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緣起 ２００８　九月　夏末 夏天的蟬鳴聲，此起彼落的響叫著，樹蔭下透著幾絲陽光，窗邊映射著些許光線，外觀有 些老舊的日式房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個年約５～１０歲的孩子，面前各有一 個畫板，個個都專注著眼前的畫作。 夏晴一臉放空的看著眼前空白的畫紙，手裡的水彩筆，連顏料都沒有沾上，時而隨意的在 畫紙上空飄了幾筆，時而手撐著下巴打著哈欠，兩眼發愣的看著空白的畫紙。 『夏晴，你還是什麼都沒有畫嗎？』 雨荷老師走到夏晴身旁，看了看他面前空白的畫紙。 『我寧願寫１００題數學，也不要畫畫。』 夏晴趴在桌上，兩眼發愣的直直看著前方。雖然從小在學校的成績就一直相當優異，但是 ，總是在美術課繳白卷，就連隨意塗鴉都不願意動筆。才小學三年級，夏晴的爸爸，夏郁 廷就因為這樣，已經連續被請到教務處好幾次了。 夏郁廷在毫無辦法下，只好拜託美術系畢業的妹妹，夏晴的姑姑，夏雨荷，讓夏晴至少能 在美術課上交出基本的作品。 夏雨荷，Ｓ大美術系畢業後，因為家中經濟狀況無憂，就到英國留學，一直到這一兩年才 回來。回國後，在老家旁租了一間老舊的日式房子，大致整修後，成了一間半大不小的畫 室。 原本夏雨荷是想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工作室，但是，在多年好友藍心怡的拜託下，讓辰浩辰 宇兩兄弟在課餘後，有個地方可以安置，從一開始只有兩兄弟的畫室，之後，附近的孩子 也會來畫室裡學畫，就這樣，畫室變成了幾個孩子放學後，打發時間的空間。 趴在桌上發呆的夏晴，眼前突然閃過了一個身影。有著一頭淡褐色髮色，髮長及肩，更襯 出秀麗臉龐下的白淨膚色，瘦弱的身子拿著不小的畫具包，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微風輕輕吹拂著那個孩子的髮絲，窗邊的陽光映射到他臉上的光線，在夏晴眼中耀眼極了 。 夏晴悄悄的移到了那個人的旁邊，在那個人面前的畫架上放了一張畫，雖然只有簡單的構 圖草稿，完全沒有上色，但圖畫鮮活生動，像是會動一樣，讓人覺得身入其境一般，夏晴 看的有些著迷。 『你．．．可以回去你的座位嗎？妨礙到我畫畫了。』 小宇面無表情的看著夏晴，並用水彩筆後端推了推他。 『哇！這是你畫的嗎？你好厲害喔。』 夏晴不自覺的握住了小宇的雙手，用著相當滿足的笑容看著小宇。 小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夏晴俊秀的五官，迷人的笑容，倏地，臉 頰堆起了一股火紅的熱氣。 『夏晴，如果你喜歡小宇的畫，要不要邊看邊學著畫呢？』 站在教室最前面工作台前的夏雨荷，看到原本懶洋洋的夏晴，突然雙眼發亮的看著小宇的 畫，眼見機不可失，希望他至少可以提筆畫個幾筆也好。 『你叫做小宇嗎？我是夏晴。』 夏晴好似沒聽到老師的話，一手搭住小宇的肩，一手拉著小宇拿著畫筆的手。 『你繼續畫啊，我想看這幅畫完成的樣子，一定很棒。』 小宇愣愣的看著身旁，這個高了自己約半顆頭的小男生，他說他叫做夏晴，人跟名字一樣 ，充滿陽光，充滿朝氣，手心也很溫暖，在他身邊有股沐浴在太陽下的暖意。 『新來的哥哥，你也跟小宇哥哥一樣很會畫畫嗎？』 圓圓肉肉的臉龐，搭配著一雙小小的單眼皮，肥胖的雙手搭在桌邊，目不轉睛的看著夏晴 。 『哈哈哈．．．我完全不會畫畫。』 夏晴看著身邊這個圓圓胖胖的小男生，笑了笑。 『那你跟我一樣，是來這裡吃點心的嗎？我跟你說喔，這裡的點心超好吃的，而且雨荷老 師人最好了，什麼都會給我吃，哪像我媽媽，一直不准我吃這吃那的。』 