脩哥的喪事辦妥後，阿青和小六就到阿雄大仔的地盤報到。阿雄大仔的公司比他們 想像的有規模，畢竟他們以前並不走這麼企業經營化的路線，這樣的模式對他們而言相 對陌生。 比起阿青穿上西裝外套，一副不自在的模樣，小六倒是在第一天結束後就頗有心得 的笑著說，看來有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他們新上司的辦公室也很有派頭，高雅的地毯、別緻的燈飾，還有造型優美的玻璃 矮桌，可惜不管是辦公桌或者玻璃桌上，都堆滿了一疊疊的文件、牛皮紙袋和報紙，看 起來辦公室的主人每天都有繁忙的公務要處理，所以眉頭皺紋才深得像是花崗岩鑿下去 的。 阿青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百般聊賴地左右搖晃。他已經站在辦公桌前十五分鐘了， 房間裡的氣氛沉重得讓他進退不得，眼前的男人背對著他，一邊看著手裡的檔案夾，指 間的菸都快抽到菸屁股。 「──操他媽的廢物！」 男人用力把檔案夾摔在地上，塑膠外殼啪一聲發出哀鳴，阿青甚至覺得地板可能會 被活活摔出一個洞。 「生雞蛋無放雞屎有！你他媽的是吃屎長大的是不是？這點事也可以搞成這樣！是 嫌最近麻煩太少要幫忙製造就是了？」 「呃……」 「叫你出聲了嗎！」 「但是我……」 「碰！」男人火冒三丈地轉過身，重重拍了桌面。 「叫你惦惦……欸！？你在這衝沙小啦！你不是上禮拜剛來的那個阿青嘛！」 阿青一臉無辜，「嘿啊，啊剛剛我端茶進來，要出去的時候，豹哥你就突然叫我站 住……」 「螺絲人呢？拎北是叫他不是叫你！」 「螺絲哥剛剛看到我，就叫我端進來，然後就很匆忙的跑走了咧。」 「幹！哥三小啦！你混的比他還久叫什麼螺絲哥？難怪被人瞧不起找你進來當替死 鬼！」 「……」還不是小六說到別人家地盤凡事要放尊重點什麼的，阿青在心裡頭碎碎念 ，但不敢在盛怒的豹子面前多抱怨什麼。 男人惱怒地在辦公桌前來回走了兩次，西裝外套裡只穿了黑背心，俗稱吊嘎的那種 ，脖子上的銀色鍊子沒有墜飾，身材鍛鍊的很好，像是可以用拳頭把眼前那張桌子打到 殘障──也可以把衰小的阿青打到殘障。 「把螺絲叫進來。」 「可是他剛剛已經慌慌張張的出去了……」 豹子的臉又是一陣黑，「那把你兄弟──什麼小六還小七的叫來。」 「……喔。」雖然在心裡猶豫了零點一秒要不要糾正豹哥是小六這件事，但看著豹 哥一副可以一拳把他打到沒鼻子的樣子，還是閉嘴妥當。 穿起西裝看來就像個企業菁英的小六不一會兒就趕到了，看見豹子臭的要命的臉色 ，他悄聲問阿青發生了什麼事，卻只得到一個聳肩，讓他忍不住又給了對方一記大白眼。 「豹哥，請問你找我是什麼事呢？」 怒氣未消的男子將剛剛被摔在地上的資料夾遞過去，小六一句也沒多問，隨即翻閱 起來。 「──交給你們處理，沒問題吧？」豹子靠上椅背，挑起眉，眼神對上已經大略瀏 覽過資料的小六。 「欸？可是這不是螺絲──噢噢！」 小六往阿青腳上狠狠踩了一腳，臉上表情倒是半點沒變，語氣穩重，「當然，豹哥 交代的事，一定辦到好。」 豹子的臉色頓時間好了幾分。 「……你倒是挺機靈。」 「事情辦妥再誇也不遲。」小六給了對方一個淺笑，闔上資料夾，收進手臂間。阿 青連話也插不上，愣愣地看著他這位精明能幹的好兄弟，從謹慎有禮的進辦公室到恭敬 瀟灑地退出，前後只花了不到三分鐘。 門被輕輕帶上，豹子拿出菸，點了一根新的，表情不僅和緩許多，甚至還有些輕鬆 。他回想著剛才那個叫小……小六還是小七的傢伙兩三句便做好了危機處理的架勢…… 嘛，果然人長的聰明，腦子還真的靈光，反應也快，說話得體但不卑躬屈膝，將來想必 能有不少做為。就連在他們這裡，要能看見他一副怒氣騰騰的表情，還能冷靜應對的人 也是屈指可數。 至於叫阿青的……為什麼不乾脆改名叫阿蠢？或是阿呆？ 此時應該被改名的傢伙，正跟在他兄弟後頭，緊張兮兮地想一問究竟。 「欸小六……」 「你惦惦啦！李尚青，你到底桶了什麼簍子？」 「我、我沒有啊──」阿青瞪大眼，莫名奇妙挨新上司一頓刮就算了，為什麼連小 六都兇他啊，「那個不是我弄的好不好，是那個理小平頭、眼睛小小的螺絲啦！」 「螺絲？那你幹嘛在那邊掃颱風尾？」 「啊就──吼總之豹哥現在根本隨便把爛攤子叫我們收啊，你幹嘛答應啦？」 小六用眼角掃了他一下，「你懂什麼，這是機會，他們的人突槌，我們才有表現的 空間啊。」他邊說邊翻開資料夾，第一頁就是某企業董事的身家資料及照片──正確的 來說是前董事，因為他現在只是個跑路人，接下來幾頁就是經濟狀況、還有他和組織裡 的財務糾葛等細目。 「恩，看來任務很明確了，你去找螺絲，叫他把手上有的資料都給你。」 「我去喔？」他可一點都不想再看到那個害他被罵個臭頭的平頭大哥。 「……對。難不成是我？」小六啪一聲闔上資料夾，扔到阿青手上，頭也不回地跨 步離去，徒留阿青在原地對自己的命運感到不勝唏噓。 ===================== 報紙就是個恰北北……啊！(被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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