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門風雲，凡塵往事：五堂春】（四） 　 　 　　解九說完將茶一飲而盡。二月紅聽到答案時方始恍然，像是出於意外般，但在短短幾 秒後他便緩聲和氣輕聲說道：「原來是五爺的人，失敬。」 　　解九聽這口氣當下也明白了身分，恍然悟道：「原來是二爺。」 　　「是。」 　　「那麼這筆賬還做嗎？」 　　「做，做，當然。」二月紅頓了頓，淡然微笑著。 　　解九把單子從身上取出來與他核對一遍，二月紅就著單子開口問他：「九爺可看過這 筆貨的成色？」 　　「沒，不過五爺介紹的一定不差。」解九坐直了身子回答。 　　「貨現在不在我身旁，不如約個日子，你看如何。」 　　「成，二爺這事想怎麼辦？」 　　「五天後同樣這個戲園子，你到後台找我。」 　　「好，就這麼定了。」九爺點點頭。 　　二月紅看著他把單子收入懷中，便輕笑道：「方才失敬了。」 　　「不礙事。」解九笑了，但轉念又覺得話中有話，就問：「二爺是什麼意思？」 　　二月紅旦笑不語。 　　兩人一壺茶飲畢，閒話了一點時候，才各自散去。 　　吳老狗撥空去見張啓山。這天他剛進房門就看見張啓山在指揮人手，嘴裏呼來喝去叱 個不休，抬頭見是他來了便把下人草草打發。吳老五跨過門檻時正好與其他人錯身而過。 　　「佛爺。」 　　「五爺。坐。」張啓山在書桌前處理文字賬，見吳老五袖著手進門來，便朝客座前微 笑著伸手請他坐下。 　　「佛爺，之前連絡解九的事，辦好了。」 　　「喔，這麽快？」 　　「哎，本來他從國外剛回來，我們應該讓他先洗塵緩緩，我本來也是這麽想來著，可 是和他見過幾次面以後看他精神還好，就直接把這事和他說了。」 　　「那麽，幾時動身？」張啓山拿過茶碗來喝了一口。 　　「這幾天你和三爺有空？」 　　「有。」張啓山放下蓋碗，低頭去研墨，吳老五端起旁人送上的茶杯，放鬆了臉上的 表情，神情柔和地坐在下首朝桌旁謝過了。下人呈上瓜子，他把堆成小山的糖果往外一推 ，擱了茶盤，取過一塊餅乾送入口中。 　　「佛爺，其它人的事，你看怎麼樣？」 　　「嗯，你說北京拓盤口的事？」 　　「要我一一去請麽。」 　　張啓山拿起筆墨要下筆，想了想，又擱了筆，站起身把衣服上的皺折扯平，繞過書桌 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兩手交握著放在腹部上，交叉著雙脚對吳老五說道：「我和半截李 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另外一位戲班那裏說是已經派人下去了。」他看五爺放下茶杯又取了 塊乾果吃，又道：「黑背他不是這一路的人，沒盤口。霍家沒有消息，我不知道他們做何 打算。至于算命鋪的那位，我更是無從知曉。」 　　「那麽陳皮四的方面…………」 　　「陳皮四的方面由他去吧，他盤口不多，未見得有能力北上，若不是一手彈子打得好 ，恐怕也不見得能掙到這幾個小盤口。」 　　吳老五點點頭。話雖如此消息照樣傳了出去。北上這事是誰先起頭的已經完全不可考 了，只是這事是已經事先說好的，差不多各個稍微有點勢力的人都想讓地盤擴增，心心念 念想多開點盤口。長沙勢力不穩，小盤口衆多，有些人不甘只占這一隅之地，解家獨子剛 好又從國外回來。于是解府便派定解九去北京居中疏通。 　　「那就這麼說定了。時間待我各處都去過了再請佛爺和李爺說說吧。」張家近來和李 家有點生意上的來往，吳老五因利承便托他帶話。 　　「好，五爺近來可忙？」張啓山原本正經地與他談著開會的事宜，話風一轉却牽著嘴 笑喝下人沖上來的新茶，轉手做了個手勢讓人也替對面兌上一盅。 　　「過得去。喊忙、喊忙，其實也沒什麽。」吳老五拿著蓋碗給提熱水的下人上茶，僕 人把水兌了，又提著熱茶壺出了門檻。 　　「這話可是真的？你在我這裏可以把那些場面上的話給收起來了。」張啓山忽而笑道 。不知何時變得輕鬆寫意的臉上滿是的笑容。可是一旁的吳老狗却立刻變了臉色。 　　「誰跟你說假話來著；張大爺你可是和我說笑？我事還沒你多呢！」吳老五沏著烏龍 拿起碗蓋朝水面上吹了吹，斜著眼與座旁的人尖嘴爭執。 　　吳老五第一次見到張啓山的時候，對他的整體印象覺得是個英挺俊秀的人，畢竟他祖 上曾捐過官，身上還留有讀書人方面教育的遺風，舉止溫和，態度從容。當時見到他便站 起身來脫下帽子輕輕同他行個禮，隨後把躬著的身體挺直。他只看到那雙墨黑的瞳孔裏閃 爍著精炯的光。雖然素聞張啓山儀表不凡，但真正見到此人的當下吳老狗還是被那雙眼給 震撼了，從此對那雙眼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事情不忙，但也還真多，五爺什麽時候有空，我們消閑去。」 　　「聽你的了，再忙我也沒你忙。」 　　「哈哈。那麽北上的事情定了以後可好？」 　　「行，有什麽不行的。」吳老五拍著膝蓋一口答應。 　　張啓山著人做的蓮子粥送了上來。下人剛放定碗筷他便問吳老狗吃不吃；又差人去給 五爺做了一碗。張啓山夾著蓋碗與吳老狗繼續聊下去，兩人直聊到掌燈時分才命僕人送吳 老五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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