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禁空一頁 CP.赤龜 內容為架空故事 （序） 數字帶有魔力，這是我母親給我的教誨。 小時候，我的母親，一個離職的數學教授，常常對著我微笑，說出一堆我當時聽不懂的數 字。 什麼多項式、二度空間、三角函數，很多很多。 １、２、３、４、５、６、７、８、９，這幾個字構成了我的童年。 數學機率是永遠不變的真理，任何事只要有數據，都能用公式算出機率，只要不計算錯誤 ，這世界的一切都會照著算出來的答案走。 印象中，母親似乎除了照顧我，就是埋頭苦幹，算了厚厚一疊紙在桌上。 不像其他女人一樣愛打扮，母親永遠都是一直算、一直算，累了就回房睡覺，偶而出去買 菜就回來。 而父親，則是在我四歲生日當天，離開了我們。 當時的母親，哭著對我說：你的父親違背了機率，千萬不要跟他一樣，小龜。 原來是我父親違背了機率，母親才會那麼難過。 我不要母親難過，所以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的遵守機率。 而我的人生，就從那一刻起，被數字所佔滿。 母親天天都給我數學試題，從只有一張開始，一直到厚厚一本自修，我都堅信母親帶給我 的一切。 母親是個很厲害的人，從明天下雨機率這種小事到上大學這種大事，她算出來的結果，一 定和現實符合。 我可能是不熟練的關係，所以還是會有失誤的時候，但是我母親都會原諒我，所以我一定 要好好練習。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計算，我認為這一輩子，都將會順著我算出來的答案，一直走下去。 「啊！明天放晴的機率是…」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氣象數據，右手快速的算出答案。 「明天放晴的機率是百分之七十。」我看著完美的算式，笑了。 （１） 龜梨在圖書館的自習室內，不停的動筆計算。 大學的微積分果然很難，雖然已經有些事能精準的算出機率，但是很多困難的事果然還是 得靠微積分才行。 「那位好像就是數學系的龜梨同學耶！」 「他長的還蠻帥的，可惜他老是在算數學，穿著又很土氣，他這個人是不是很無趣啊？」 此起彼落的細碎交談聲，阻斷不了龜梨的思緒。 一連串的數字在龜梨的眼中，是世界上最美的音符。 「龜梨同學，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一陣好聽的嗓音，讓龜梨抬頭。仔細一看，好像是班上一位女同學的男友，也似乎聽說過 對方是歷史系的。 有很多空位啊！為什麼一定要坐我旁邊，這樣我不就不能擺計算紙了。 龜梨雖然感到疑惑，可是看著對方傻傻的笑容，也不太好意思發牢騷。 「你坐吧！」 「謝謝。」 對方手裡拿著一本書，似乎是和占卜學有關的。 龜梨完全沒有興趣，畢竟占卜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東西，一點邏輯性都沒有。 從對方的身上聞到古龍水的香味，龜梨有些不習慣。 斜眼看過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打開書，只是盯著自己看。 炙熱的視線讓龜梨很不自在，決定開口詢問。 「嗯…這位同學，你…我臉上有什麼嗎？」 「龜梨同學，我喜歡你。」 「啊？！」龜梨愣了一下。 什麼？是自己算數學算太久所以幻聽嗎？ 「這…對不起，我剛剛好像沒有聽清楚…」 「我說，我喜歡你。」 沒有聽錯！ 「…我是男的。」 「我知道。」 「你的女朋友…」 「分手了。」 「我…」 「難道，男生不能和男生在一起嗎？」 龜梨被問倒了。 對啊！男生不能和男生在一起嗎？ 「你等一下。」龜梨提筆，開始計算。 根據生物學的數據看來，同性吸引的機率是…而日本人的比例又是…有點不太確定，應該 是…對了！還要考慮我和他見過面的次數…。 對方笑著，似乎覺得龜梨的反應很有趣。 「我叫做赤西仁。」 「啊…等一下，我快要算出來了！」 「我其實注意你很久了，我是真心的！」赤西認真地對著龜梨說。 