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原來豹哥你姓侯啊？」剛剛在門口迎接的服務生，確實是叫他侯經理沒 錯。 正在喝茶的豹子聞言，緩緩抬起眼，「不是，那是大仔的姓。我的名字只有豹子而 已。」 「欸？你姓豹嘛？有這個姓喔！」 對方大聲嘖了一聲，沒有回答，顯然也不想回答，還低下頭端詳著茶杯。 阿青見狀，連忙乾笑幾聲轉移話題，「豹哥感覺常來這裡啊？我們以前比較少吃日 本料理啦，所以也沒來過樂屋，今天一看真是名不虛傳捏～在這種房間裡吃飯，感覺好 像真的在日本一樣！」 對於阿青興致勃勃的語氣，豹子依然沒什麼反應，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後，還輕 輕的吁了一聲，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自討沒趣的阿青摸摸鼻子，撇撇嘴，乾脆有樣學樣的喝起茶來，才發現樂屋真不愧 是樂屋，這茶不僅清香甘潤，連茶杯都作工講究，無暇的瓷杯只在內側底部畫了一隻悠 遊的金魚，精雕細琢，每片魚鱗都栩栩如生，等待著給喝完茶的客人一陣驚喜。 「其實……豹子這名字，是阿雄大仔給我的。」 「……」幹，這個人好難搞！真的好難搞！阿青在心裡非常大聲地碎碎念，臉上還 是擺出好奇的表情。 「至於以前的名字，就不重要了。從得到這個名字開始，我就是豹子，大仔的保鏢 ，凡事以大仔為優先考量。」 「那爲什麼是叫豹子啊？」 「如果沒遇到阿雄大仔，像我這樣的人，大概早就橫死街頭了。」 「……」完全不被理會的阿青很賭爛地決定閉嘴不再發問。 不一會兒，女侍就端著盤子進來，這次是三位挽著髮髻，身著同樣花色和服的女孩 子。她們先將裝在小瓶中的清酒端上桌，替兩人各自斟了一杯，接著端上一個方形的黑 色瓷盤，盤面繪有典雅的花草，而更精采的是其上的幾盤小碟：鮭魚卵佐馬鈴薯泥、芝 麻醬豆腐、魚板香菇、烏魚子搭配白蘿蔔絲，精緻的高腳杯中還有晶瑩剔透的涼拌魚子 醬，每個碟子份量雖不多，卻足夠令人眼花撩亂。 解說完各式菜色後，其中一位女孩站起身，帶著托盤離開；另外兩位則端正地坐在 方桌兩側，當阿青喝下一小杯清酒時，他右手邊的女子立即又替他斟滿。 「我們自己來吧，妳們可以下去了。」豹子開口道。 「是。」兩位女子相當默契地一同起身，微微躬身後，也退出房間。 這下阿青可失望了，他正對這種貼心的服務感到相當滿意呢。 看著他眼巴巴望著紙門關上的模樣，豹子忍不住輕笑一聲，「哼，怎麼，昨天在店 裡，小姐陪你喝得還不夠啊？」 「不是嘛，這感覺不一樣啊，我們店裡哪有這麼優雅又有氣質的小姐啊。」 「喔？」豹子挑起一邊眉毛，「原來你也喜歡這種優雅的類型，我以還以為你就喜 歡那種熱情奔放、身材火辣的妞呢。」 「喜歡是喜歡啦……不過自從我有一次被一個大波霸詐騙後，我就比較不太敢把身 材太好的妹啦。」 「被詐騙？你混這麼多年是白混的啊，後來呢，有沒有把那婊子剁了手腳丟到海裡 ？」 「唉唷，我想這麼年輕的女孩子這樣吼，也是有苦衷啦，所以我想想也就算了…… 哇塞，這也太好吃了吧！味道超正點的！」阿青對高腳杯裡的魚子醬發出由衷讚歎，頓 時就忘了兩個漂亮和服妹離開的遺憾。 豹子勾起嘴角，「這只是前菜呢，精采的還在後頭。」 果不其然，樂屋就如豹子所言，端上來的菜色一道比一道令人驚艷。 女侍第二次進來時，送來了淋上味噌醬的燉煮白蘿蔔，旁邊還擺上青豆、昆布、雕 花紅蘿蔔裝飾，與配料華麗的花壽司。而更叫阿青歡呼的，自然是裝在橄欖綠色的長型 瓷盤中，匠心獨具排列著的鮮美生魚片，由左至右的靖魚、鮪魚與鮭魚分別用不同方式 做了精巧的裝飾，宛如藝術品一般，令人不忍一口吃下──當然，阿青還是相當豪邁的 夾起來就往嘴裡送。 「唔唔唔喔──」一邊咀嚼一邊不忘發出讚嘆的阿青露出了扭成一團的幸福表情， 就算被芥末嗆到還是甘之如飴。 「你是多久沒吃生魚片啦，高興成這樣衝啥？」 「吼，是真的很久沒吃這麼讚的沙西米了啦！」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稍微舒緩嗆 辣的芥末味，「每次跟我們脩哥那群吃東西啊，都是在我們酒店，不然就是吃一些沒營 養的東西，因為都年輕人嘛，大家都隨便吃吃而已。」 豹子似笑非笑地用筷子擺弄盤中的燉物，「那麼你以後可以漸漸習慣吃這些好東西 了，在我們這裡，和些上流客戶應酬是常有的。」 「對啊對啊，豹哥你們的組織模式真的跟我們以前很不一樣耶，接觸的都是一些大 人物吼！而且小六也整天跑香港跑日本的，很國際化欸！」 「那你們以前怎麼不也像這樣擴展？照你們的實力，應該也不是做不到吧。」順著 阿青的話題，豹子似乎也提起了交談的興致。 「也沒有不想啦……只是脩哥覺得說應該要穩紮穩打一點，先把北區的地盤弄穩固 ，他也不急著賺啦。而且其實有很多組裡的人，也不是這麼服他，脩哥又有一段時間去 蹲過，所以本來是打算慢慢來……可惜還沒完成這些計畫，脩哥就走了。」思及此，生 魚片的美味似乎稍稍降低了一點。 「什麼樣的……計畫？」豹子稍稍瞇起眼。 「就是脩哥本來也有打算說要發展得比較像你們這樣，有制度、企業化一點，而且 我們家的賭場跟酒店都經營得很好，資金很夠，可是吼脩哥也有顧慮到說你們阿雄大仔 這邊已經有一定的規模，所以要改變型態的話也是要想一些方法可以跟你們不要太…… 衝突吧，因為阿雄大仔跟我們龍魚大仔交情很好大家都知道啦。」 「喔？所以你們打算用什麼方法？」 阿青搔搔頭，「這個我就沒有很清楚捏，因為脩哥常常都是自己決定好事情才叫我 們去做，而且他如果要討論計畫什麼的，也大多是找小六……因為我是執行派的那種啦 ！使命必達喔！」他露出有點得意的笑容，似乎對於自己沒有參與決策或討論的部分絲 毫不以為意。 豹子略略點頭，給自己斟了酒，並且在心中做出這樣的結論：李尚青，很笨，很好 套話，但因為很笨，也套不到什麼話。 =================================== 宵夜文慎入……啊，來不及了(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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