那名倒下的同學扶到蔭涼處，校醫檢查說是輕微中暑，休息下應該就沒事了。 　　可現在問題來了，少了一個人更何況還是跑的快的，剩下那些都是龜速雜兵，平時也不練習還總是在樹下乘涼，此時上場無非是扯後腿。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嚷：「少言阿！還有少言能跑！」 　　媽咧！柳少言腳底抹油，可來不及跑，班上同學的視線就聚集了過來。 　　「少言，能跑吧？」他們的班長羅胖問道。 　　羅胖胖歸胖，可跑起來輕盈如風，一點也不笨重，正是他們的第一棒。 　　柳少言皮笑肉不笑，幾個白眼差點控制不住的翻上去，大熱天的幹什麼呢？況且排除天氣問題，腳好全沒他根本沒底，畢竟從出院到現在他都還不曾劇烈使用過患部。 　　可上輩子明明就沒有臨時被叫上場跑步的印象阿！歷史怎麼莫名其妙改寫了？ 　　「我不……。」 　　話還沒說完，寧昊打斷了他。 　　「少言，你傷不是已經好了？在班級有難時大家最需要的就是團結。」寧昊這時候就會負責出來陰他，真是好同學。 　　眾論此起彼落，人家都講成那樣了他還能說不跑嗎？ 　　顧琛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完全沒幫他講話的意思。 　　人群壓力下，柳少言不得已，回教室換了雙鞋，開始暖身。 　　「你別勉強，不能跑別硬頂。」暖身時，季成軒神不知鬼不覺得出現在他身後，低沉道。 　　「你以為我想，我這是被陰的，兄弟你剛也不幫幫我，現在在說什麼傻話。」柳少言半開玩笑道，季成軒有些錯愕還夾雜了幾絲像是愧疚的情緒，可最後卻扳起了臉。 　　「很多事只能靠自己，別指望人幫。」季成軒其實不想這麼說，只是他想起方才對方看顧琛的眼神，不自覺得來了氣，話出口又有些後悔。 　　「對，所以我這不是得跑了嗎？我活該可以了吧！」柳少言被陰心裡正氣著，季成軒又來對他說教，雖然那人說的對，也是事實，可不是所有的事實都可以直接說出來的。 　　況且他一個三十二歲的人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教育，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季成軒眉頭微蹙，雙唇微抿，不發一語轉身就走。 　　柳少言也知道自己有些過了，這也是重生後他第一次對人使性子。 　　此時羅胖又走了過來，「少言，我們做了調整，你跑倒數第二棒，倒數第三棒改成季成軒，最後一棒一樣讓顧琛來。」 　　「噢！」他敷衍的應了聲。 　　他開始計算到底多久沒跑步了，似乎退伍後就幾乎不曾認真跑過，算上去也將近十年。 　　棒子怎麼接他都已經印象模糊，只能觀察著前人動作模擬。 　　希望他的腳不要有事才好……。 ----- Sent from JPTT on my Sony H82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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