龜梨呆了，看看赤西那充滿自信卻又帶有一點靦腆微笑的臉，又低頭看 看剛剛算出來的機率。 百分之四十九 差一點就就百分之五十了，應該還蠻高的吧！ （２） 我其實有點迷惑。 再怎麼對其他事冷淡，我還是對自己的傳聞有所耳聞。 我在別人的眼中，永遠都是孤僻的代表。 這樣的我，居然有人喜歡。 龜梨照著鏡子，捏捏自己的臉，嗯，還蠻好看的吧！ 印象中的父親，跟自己一點都不像，大家都說自己長的像母親。 像母親也好，這樣母親才不會看到自己就想到痛心的往事。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很古怪。”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好喜歡你算數學時的認真。” 回想起赤西的話語，龜梨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明天是第一次，和朋友的邀約。 嗯…其實也不能算朋友，畢竟才剛認識而已。 不過，到底什麼是喜歡呢？ 是跟父母一樣的那種模式嗎？ 龜梨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喜歡上赤西的機率。 可是毫無數據可以參考，龜梨只好放棄。 反正過不久，應該就能蒐集到足夠的資料吧！ （３） 看著眼前的男人正對著自己傻笑，龜梨似乎受到了感染，也跟著笑。 「再不吃，冰淇淋就要融了。」赤西指著龜梨面前的水果船。 「啊！」龜梨回過神，開始快速的挖著眼前的冰。 結果，吃太快的結果就是嗆到了。 「咳咳…」 「小心點，慢慢吃嘛！」赤西遞上面紙。 「謝謝。」 龜梨接過面紙，擦拭一下嘴唇，趁機好好打量赤西。 有著一張俊美的臉孔，不笑的樣子應該很帥吧！ 可是他好像除了傻笑，就沒有其他的表情了…喔！不！還有自大。 「赤西君…」 「幹麼那麼生疏啊？叫我仁就好啦！」 「嗯，仁，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啊？」 「我不是昨天說過了嗎？」 「可是，我覺得這個機率很小…」 「很小就是代表有的意思，對吧？」 龜梨仔細一想，赤西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很小的意思就是有嘛！只不過不常發生而已。 「小龜，你再不吃就真的全融囉！」赤西出聲提醒。 「啊！不好意思。」龜梨連忙又低頭猛吃。 完全沒有發覺，赤西那親近的用語。 （４） 一星期過去了。 龜梨和赤西出遊，也已經三次。 看著眼前的行事曆，兩天後的日期已經用黑筆畫了一個圓圈。 不知為何感到興奮。 不可否認，龜梨的確很喜歡赤西這個人。 這是第一次，龜梨認真的聽他人說著和數學無關的話題。 或許說是認真，有點不太恰當，應該說，龜梨喜歡看著赤西的笑臉。 看久了，真的會幸福吧！ 幸福指數九十 龜梨在記事本上寫下數字，以後可以當數據用的。 （５） 和昨天算的一樣，果然下雨了。 龜梨站在街口，看著人來人往的行人，就是找不到赤西的身影。 感到著急，但是又沒有工具計算赤西出事的機率，而且赤西又沒有遲到過，毫無數據可言 。 怎麼辦？龜梨很慌張。 「對不起，我來遲了。」 熟悉的嗓音在背後響起，龜梨高興的轉頭，映入眼中的是渾身溼透的赤西。 「你怎麼濕成這樣…你流血了！」 赤西的膝蓋流出紅色的血液，龜梨連忙將傘遞給赤西，然後蹲下身拿出面紙擦拭赤西的受 傷處。 「不好意思，我剛剛從機車上摔下來，所以我買給你的禮物弄髒了。」赤西一邊說，一邊 從手提袋內拿出一本有關數學機率的書。 龜梨傻傻地看著赤西，他第一次覺得，眼前人的笑容，讓他的心揪緊。 眼眶有點濕，龜梨伸手接過那本封面污穢不堪的書。 （６） 赤西第一眼就注意到龜梨。 只是單純陪女友來上課，意外地發現傳說中的怪胎。 沒錯，一個數學怪胎。 小小又白白的臉，加上彷彿把整張臉都遮掩的凌亂黑髮，一雙靈活的大眼，正對著攤在桌 上的數學題目轉動。 的確很怪，但是很有趣。 赤西忽然覺得這個人吸引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第二次看到他，是在校門口等女友的時候。 