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風雲，凡塵往事：五堂春】（十四） 　 　 　　幾個禮拜後張啟山邀吳老狗去打回力球；回力球場是一間帶有賭場性質的室內遊樂所 ，樓頂有屋頂花園，可以兼舞，當時在上海與天津曾於中上階層中刮起一陣旋風。 　　張啟山邀他到室內球場，除了開彩票下注球員的得分率外，還有小型的彩票博弈。張 啟山取了一套拍子和球給他，對他解釋這種球的玩法。 　　「你把拍子繞在右手上，球朝面前的這面牆打，這種球的彈性極佳，」他握了握手中 近於乒乓球體大小的球：「球打到這面牆後反彈，由另一邊的人接住，漏接就算你得分。 」 　　「所以他們樓下也是賭這個？」吳老五拿著拍子問他道。 　　「嗯，不過那些比賽的是他們的選手。」他又靠過去低聲道：「都是些南美洲人。」 　　這幾間回力球場開在當時的義租界，是由南美人士所掌控。 　　吳老五運起拍子把球往牆上打，彈性極好的橡皮球在接觸拍面的一瞬迅速往牆上飛快 彈去，接著朝張啟山的方向反彈過來。 　　張啟山一個反拍接過球，吳老狗衝著那角度極大的反彈點反撲，兩人一時間操著球拍 你來我往不分上下。 　　「哎呦，佛爺，手勁不錯呀。」 　　「承讓承讓。」張啟山一個反拍做出扣殺，笑道：「五爺你也不簡單。」 　　兩人這樣僵持了有十分鐘，最後是張啟山一個錯手漏接，吳老狗正拍著膝蓋樂不可支 地喟嘆，正要拿他笑話一番，一旁另一個玩球的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這位可是張啟山先生？」 　　他劈頭問道。張啟山回頭，看見王家三爺伸出手來要與自己握手。 　　「王先生，許久不見，」張啟山笑著伸出手去：「上回承蒙你們照顧。」 　　「哪裡哪裡，」王家三爺握住他的手用力搖撼了兩下：「張先生也喜歡這類運動？」 　　「一時興致所致，就邀了人來。」他轉頭朝吳老狗笑笑，道：「王先生可收到我上次 的訊息了？」 　　「正為了這事要找你一敘，還沒找人去通知。」 　　「正好，不如我們今天辦便了吧。」張啟山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又道：「樓上咖啡 廳可以嗎？」 　　「請。」王二爺說完拱拱手便走先一步往樓頂上去。 　　吳老狗此時拿著水靠過來緩緩喝著，見張啟山談完了便解下手上的拍子道：「你生意 上的伙伴？」 　　「哎，等等得上去談點事。」張啟山也把拍子解下。 　　「佛爺你這是突然要談…生意？不如我……」吳老五正要開口，張啟山一把把他給攔 下了，低聲笑道：「上回是誰說要帶我去吃北京菜的？」 　　他上回受張啟山招待去吃了外國館子，那時吃的是西洋菜與麵包，還有紅酒，當時吳 老狗就抱怨這酒像摻了糖似的，是香，但是與中國味道不同。 　　「你看這酒怎麼這麼甜，不夠辣。」吳老狗舉杯看著杯中的液體對著對面的人道。 　　「你別看它甜，這酒可烈了。」張啟山使著刀叉怡然微笑著。 　　「這酒甜得我實在是喝不慣……佛爺，下次我帶你吃北京菜去！給你換個味口，這麼 甜的酒你不嫌膩啊？北京菜我可熟了；上回來北京住的時候到處吃了個遍，這不，你愛吃 什麼告訴我，我替你找館子去。」 　　吳老狗胸有成竹地回答。 　　當時張啟山看著他的臉很柔和地笑了，嘴角彎彎地對他笑著說：「好。」 　　吳老狗一想到這事連忙把自己剛才想說的話給吞進腹裡去。 　　「我事不多，請五爺等一下吧。」張啟山低下身去替他拂掉他肩上的灰塵。 僅是一秒鐘的接觸，他抬起眼來與吳老五對上了，吳老狗睜著眼睛拿著水一時感覺手足無 措。 　　張啟山看著他那模樣又笑了。 　　「五爺。」他彎下身子低著頭在吳老狗耳畔輕聲說道：「請你等我。」 　　吳老狗把脖子一縮拿著手在他面前用力揮了兩下道：「去、去去，快點去！還讓人等 了這像什麼話？」 　　張啟山見他那反應只是一笑，起身拿起替換的衣裳自往樓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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