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摸我的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哎，就說別……」四爺忽然定格，然後表情一 整，目光炯炯的往我身後看。我回過頭，看見一夥人站在我身後不遠處，趾高氣昂的衝著 我冷笑。 「您哪……」位字都還沒說出來，我的視線就被四爺寬闊的肩膀(和一頭被我弄亂的頭 髮)擋住了。 「有何貴幹？」四爺擋在我面前，渾身散發出一夫當關的氣勢。我硬是從四爺背後探 出一顆頭來，附和著問： 「對啊對啊，有什麼事嗎？」 「嘖，你別說話啦！」 「為什麼我不能說話？」 「因為──」 「哼哼，看來傳言果然不假。」站在那夥人正中間、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走上前 來，雙眼不懷好意的把我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聽說聶家的三當家韓青遭人下毒 ，毒壞了腦袋，整天瘋瘋癲癲的盡說些胡話，如此看來，傳言似乎不假。」 瘋瘋癲癲？盡說些胡話？ 「喂！」我從四爺的背後站出來罵人：「什麼叫作瘋瘋癲癲盡說些胡話？這是本人的 風格好不好，不懂得欣賞就把嘴巴給我閉上！」 「你才把嘴巴給我閉上！」四爺連忙把我推回他背後，用氣音提醒我：「別忘了，你 現在是三哥，是聶家的三當家韓青！別把三哥的臉丟光了！」 ……那倒是。我總不能逢人就說您好我穿越來的敝姓沈不姓韓吧。可是要我裝出韓青 那冰山美人的調調也……算了，我還是乖乖閉嘴好了。 「姓衛的，我三哥人明明就好端端的，你可別憑空造謠，無端生事。怎麼，你們衛家 人明裡爭不過咱們聶家，便要來陰的嗎？」我躲在四爺背後，聽他振振有詞的把球丟回去 姓衛的那邊，忽然覺得這個三哥控竟然還挺可靠的。 「哈，四當家言重了。」姓衛的邪邪笑著，輕佻的目光越過四爺朝我射來。「在下只 不過是關心關心三當家，可沒別的意思。」 「省省吧，三哥他不需要你的關心。」四爺不客氣的回嘴。 「喔，是嗎？」姓衛的又走近了些，近得伸出手就能碰到我。四爺惡狠狠的瞪著他， 像隻喉嚨滾著吼聲隨時就要張嘴咬人的惡犬；我則好奇的盯著姓衛的看，總覺得這人愈看 愈有點眼熟。「怎麼就我之前對你們三當家的認識，他可是很想要我好好關心關心他呢？ 」四爺一愣，姓衛的趁隙伸出手，勾了我下巴一下。「你說是嗎，小美人？」 我還來不及回答，姓衛的在我下巴上那一勾，令記憶蜂湧而出，將我吞沒。 攬在腰上、在腿上輕輕摩娑的手。拂在耳朵上的熱氣。甜膩噁心的聲音。雖然覺得此 人俗不可耐，下流當風流，卻又為此暗暗得意。 原來我也可以這般作賤自己。原來我根本不在乎什麼聶家三當家的名聲。原來要向別 人敞開身體，竟是如此容易。 你看見了嗎，聶正邵？你自以為捏在掌心的東西，其實早就從你指縫間溜走，而且人 人可得，骯髒下賤！ 嗡的一聲，腦袋裡的影像如洗衣機裡的衣服一樣攪在一塊兒，變成一團紊亂的色彩。 我閉上眼用力搖了幾下頭，那團有如雜訊般的記憶這才逐漸散去。再睜開眼，看見的便是 四爺掄起拳頭朝姓衛的身上招呼，姓衛的抱頭鼠竄，他身後的那票跟班吆喝著加入戰局的 畫面。怎麼搞的？怎麼我才當機沒幾秒，一群人就打起來了？ 「喂喂喂，別打了，有話好說……」本人是和平主義者，尤其是在對方一夥人打我方 一個人的時候。 「哎喲，別打了，小心咱的桌子椅子……等一下等一下，要走也先結完帳再走啊！」 小吃攤的老闆在一旁手忙腳亂，又要擔心他的家當，又要擔心有人趁亂吃白食。 幸好，幸好四爺還算挺能打的，不僅沒砸了老闆的生財工具，還一拳打一個一腳踢一 個，身手挺俐落的。本來我還擔心這三哥控腰上的大刀是不是掛好看的，手臂練那麼粗是 不是練心酸的哩。 「加油！四爺加油！」我改弦易轍，開始為四爺搖旗助威。 