其實已經開始厭倦了，女人啊～只要一對她低過一次頭，她就會緊咬著你不放。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只是不想打女人嗎？ 又看到他了，連走個路都要看那一本厚厚的教科書，不怕撞到人嗎？ 「啊！」龜梨不小心撞到前方的人。 果然！ 「對…對不起。」龜梨連忙道歉。 嗯，聲音還蠻可愛的，有種扁扁的、幼幼的感覺，跟人還蠻配的。 赤西看著龜梨，直到他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不可否認，那輕輕的腳步聲帶給赤西一陣陣的漣漪。 （７） 分手了，赤西毫不留情的說出口。 無視女人的哭喊，赤西一股勁兒地規劃要如何讓龜梨喜歡自己。 是一個男人，不過沒關係，因為自己本來就男女通吃。 其實赤西不知道，自己對龜梨的感覺到底是不是真實的愛，但是至少自己很肯定，他對龜 梨的興趣日漸濃厚。 不過，用普通的花言巧語應該是沒辦法打動龜梨那顆呆板的心。看來，只能用傻憨的表像 來換取龜梨的信任。 赤西好久沒那麼熱血沸騰了，依照以往交往的經歷，這次應該也很容易到手吧！ 只是他忽略了，自己那顆異常執著的心。 （８） 雨一直滴落在赤西的肩上。看著哭泣的龜梨，赤西突然感到不捨。 「小龜，別哭了。」赤西撐著雨傘、蹲下身子，拭去龜梨的淚。 就是不想看到他哭，雖然一開始買書給龜梨，只是希望龜梨快點敞開心胸接納自己，但是 現在，赤西的心底有一股聲音，告訴自己其實事實不是這樣。 我好像只是想看你笑，想要看到你那比烈陽更熾熱的笑容。。 「對不起。」龜梨道歉，沒想到因為自己的興趣，赤西因此而受傷。 「沒關係啦！」赤西微笑。「這只是小傷，沒事的。」 「…嗯。」龜梨看著赤西的膝蓋差不多止血了，便自然地抬起頭。 就在視線交接的那一刻，龜梨忽然感到有點靦腆。 赤西的臉因為之前激烈的動作呈現紅潤，這讓他原本性感的五官顯得特別有朝氣。 雖然有些許汗水味，但是龜梨反而覺得那種味道，和雨混在一起後，形成一股男人才有的 獨特味道。 兩人靠的很近，龜梨感到這一切似乎已不受機率控制。 赤西發現龜梨的異樣，看著那張呆呆的小臉，覺得好可愛，不禁露出一抹笑。 這次比以往更具真心，且毫無虛偽。 （９） 躺在床上，赤西看著天花板發呆。 剛剛結束了一會兒的約會，本來要再多和龜梨相處，但是龜梨那擔心的神色迫使自己乖乖 回家休養。 好久好久，沒有因為一個人而改變自己的計劃，久到赤西覺得很新奇，也很疑惑。 他是特別的，赤西知道。 「戀愛嗎…」 赤西嘆口氣，戀愛啊…什麼時候自己也變得如此纖細了？ 煩悶的拉起被子，遮住整張臉，眼睛緊閉，但是腦海卻不斷的有著龜梨的身影流動。 連赤西都沒察覺，臉上甜蜜的笑靨。 好像真的喜歡上了，怎麼辦？ 赤西想著，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不受控制。 和任何理性無關，直接就跳入愛情的圈子。 （１０） 「小龜，我真的很喜歡你。」 第二天下午，赤西一看到龜梨從校門口出來，立刻迎上去。 「仁？」龜梨有點訝異，因為赤西很少流露出緊張的神色。 「嗯，我覺得，我真的愛上你了。」 「你不是本來就愛我嗎？」龜梨鈍鈍的回答。 「…說的也是。」赤西緊繃的情緒紓解開來，取代的是自信的笑容。 對啊！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喜歡你，我愛你。 「那小龜呢？」赤西猛然將臉靠近。 龜梨嚇了一跳，那不到一公分的距離令他心跳加速。 喜歡嗎？只是一個普通的是非題，卻讓龜梨一時回答不出來。沒有理論的基礎，龜梨根本 不敢妄下斷言。 可是，那臉紅到自己快暈眩的感覺是多麼真實，那甜滋滋的感覺充滿心頭，龜梨不想去否 認。 「應該…喜歡。」龜梨小小聲地回答。 赤西還是有聽到，後面那兩個字對他而言是多麼的珍貴。 一瞬間，赤西下了一個決定。 ？！ 唇上的觸感令龜梨不自主睜大眼睛。 赤西靈巧的舌滑入龜梨的口腔，黏黏的，但是卻不會討厭。 臉紅的像蘋果一樣，那從未經歷過的體驗，讓龜梨閉上雙眼。 那一刻，兩人沉醉在莫名的喜悅。 （１１） 雖然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順利，但是龜梨手中的書，那大大的“數學機率”四個字 ，今天特別刺眼。 （１２） 龜梨有點害羞。 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幸好赤西待會有打工，要不然，再繼續相處下去，自己一定會更 害臊。 走著走著，腳步輕快到連自己都很不可思議，剛才只是相處短短幾分鐘，就帶來如此大的 歡樂。 那種心情，和算數學時是同等的。 愉悅地打開家門，龜梨笑臉吟吟的走進家中。 「小龜，你過來一下。」 正打算走進房間，龜梨被母親叫住。 轉頭一看，坐在餐廳算數學的母親，難得從書堆中抬起頭來。 「什麼事？」不知怎的，龜梨猛然感到一股寒意。 「你過來，我有話告訴你。」 屈服於母親的威嚴，龜梨乖巧地走上前，坐在母親的對面。 一堆堆的書，掩住母親的臉，卻遮不了那股惡寒。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母親冷冷地問。 「…嗯。」龜梨不意外母親會知道，因為自己本來就沒打算刻意瞞著母親任何事。 「媽，我跟你說，仁他…」 「你算過了嗎？」母親打斷龜梨的話。 「什麼？」龜梨不解。 「機率。」 只是短短的兩個字，就讓龜梨倒抽一口氣。 他沒算，自從見面的第一天後，龜梨再也沒算過自己和赤西之間的任何數據。 「你沒算。」母親看著龜梨，早就了然於心。 「…我、我第一天有稍微算一下我和他之間的可能性…」 「開什麼玩笑！！！」 母親忽然發狂似的站起身，將書一掌揮開，然後狠狠地打了龜梨一巴掌。 「媽？！」龜梨摀著臉，那一巴掌來的又急又狠。 「你以為只要一次就夠了嗎？」母親面目猙獰。「你以為你爸的事我沒算過？！」 「媽…」 「我算過了，我還驗算好幾次，結果咧？他還不是和那賤女人跑了，而且還是一個學生， 讓我在系上顏面掃地！！」 「我後來算了外遇機率，百分之七十！居然是百分之七十！我太相信他了，所以我後來還 算了任何有關他的大大小小機率，就連他碰到喜歡的類型的機率我都算的一清二楚，才發 現他本來就會離開我的！！！」 母親愈說愈激動，在雙眸中可清楚見到瘋狂。 「你算了你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機率嗎？你算了將來你們分手的機率嗎？」 「…我沒有。」 「沒有你還敢跟他在一起？！」 龜梨在母親連續的砲轟下，忽然感到暈眩如排山倒海而來。 方才沉浸在幸福的心被拉回現實，數學的公式在耳邊響起，他又回到了數學的領域裡。 腦海中，一幕幕的影像浮現。和母親的種種、看著母親難過的樣子、和赤西相處的時候、 還有… 但是那些畫面再怎麼鮮明，卻抵不過在耳邊不停響起的聲音。 “你的父親違背了機率，千萬不要跟他一樣，小龜。” “違背了機率…” “機率…” （１３） 不知何時走回房間，龜梨回過神時，已經坐在書桌前。 一疊厚厚的計算紙，壓在龜梨的心上，好重好痛。 但是，不算不行！不算不行！ 那沉重的壓迫感一直停留在心頭，耳邊除了算式的聲音，就什麼也沒有了。 包括那方才和赤西的對話、那時的喜悅，都已經離龜梨好遠。 手拿起鉛筆，居然不停的顫抖，龜梨不敢動筆，因為那即將到來的事實似乎是自己無法承 受的。 無聲無息的，母親的陰影籠罩龜梨的全身。 「小龜，你為什麼不動？」 「媽媽…」龜梨屏息，頭無法轉動，神經已繃緊，默默地接受這恐懼。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迅速地溜走。 龜梨總算開始動作，那筆尖滑動的觸感是多麼的清晰，他發覺這次比任何一次都還要沉浸 在數字的魔力裡。 數字不停的在眼前浮現，龜梨愈來愈搞不懂自己算了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寫出一道又一道 複雜的算式。 母親悄悄的離開，龜梨還是沒有停止。 無法停止、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龜梨滿頭大汗地寫下最後一道式子。 