小男生嘴邊一直嘟嚷著點心的事。 『我是夏晴，日昇國小三年級，你呢？』 『喔！我是明日幼稚園大班，我叫許書維，家人都叫我阿維，你也可以這樣叫我，夏哥哥 。』 『所以你在這裡不用畫畫嗎？』夏晴突然湊到阿維耳邊小小聲的查問著。 『我每天都有畫喔。畫完後，雨荷老師都會把我的畫貼到牆上，然後，我就可以拿到我最 愛的巧克力了。』 阿維開心的想著，今天下課又會拿到自己最愛的巧克力，不由自主的又露出笑容。 『阿維，快過來你的座位坐好，我們要在６點前畫完，不然，媽媽就要來接我們了喔。』 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女生，輕聲的喊著。 『她是我姐姐，許幸薇，我姐姐也畫的很棒喔。我要趕快回去畫了，要畫完才能拿到巧克 力。』 阿維說完，便一溜煙的衝回自己的位置，用著肥胖的小手，拿著畫筆開始塗了起來。 『你．．．可以回自己的位置了吧？』 在一旁，一直苦無時機可以插話的小宇，終於開口了。 夏晴看了看小宇，便把自己的畫架拉到小宇旁邊，一屁股坐穩穩的看著小宇。 『好了，你可以開始畫了。』 夏晴像是在一旁觀賞似的看著小宇，自己卻完全沒有要作畫的樣子。 一直被夏晴目不轉睛的盯著，小宇終於按耐不住性子。 『就算你不想畫，也不要一直在我旁邊盯著看，這樣我根本沒辦法好好專心。』 『宇，你的眼睫毛好長喔。你是不是常聽人家這樣說？』 夏晴邊說邊把臉湊到小宇的面前，睜著大大的眼睛與小宇的眼神四目相對。 小宇趕緊移開看著夏晴的眼神，臉頰的熱氣又瞬間飄起。小宇雖然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十 分慌張，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我的位子，可以回你的座位嗎？』 站在夏晴身後，傳來了有些一絲不苟的語氣。 夏晴轉頭看了看，留著一頭俐落黑色短髮，略為黝黑的膚色，卻絲毫無法掩飾五官的俊美 ，重點是一股王者的強大氣勢，連看過很多大人物的夏晴，都感覺的出眼前這個小男生， 與生俱來的強大自信。 『宇，你認識他嗎？』 『他是白辰浩，這是他的座位沒錯，你趕快回你的位子。』 小宇心裡暗自鬆了口氣，救兵來了。 『你好，我是夏晴，日昇國小三年級，你呢？』 夏晴擺出專業的笑臉，依然逕自的向白辰浩介紹自己。 『我知道，你是日昇國小，而且是游泳團體接力裡游蝶式的。』 白辰浩雖然高冷的表情依舊，但語氣相當平淡。 『喔．．．你，就是你，明日國小的白辰浩，連續兩年國小組的個人賽都是冠軍。』 原本就覺得白辰浩很眼熟，卻一直想不起來，直到白辰浩提到泳隊的事，才想起那個總是 面無表情拿著獎牌，卻連續拿到個人賽第一的那個人的臉。 『我說夏晴，這已經是我今天第三次叫你的名字了，如果你再不回你的座位完成你的美術 作業，那我們姑姪倆今天就要來好好的討論討論處罰的部分。』 從小宇進教室，一直到白辰浩，夏晴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嘰嘰喳喳的一直說個不停， 看在姑姑眼中，希望夏晴可以像現在這樣開心的笑著，又希望他可以把心中的痛苦放下。 原本一開始很抗拒上美術課的夏晴，每天放學後，都很準時的來姑姑的畫室，雖然每天交 出來的畫紙，只有寫上夏晴兩個字的空白畫紙，但在畫室裡的夏晴，總是和白辰浩、小宇 三人說說笑笑，當小宇想要專心畫畫時，兩人也會很識相的閉起嘴巴，有時拿出作業寫， 有時玩著兩人自創的數學遊戲。 ------------------------------------------------------------------------- 躺在床上，回想起小時候相遇的情景，夏晴手裡拿著手機，輕輕的嘆了口氣。 