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下起了雨，少了管家先生的熱茶，無溫度的鍵盤讓布魯斯的指尖感到微 微的冷，他想起一場現實世界不曾存在的雨，魔法叫囂著讓人沉溺，超人方才的笑 卻張起理智的網，不，那不是超人，是小鎮男孩，他說，他應該帶著玫瑰。 　　 　　布魯斯閉上眼，一秒，卻已足夠提醒，他亦永遠不可能忘記，他在虛幻的夢境 中許下了一個輕飄飄的、難以兌現的承諾，方案二的配套措施。 　　 　　他依照計畫帶回了超人，或許不是毫髮無損，魔法夢境仍在超人身上起著作用…… 手指敲擊鍵盤，他卻無法控制思緒朝著兩端奔去，一半的他仍繼續安排明日的檢查 設定、一半的他彷彿聞見玫瑰花香，布魯斯沒有往角落看去，那裡確實有著一束枯 萎的玫瑰，但花香僅屬想像，那束花早已死去，就在他回歸現實的第二天。 　　 　　高譚王子布魯斯‧韋恩沒有送出去的一束玫瑰，斗大標題高踞隔日頭條，高譚 日報，他想，克拉克沒有看見。 　　 　　他仍然聞見玫瑰的氣味，沒有主人的花束靜靜的，在陰暗空氣中釋放淡然的張 狂，布魯斯不曾停下手中動作，他與超人不同，人類不將夢境當真，就像這虛幻的 香。 　　沒有溫度、毫無意義，只是夢的餘味。 　　 　　 　　 　　※ 　　 　　 　　 　　超人移動眼前虛幻的浮動屏幕，他輕輕一點便能看見整個世界，雖然對他而言 毫無必要，但他仍然站在監控室的正中心，世界的每一面圍繞著他，一小時的安靜 和平如此彌足珍貴，他的唇角竟溢出嘆息，多麼不應該。 　　 　　下一秒，滑門無聲開啟，他轉過頭，門外站著蝙蝠俠與尚恩，超人突然慶幸那 聲嘆息已消散無蹤，蝙蝠俠的視線冷冷地掃過他的臉，他試著不別開眼，卻始終缺 乏昨夜的理直氣壯。「B，我記得你今天沒有值班。」 　　 　　「你應該也記得，我說過要為你做一次詳細檢查。」 　　 　　「但是……」 　　 　　超人正打算以監控室裡不能沒有人來拒絕提議之際，閃電俠衝了進來，一貫熱 情開朗地朝他揚起燦爛的笑。「嗨，藍大個兒，我今天剛好有空。」 　　 　　走出監控室的超人當然清楚所謂的「剛好」來自騎士的刻意安排，畢竟閃電俠 背後的袋子裡堆著山一般的小餅乾，而蝙蝠俠一向禁止在監控室內飲食，超人不知 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比起監控室的整齊清潔更重要以致蝙蝠俠願意破例，總之今天 閃電俠終於有機會嘗試用丟擲小餅乾去控制浮動屏幕了。 　　 　　至少有一個人會是快樂的。當探測儀器掃過身軀時，超人這樣想著。 　　 　　檢測的過程無疑是相當枯燥乏味的，他躺在那裡，明明閉著眼睛，有限的黑暗 中世界卻似無限廣大，他想笑，又怕被世界最聰明的偵探發現，因為他聽見騎士的 心跳、呼吸，而他說那就是他的世界。 　　 　　他聽著那刻意壓抑過的緩慢，超人明白，對於蝙蝠俠而言，壓抑已經成了習慣， 或許他們之間被拉開的距離也是如此，黑暗總是潛伏在後方，雖然如影隨形，卻又 若即若離，他忘了曾經聽誰說過，他與騎士便是光與影。 　　 　　或許他們並不真的站在直線的兩端，僅是背對而立。 　　 　　「確實還有魔法的波動，只是非常微弱。」 　　 　　尚恩的聲音由極遠的地方傳來，打斷了他漫無邊際的想像，超人睜開眼，蝙蝠 俠已站在他身側，手上拿著另一臺檢測儀器，那小東西正在他眼前發出綠色的光， 就像氪石。 　　 　　「你身上殘留了魔法物質，我必須將它取出。」 　　 　　蝙蝠俠低沉的聲音掠過耳邊，連氪石綠色的光芒都不再懾人，彷彿只是讓他變 得柔軟，像是人類一樣，騎士裹著皮革的手指按上他的臉，微涼的硬質觸感擦過眼 角，眼前只是一片的綠，超人無法克制地想起自己被操控時，騎士毫不留情地將氪 石打入他的左胸，然後他看著對方倒地，自己也跟著摔落廢墟之中，就倒在騎士黑 色的披風上，他的手指滑過奇異而帶著冰涼的不知名材質，他分不清是因為鮮血大 量流出，或是他的體溫正逐漸下降，可能兩者都是，那時的天空布滿塵灰，沒有他 賴以維生的太陽，人們的聲音依舊嘈雜，身旁的心跳聲越來越慢，他閉上眼，以為 世界將與那鼓動一同終結，那時他終於明白，騎士是對的，他對地球而言是危險的 存在，尤其是脆弱的人類、尤其是蝙蝠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64.56.72 感謝你對《Sandglass》的喜愛，希望續篇也能得到你的青睞。 ^^ 感謝賞文。 ※ 編輯: keroman 來自: 1.164.52.245 (12/04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