喘氣，龜梨仔細的盯著紙張，熱切的視線彷彿要將紙穿破。 「這是…？！？！」 （１４） 「奇怪了…」赤西看著手機，仍然沒有來電。 「你在幹麼？」赤西的室友－－山下智久，疑惑地看著赤西。 赤西沒有解釋，心思全放在龜梨身上。 一星期過去了，從那一天後，龜梨就沒有來上課，打手機也不接，想要去他家找他，才嚇 然驚覺自己根本沒有他的地址。 生病了嗎？還是… 「呦！堂堂一個大情聖居然會擔心情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吧！」山下打趣著，赤西和龜 梨的事他早就一清二楚。 「你少損我，去找你的斗真啦！」赤西白了山下一眼。 「我…」山下還想說些什麼，就被赤西的來電鈴聲打斷。 赤西一看，是龜梨！ 「喂喂喂！」赤西的手從沒有這麼不穩過。 “…仁嗎？”龜梨的聲音傳來，不知為何，有點虛弱。 「怎麼了，不舒服嗎？」赤西緊張的問。 山下聞言，一個人偷偷的笑。 “仁，今晚有空嗎？”龜梨沒有正面回答赤西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地提出邀約。 「有啊！」 “晚上七點，校門口見。” 「啊！等…」 “嘟…嘟…” 掛斷了。 赤西看著手機，疑惑。不知怎的，有股不好的預感。 「怎麼啦？」山下發覺赤西的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小龜忽然約我出去。」 「約你出去？那很好啊！」山下心想：打的很火熱嘛！哪裡不好？ 「可是…」赤西迷惘了，那一陣又一陣的不安席捲而來。 應該是沒什麼吧！只是普通約會罷了！就跟以前一樣。我們也真的很久沒見面了，不是嗎 ？ 赤西不停地這樣告訴自己。 （１５） 晚上七點，赤西準時出現在校門口，但是龜梨卻還沒到。抬頭仰望天空，一顆星星也看不 到。 好詭異。赤西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轉頭看著校園，一個人影也沒有。風吹動樹葉，那沙沙聲令人不安。 「仁。」龜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赤西回頭一看，龜梨那白哲的小臉，在黑暗中顯得特別明顯。 「…小龜，你吃過飯了嗎？」赤西不知為何，突然不太敢知道龜梨此行的目的，只想要轉 移話題。 「沒有。」龜梨輕輕的說。 「那我們…」 「仁。」龜梨打斷赤西的話。 「嗯？」赤西勉強露出笑容。 「我…」龜梨欲言又止。 「怎麼了？」赤西有點慌張。 「我…想分手。」 龜梨清楚的音量，成功傳進赤西的耳裡。 但是，赤西卻一時無法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你說什…」 「仁，我算過了，不行的。」龜梨有些著急。 「不行？什麼不行？」赤西還沒反應過來。 「我算過一切一切的事情，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所有所有的機率，我都算了。我們的未來 ，是零。」龜梨正經的說。 「零…你是說，機率是零，所以你要和我分手。」赤西直到此時，才真正了解龜梨話中的 含意。 「對。」龜梨點頭。「除了這個，我還幫你算過未來的機率，你不會和我在一起，然後你 會娶妻生子，接著再…」 龜梨滔滔不絕的講，但是赤西一句都聽不進去。 “分手”兩個字，在赤西的腦海中環繞不絕。 「你在開玩笑嗎？」赤西愣愣地說。 「我不是在開玩笑，仁，我是認真的。」龜梨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虛假的成分。 真的嗎？要跟我分手，不是開玩笑的？ 機率是零，什麼意思，那幾個數字，就可以讓我和你分開嗎？ 「小龜，我不會跟你分手的！」赤西一把抓住龜梨的手，情緒顯的有點激動。 「仁？！」龜梨被嚇到了，睜大雙眼看著眼前人。 「機率？你不要開玩笑了！」赤西破口大罵。「我說我不會跟你分手，難道你不相信我， 寧願去相信那些數字？」 赤西想都沒想過，才短短的幾天，龜梨就說要和他分開。 理由是一堆可笑的數字！