『白辰浩，我好想念我們小時候，在我姑姑畫室裡的時光喔。』 雙眼盯著天花板沒亮的吊燈，有氣無力的說著。 『我一點都不懷念，小時候的你比現在還要吵，我每天都覺得耳朵快聾了。』 手機話筒對方傳來淡定的回應。 『我都沒嫌棄你了，你居然嫌棄我。整天都是那種一號表情，要不是跟你比數學解題很有 趣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會枯稿在那個地方的，除非．．．』 講著講著，夏晴突然又想起了那件事。 -------------------------------------------------------------------------- 『咦？宇，今天白辰浩怎麼沒有來？』 剛來到畫室的夏晴，看著小宇旁的座位沒有人，很自然的一屁股穩穩的坐著。 『他泳隊的訓練開始了，所以，暫時不會來畫室。』 小宇邊回答邊拿出要使用的畫具。 『喔．．．』 夏晴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失望，卻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 在這兩週當中，雖然三個人總是在一起，但幾乎都是夏晴和白辰浩兩人在對話，小宇一直 只是在旁邊聽著，或是專注在自己的畫作上。 看到夏晴有些失望的表情，小宇有些不忍，但自己並不善言詞表達，也只能默默的做著自 己的事。 『宇，你就畫吧，但讓我坐在你旁邊好嗎？我不會吵你的。』 夏晴趴在小宇座位旁的桌子，笑了笑的看著小宇。 『只要你不吵到我的話，愛幹什麼隨便你。』 說完，小宇自顧自的提筆畫起了畫。 這段時間，夏晴真的都乖乖的坐在小宇旁，不吵不鬧的看著小宇畫畫，連阿維來搭話，都 會幫忙把他帶回他的座位，安撫好阿維後，再回來小宇身邊。 回到小宇身邊坐下時，看到了小宇腳邊的書包裡，似乎有一本相當熟悉的書。 『宇，那本書，是什麼？』 夏晴心裡有些不安，卻又忍不住內心的好奇。 『這本是我很喜歡的畫作，雨後的陽光，裡面畫的全部都是下完雨，太陽出來後的景色， 我在書店看到這本書的封面，就好喜歡，一直都隨身帶著，作者是叫做．．．』 小宇講起自己心愛的畫冊，話語就相當流利，跟原本彆扭的樣子很不一樣。 『沈初晴。』 在小宇還沒講出作者名字時，夏晴就說出來了。 小宇驚訝的看著夏晴，原本以為夏晴對於美術完全沒有興趣，還在懊惱自己是不是講了太 多他不想聽的話，但是，夏晴居然知道這本畫冊的作者。 『夏晴，你知道這個畫家喔？咦？你怎麼了？你不高興嗎？』 夏晴低著頭，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對勁。 小宇小心翼翼的詢問著，並撥開夏晴額前的瀏海，才發現他淚流不止，一直不停的滴到學 生制服上。 『夏晴，你到底怎麼了？』 原本想跟雨荷老師求救的，但剛好她帶著阿維兩姐弟到隔壁去吃點心，順便等待媽媽來接 回家。 小宇心裡一陣慌亂，只能用手輕輕的撥去夏晴臉的上淚水，但夏晴的淚好像不會停下來一 樣。 一直以來，看著像陽光般燦爛，充滿熱力的夏晴，居然有這樣脆弱的樣子，小宇突然覺得 心頭一緊，起了憐惜的心。 小宇輕輕的拍了拍夏晴的肩膀，想安撫夏晴突如其來的情緒，但是，夏晴似乎哭的更厲害 ，身子有些微微顫抖。 夏晴的反應，小宇心裡越是慌亂，突然就捧起夏晴的臉，親了親夏晴的額頭，微微笑著， 像是加油打氣一樣的看著夏晴。 夏晴很驚訝小宇這樣的舉動，平時連自己碰一下小宇的手，甚至他的畫筆，都會招來他的 白眼，但今天的小宇好溫柔，沒想到夏晴的眼淚就不流了。 小宇心裡終於喘了口氣，夏晴終於不哭了。 ［可是，我剛剛剛做了什麼？我是親了夏晴嗎？］ 夏晴依舊愣愣的直直的看著自己。 