「哎喲，三當家啊，您就別在這兒火上加油了！」老闆哭喪著臉道：「您看看，您跟 四當家這一鬧，叫咱怎麼做生意啊？」 「呃……」也對，好歹我(的身體)和四爺也算是地方上有頭有臉的人物，鬧這麼大好 像不太好，回去說不定還得被大爺二爺罰跪算盤哩，還是早點脫身比較好。 我才剛拿定主意，就聽到匡啷一聲巨響，四爺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姓衛的一個跟班 摔到一張木桌上，那張木桌也太不結實了，竟然就這樣硬生生被壓垮，摔得那個跟班躺在 一地的木頭殘骸中央痛得唉唉叫，老闆也跟著發出一聲痛徹心肺的慘叫。 虧我才誇四爺身手了得一張桌椅也沒砸呢……我從懷裡掏出臨出門前四爺塞給我的一 錠銀子，放進老闆顫巍巍發著抖的手裡。 「不好意思，這是賠償桌子的費用……」 又是碰咚一聲，四爺抓一個跟班去撞灶上的蒸籠，順便把灶上其他鍋碗瓢盆全撞得飛 的飛、灑的灑，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 我掩面嘆息，又拿出一錠銀子交給老闆。 「不好意思，這是那些鍋子啊碗啊什麼的費用……」 又是乒乓一聲，這回連我都忍不住要喊： 「別打啦！再打下去我要破產了啦！」 那廂，四爺也打得差不多了，只見他整了整衣襟，理了理頭髮，無視一地被他打趴的 跟班在那兒掙扎呻吟，目光定在遠方街道的某一點上，然後一派瀟灑的朝我走來(途中經過 躲在牆角的姓衛的傢伙時，還不忘補上一腳)。 「走吧，衙門的官差來了。」四爺拉著我離開，臨走前順手又塞給老闆好幾錠銀兩。 看這架勢，四爺根本就是個街頭鬧事的熟手嘛！ 四爺拉著我飛快的跑過幾條街，等轉進巷子裡，聽不見後頭官差嚷嚷著要抓人的喝斥 聲之後，才放開我的手，讓我停下來喘口氣。 「喂，你、你跟那個姓衛的有仇啊？說打就打，會不會太誇張了？」我邊喘邊問。 「誰叫他調戲你──」四爺一頓，立刻改口：「我是說，他調戲三哥！我才要問你呢 ，別人要摸你就傻傻的給他摸，都不會躲啊！」 「怪我喔！是你沒把我顧好吧！而且你三哥又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大家閨秀，他可是 ──」 「可是什麼？」 我暗道糟糕，多麼希望自己沒逞這一時口舌之快。剛才在腦海裡復甦的記憶雖然零亂 ，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韓青那傢伙似乎為了氣大爺，故意跑去勾引別 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出手調戲我的衛大少！ 韓青啊韓青，虧你還是堂堂的三當家，怎麼一扯到大爺你的智商和品味就急速下降呢 ？要給大爺戴綠帽你也找個有品一點的對象嘛！這到底是在羞辱誰啊？ 「沒、沒什麼，就一個大男人嘛，被摸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我硬是拐了個彎，不想 讓四爺知道這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實。「倒是你，官府都出動了怎麼辦？你回家準被你大 哥二哥罰跪算盤的，你死定了！」 「哼！」四爺用鼻孔噴氣，「官府的人明裡暗裡不知收了咱們聶家多少銀兩，哪裡敢 抓聶家的人進衙門？」 那倒是。聶家真像二爺說的那樣財大勢大的話，沒跟政府來個官商勾結才奇怪呢。這 麼說起來，以後我出門不就走路有風，可以用鼻孔瞪人了嗎？ --- 對不起喔，因為這陣子都在迷POI... Reese帥死了啦orz(←直不起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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