赤西向來都不屑的數學！ 「可是，我真的算過很多次啊！」龜梨被抓的很痛，忍不住發起火來。 他也不想和仁分開啊！可是… 龜梨的腦海中，再度浮現母親的話，以及當時父親離家時，母親的表情。 好難過又好悲傷，龜梨很害怕，怕自己將來和母親一樣，不管哭了多久，都喚不回愛人。 絕對不要！我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我就跟你說…」 「你會！你一定會！」 龜梨不等赤西說完，就搶先回答。 那堅決的表情，赤西知道自己完全沒辦法挽回他。 對龜梨而言，只有數字才是真理，沒有任何事，會違背機率。 我真的算了很多次了，仁。算了一個星期夠久了吧！真的夠了。 我不想再繼續掙扎，我想放你走。因為將來，我一定沒辦法忍受你離開我。 赤西呆滯在原地。才七天而已，自己唯一想要認真的戀愛，就這樣被否定了。 手鬆開，赤西有點恍惚。 沒關係，反正沒有小龜，自己還是可以找別人不是嗎？ 我可是情聖耶！我可是… 「仁。」龜梨輕聲喚著赤西。 赤西看著龜梨擔心的表情，不知怎的有些模糊。 伸手一摸，原來是淚。 我哭了嗎？我哭了。會被山下笑吧！如果他看到的話。 赤西抹淚，卻愈哭愈兇。 明明想要好好疼惜你的啊！明明只想愛你一個人的啊！ 我還沒帶你去海邊，也還沒帶你到遊樂園。 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要和你一起做，為什麼不給我機會？ 「我很愛你呀！小龜。」赤西仍然想要挽回。 「可是，你一定會離開我的。」 龜梨看著赤西，不忍，但是機率是正確的，自己不可能算錯的！ 所以才想放手。對！這絕對是條正確的道路。 「小龜…」 赤西忽然有股迷茫的感受，眼前的身影已不是自己所熟悉，就好像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站 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龜梨——那永遠帶著靦腆笑容的龜梨。 可是，赤西清楚明白，這不是夢。 如果是夢，我就不會心痛。 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啊！小龜，你是讓我第一次真心付出愛和關懷的人。 「我知道了。」赤西說完，立刻轉頭離去。 僅存一絲的自尊，迫使他穩住自己的步伐，但是淚卻止不住。 反正也沒人看到，算了吧！ 赤西看著眼前的路，那黑茫茫的一片，掩蓋了道路，也籠罩了自己的真心。 今天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啊！赤西苦笑。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仁…再見。」龜梨望著赤西的背影，那孤寂感深深刺痛龜梨。 明明自己做的沒錯，不是嗎？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還是忍不住淚水？ 「我流淚的機率是…」 龜梨想要算出答案，但是一向精準的心算，卻一時失去了效用。 （１６） 一個月過去了，從那天起，赤西不再出現。 龜梨依舊每天到圖書館報到，手上的書也不外乎是那幾本，像是三角函數、三度空間…等 等。但是，赤西送的那本書，龜梨沒有勇氣帶來。 每一次，龜梨總是不由自主的將書堆放在一旁的桌上，看起來就像是幫別人預留一個位置 。 龜梨搞不清楚這樣做，到底是為了能再看到赤西，還是… 其實連自己也搞不懂。 仁，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龜梨的手明明在運算，但是心卻脫軌。 很快的，已經接近關館的時間了，圖書館裡只剩下龜梨一人，於是他起身收拾東西，準備 回家。 就在起身的那一剎那，龜梨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原先並不在意，但是那愈來愈近的腳步聲明顯是朝自己而來。 抬頭，看到一張漂亮卻又充滿怒氣的臉。 下一秒，對方一拳揮過來。 “碰！” 