小宇瞬間漲紅了臉，想立刻抽回自己的雙手，卻被更快一步的夏晴抓住了雙手。 『宇，再一次。』夏晴被淚水溼潤泛紅的雙眼，依舊直盯盯的看著小宇。 『不哭了就好了吧？』小宇雖然想掙脫夏晴的手，但只能被牢牢的抓著。 『宇，再一次，我就不哭了。』 小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但是看著夏晴的眼神，沒錯，他是認真的。 逼不得已，小宇只好嘟起嘴湊到夏晴的額頭上，輕輕的印了一下。 『這樣可以了吧？可以放手了嗎？』小宇低著頭，不想讓夏晴看到自己熱紅的雙頰。 『宇。』 夏晴雙手一扣，緊緊的把小宇抱在懷裡。 『夏．．晴．．我．．不能．．呼吸了啦。』 被夏晴緊緊抱住的小宇，好不容易才發出了幾個字的聲音。 『抱歉抱歉，我真的太開心了，一直以為你很討厭我，沒想到，宇，你真的好溫柔，本來 我真的覺得很難過，但是，宇，你一親我，我就覺得心裡沒有那麼不舒服了，我真的太喜 歡你了，宇。』 原本緊抱的手稍微鬆開了些，但夏晴還是雙手環著小宇。 聽到夏晴如此直率的告白，原本略顯紅暈的臉頰，更加火熱起來。 『．．．今天的事，不准跟任何人說，聽到了嗎？』 一時語塞不知該做什麼反應的小宇，只想著要把親了夏晴這件事，實實的埋到地底下。 聽了小宇的話後，夏晴沒有什麼特別反應，只是靜靜的看著小宇。 『喂～你到底是有沒有聽到啊？』 看到夏晴不為所動的反應，小宇開始有些慌亂，甚至用雙手緊緊的捉住他的領口。 『如果我聽你的話，你會更喜歡我一點嗎？』 夏晴嘴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好似剛剛陰沉的氣氛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從來就沒有說過討厭你，為什麼你一直要叫我喜歡你？你這人真的很奇怪耶。』 看著夏晴陽光般的笑容，小宇緊捉著領口的手，更加用力。 『因為你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正眼看著我。』 夏晴嘴角依舊掛著淺淺的微笑。 『因為不知道要跟你說什麼啊，所以，就是這樣。』 小宇鬆開了捉著領口的手，邊說邊低下頭，又開始有些彆扭了起來。 『只要小宇你說的，我都會聽，你要我安靜不吵鬧，我就乖乖閉嘴，但是，你可以讓我一 直在你旁邊嗎？我好喜歡看小宇畫畫的樣子。』 夏晴開心的握住了小宇的手。 剛剛就一直緊握著拳頭的小宇，手心有些汗水。 『今天的事，只要你不說，還有，不要吵我畫畫，要在我旁邊做什麼，都隨便你。』 對於自己今天的脫序行為，小宇還是想埋到地底。 『說什麼事？』 好久沒來到畫室的白辰浩，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後。 『沒．．沒什麼。』 看見白辰浩的出現，小宇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 『宇說我太吵了，要我在他畫畫時，不准吵他，不然，就不讓我坐旁邊這個．．．啊！Ｖ ＩＰ位置。』 夏晴笑笑的看著白辰浩，拍拍自己屁股下的椅子。 『小宇，東西收一收了，藍姨要來接我們了。』 『什麼！白辰浩，你們要回家了喔？我還想說今天你難得出現，有人可以陪我玩數獨耶， 怎麼這樣？我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裡。宇，你留下來繼續畫嘛，你還沒有畫完啊。』 眼看著玩伴要離開，又是自己一個人待在畫室，想到這裡，夏晴就心裡千百個不願意。 『辰浩啊，辰宇還沒收好東西嗎？』 一位穿著打扮相當優雅的女士，走進了畫室。 『藍姨，我快收好了，再等我一下。』 小宇顧不得有些顏料還沒有乾，就把所有畫筆、顏料全都收到了畫具包裡。 