龜梨應聲倒地，手上的書和計算紙掉滿一地。 「智久，你冷靜一點！」另一個人從對方身後出現，氣喘噓噓地想要阻止。 「斗真，不要攔我！」山下想要掙脫斗真的手，卻還是被斗真壓制下來。 龜梨摸摸自己的臉，腫了。望著眼前穿著黑西裝的兩個人，不認識。 一張張散落的計算紙，龜梨有種自己的苦心被踐踏的感覺，連忙拾起。 「還撿？！你那什麼狗屁數學！！」 「智久，不要激動！」 「你叫我怎麼能不激動？算、算、算！算死一個人了啦！」 龜梨聽了，震驚寫滿臉上。手上的紙，又再次掉落一地。 「你說什麼？」算死一個人？！難道是… 「你居然不知道？你這傢伙居然不知道？！」山下掙開斗真的束縛，激動的跑上前，抓住 龜梨的衣領。 「誰？」彷彿沒有聽出山下話中的嘲弄，只是兩眼無神地看著山下，期盼能聽到不是自己 心中所想的答案。 「赤西仁啊！你這混帳！忘記他啦！！」 「智久，你不要這樣！」斗真又再次把山下拉開。 龜梨惶恐，全身顫抖著。 「為什麼？」龜梨艱難的吐出問題。 「靠！還不是你害的，跟他說完那一連串狗屁數字後，他就因為恍神所以出車禍了！」山 下說到此，已經有了明顯的哭音。 山下怎麼也忘不了，當時赤西打電話來，雖然胡言亂語沒有文法，但自己還是了解發生什 麼事。 本來打算等赤西回來後好好安慰他，結果卻等到隔天早上、醫院打電話來後才知道赤西出 車禍。根據目擊者的形容，他是在恍惚狀態下闖紅燈。 一等到赤西的後事處理完後，山下立刻到圖書館找龜梨。 「智久，不要這樣，仁他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的。」斗真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斗真…」山下想要叫斗真別哭了，但是自己也跟著落淚。 龜梨依然呆在原地，腦海裡一片混亂。 「你給我記住！我會一直恨你的！」山下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話。 龜梨還是茫然，就連山下和斗真何時離開也不知道。 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我明明算過了，不是這樣的…」 「你會先離開我，然後遇到別的女人，這機率是百分之九十…」 「然後娶妻生子，過著幸福的生活，這機率是百分之八十…」 「你會健健康康的，得絕症和發生意外事故的機率幾乎是零…」 「所以你不可能出車禍，你不可能就這樣死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龜梨忽然發狂的將計算紙拋起，然後手胡亂的撕裂紙張。 那一片片佈滿數字的碎塊，彷彿貼在龜梨的眼球上，他的視線所及都是數學公式。 好像是纏人的咒語般，那些公式在龜梨耳邊反覆朗誦，配上印象中赤西的笑容，是多麼沉 重。 喘不過氣、真的喘不過氣。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起步，開始狂奔。掉落的數學公式，龜梨不要了。 天空就和那天一樣，一顆星星也沒有。 （１７） 兩年後 母親的喪禮，圓滿結束。 龜梨坐在咖啡廳內，直到此刻，才能稍微喘息。 一封信就扼殺了一個女人，那是決定再婚的父親，寄給母親的一封婚禮邀請函。 另外還附上一張信紙，上面寫滿父親和那位女人所經過多少風風雨雨的過程，以及希望母 親能到場祝賀的期許。 父親大概是以為母親已經釋懷了吧！ 當天夜晚，母親上吊自殺，等到自己隔天一早發現時，已經斷氣了。 意外地，自己並沒有任何感覺，只是有時候，還是會懷念母親算數學的表情，以及鉛筆摩 擦紙張的聲音。 忽然覺得一陣暈眩，連忙從包包內拿出鎮定劑服用。 不經意的，看到右手手腕上，那一條又一條結疤的傷痕。 兩年前的那一夜，“聽說”自己搶奪麵攤的刀，然後不停的割、不停的用流出來的鮮血， 寫下一條條算式。 之所以是“聽說”，是因為自己根本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被公式包圍，想要掙脫卻沒有 辦法。 於是，龜梨被迫休學並住進精神病院，整整待了一年，在這段期間，龜梨只要在白天一有 空閒，就開始算數學。 拼命算，算到整個房間都堆滿計算紙。龜梨還記得當時的感覺，就是爽快。 但是一到半夜，身體開始不停發抖，那一列列的數字，一直在嘲笑他、咒罵他。 明明想要脫離那些數字啊！但即使被學校退學，還是不停地計算。 因為只有這樣，龜梨才能不想起赤西。 「好奇怪啊…」明明當時想要捨棄數字啊！ 嘆口氣，龜梨好想念赤西。在被數學占去的腦袋裡，還是有一小部份，是留給赤西的。 自己在事後驗算，計算沒有錯。 到底是哪裡出狀況了！誰來告訴我！ 數學是真理，機率不可能出錯，一切的一切，不是都照著走嗎？ …就連母親的死，也一樣。 龜梨這才想起，早在母親自殺前，自己已經算過機率了。 百分之八十的自殺率，準確無誤。所以才不覺得難過。 （１８） 結帳後，龜梨一個人，在街上遊走。下雪了，今年冬天似乎特別冷。龜梨將大衣拉緊。 和赤西相處的季節，是秋天。龜梨看著腳下的白雪，忽然熱淚盈眶。 好想和仁一起度過冬天，好想要一起打雪仗，好想要一起… 好想好想在一起。 龜梨開始在腦海中建構一個和樂的理想世界。 有自己、赤西、還有一本又一本的數學題目以及一隻筆。 “小龜。”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驚訝的回頭一看，是赤西！他就站在對街，溫柔地笑著。 龜梨傻傻地望著赤西，不禁全身顫抖。 腦筋在此刻，只覺得一陣天搖地動，搖亂了龜梨所有正常的思考，雙眼朦朧，四周都看不 見，眼裡只容得下赤西的存在。 沒有錯！我的計算沒有錯！ 沒錯！我是對的！赤西他沒死！他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可是，我應該要去找他嗎？我不是他的另一半，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機率是零。 但是，我想念他！好想見他！只要一眼就好！只要一眼就好！讓我看清楚！ 「仁…」 我想你。 「喂！小心！」 只要一眼就好。 「有車啊！」 讓我暫時脫離機率吧！ “碰！！！！！！” （１９） 龜梨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拋向很高很高的地方。 然後，墜落。 視線所及之處又變的開闊了。 腦子裡混沌的思想，也解開了。 身體慢慢失去溫度，龜梨感到一陣輕飄，而赤西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正在叫自己趕快 到他的身邊。 意識到自己和赤西的結局一致，龜梨不禁笑了。 （２０） 在雙眼閉上的前一刻，我那比以往都還要清晰的頭腦，忽然想起那天的雨，結束的時間我 記得是七點五十四分零八秒，但是，我的錶其實因為摔過，所以誤差一分鐘零四秒。 比任何一次都還要快速的心算，我算出來我們在一起的機率… 百分之百。 是我搞錯了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完） 有點久的舊文，以前莫名很愛寫架空XD 我還記得這篇文是在高中的時候，歷史老師講到一部電影(影集?) 有段講的是一個外國父親堅信機率，某一天外頭下大雪，兒子想去溜冰，結果他算的機率 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兒子去溜了之後，因為冰裂而凍死... 因為有點久所以我也只依稀記得應該是這樣的劇情XD 總之，這篇就是當初聽到這段故事的時候想到的...真是感謝那位歷史老師ww ---------- 赤龜再錄本【FUTURE←PAST】 相關內容：http://onlyakno26.blogspot.tw/ 預購見此：http://ppt.cc/4T5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6.160.145 ※ 編輯: yuru75829 來自: 125.226.160.145 (08/18 2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