『你就是雨荷的姪子，夏晴嗎？好漂亮的孩子，你跟辰浩、辰宇是好朋友吧，一直都聽著 他們兩兄弟說著夏晴夏晴，害我也好想看看你。』 藍姨看著坐在小宇身旁的夏晴，眉宇間確實有著夏郁廷醫師的俊秀，但是，細緻的面貌， 更是完美的複製了他的媽媽的五官，看著夏晴，好像又再看到了初晴，藍姨心頭不自覺得 緊緊的。 是的，藍姨認識夏晴的媽媽，夏雨荷和夏晴的媽媽是同一所美術系的同學，而兩兄弟的母 親，藍心怡則和夏雨荷為多年好友。 幾個姐妹淘即使分隔數地，只要有時間，就會聚在一起。藍家姐妹認識沈初晴較晚，再加 上藍心怡兩年前決定接受英國品牌設計總監的職務後，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因為，初晴 離開的早，藍家姐妹心裡總有些遺憾，好友相遇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東西都收好了吧？那我們動作可要再快一點了，今天是姨丈自己在家照顧著那個小公主 。』 藍姨突然想到了家裡的那個男人，現在大概是在跟那個有公主病的女兒激戰中吧？ 白辰浩和小宇兩人跟著藍姨的身後走著，正要走出畫室門口時，藍姨剛好遇見了夏雨荷， 便原地的寒暄起來。 小宇回頭看了看夏晴，他一動也不動的坐在原本的那個座位上，眼睛雖然是看著他們，但 似乎有些放空。不知道為什麼，小宇又想起了剛剛那個大哭的表情。 ［不要，我不想再看到夏晴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小宇放下手上的畫具包，衝到夏晴身邊。 夏晴的身體這下才有些反應，有些疑惑的看著跑來自己面前的小宇。 小宇的臉頰有些紅暈，伸出的手還有些發抖。 『來，你要不要來我們家玩？』 看看小宇的手，再看看小宇認真的神情。 夏晴用著爽朗的燦爛笑容回應著小宇。 坐在畫室裡的木椅上，手上捧著一杯茶，卻是一口也沒喝。夏郁庭趁著醫院中午休息時間 ，偷了個閒，來夏雨荷畫室，嘴上說的是看看畫室，但心裡卻是掛念著夏晴。 『雨荷，夏晴去你畫室應該有一個月了吧？他還是什麼都不想畫嗎？簡單的剪貼勞作也沒 關係。』 夏郁廷滿面愁容的說著。 『就多給夏晴一點時間吧，連大人都無法承受的痛，更何況是小孩子呢？你自己也要好好 保重身體，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不要忘了，你還有夏晴，你得要撐下去才行。』 夏雨荷心疼的看著自己眼前的哥哥，原本相當意氣風發，現在卻是面容憔悴，日漸消瘦。 『雖然夏晴現在還是都不願意畫畫，但是，他跟心怡的兩個孩子好像很談得來，他們兩兄 弟原本就品學兼優，連夏晴最拿手的數學，辰浩也都能輕鬆解題，難得遇到了可以互相切 磋的對象，至少夏晴不像剛開始那麼抗拒來晝室了。』 夏雨荷邊說邊回想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居然在畫室裡，互相出數學考題給對方解題的情 景。 『你說的是宇新的那兩個孩子嗎？我好像有看過一兩次，印象中，雖然是雙胞胎，但面貎 個性卻是完全不一樣呢。一個很有大將之風，對答相當得體，另一個卻是怎麼也不願開口 ，一直躲在媽媽身後。』 夏郁廷想到某一次的員工聚餐，白宇新帶著藍心怡和兩個孩子出席。 『不過，兩個都是很乖的孩子，而且弟弟辰宇很有美術天份，夏晴常常看著辰宇畫畫呢。 也許時間再久一點，夏晴也許就會跟著辰宇畫畫也說不定喔。』 夏雨荷微微笑，很是放心的表情說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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