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你昨天說，你跟你三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你們是親兄弟嗎？還是也是結拜 的？」我邊換衣服邊問。 「……是結拜的。」四爺的回答從身後悠悠傳來。「但三哥待我比親人還親，有吃的 一定分我一半，有危險他也一定讓我先跑，若不是三哥，我恐怕活不到這麼大。」 哇，這麼重的情份，也難怪四爺開口閉口都是三哥長三哥短了。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我把外褂穿回去，總算是把衣服換好了。四爺轉過身來，視 線落在我的腰帶上，看表情就知道他對我隨手亂綁的腰帶非常有意見，他二話不說手一抽 ，就把我的腰帶拆下來重綁。 「我是孤兒，三哥也是。」四爺一邊在我腰上忙活，一邊回答我的問題：「小時候， 附近流行起了疫病，我和三哥都死了父母，流浪到城裡來靠乞討過活。是太爺收養了我們 ，供我們吃穿讀書習武，才有今日的我們。」 「太爺是誰啊？」 「大哥的父親，上一代的當家。如今是大哥當家，咱們兄弟從旁幫忙。」 簡單來說，大爺就是古代的總裁，還是個富二代？我就說嘛，氣勢那麼強，一副你的 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的樣子……那韓青算什麼？秘書兼情婦──我 是說，情夫？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忽然想到這個非常重要的問題。「老叫你四爺好像怪 怪的，反正我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啊，我是說，跟我原本身體的年紀差不多，所以直接 叫名字就好了你覺得怎樣？你也別叫我三哥了，直接叫我君默吧！」 四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慢慢直起身來，咬著嘴唇，黑亮亮的一雙眼忿忿的瞪著我 看。 「你別得意忘形了。」 「……啊？」 「你只是佔用了三哥的身體而已，就以為自己能名正言順的待在這裡，繼續扮演三哥 的角色嗎？別癡心妄想了！大哥、二哥和我不過是看在三哥的份上才不得不善待你，哪天 若是、若是三哥回來了──」四爺咬牙切齒的說完，把頭轉向一邊，眼眶漸漸紅了。「如 果三哥回得來的話，哪輪得到你在這跟我說話！」 糟糕。我搔搔臉頰。就像四爺說的，我好像真的得意忘形了。 「呃，抱歉，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 「而且你就這麼沒頭沒腦的穿什麼越過來，害我們連跟外人說聲三哥死了都沒辦法； 三哥明明死了，你卻站在這裡，這樣三哥是要怎麼入土為安？你以為說聲抱歉，我們就可 以把你當成三哥一樣對待，假裝三哥還在世嗎？」四爺愈罵愈氣，在我看來，他根本是把 無處宣洩的悲傷轉化成憤怒，發洩在我身上。問題是，我也是有情緒的。 「喂，你搞清楚一點，你三哥死了，說不定我也是死了才穿過來的好不好！我連發生 了什麼事都不知道，一睜眼人已經莫名其妙的在這裡了，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你以為 我就沒父沒母沒兄弟沒朋友嗎？」 我一邊講一邊用食指戳四爺的胸膛，說一句就戳一次，愈講愈是火冒三丈，愈講愈是 委屈。本來我並沒想那麼多，不是不去想，而是不敢想，現在既然把話講開了，我也不管 三七二十一了，要講大家來講啊，誰怕誰！ 「你知不知道我雙親都還健在？你知不知道我有弟弟妹妹還在唸書？你知不知道現在 工作有多難找，而我現在這份工作是我投履歷到處面試了大半年才找到的？你知不知道我 穿來這裡大概就回不去了，我必須適應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還得處理這副新身體附帶的 各種麻煩？你三哥死了我很遺憾，但毒又不是我下的，穿越過來也不是我自願的，你難過 我比你更難過，要是可以的話我寧願死在故鄉也好過穿來這裡，你聽懂了沒有！」 可惡，指頭好痛。別看四爺年紀輕輕的，胸肌練得硬得很，我才戳幾下就覺得手指要 骨折了。我講得口渴，便倒了杯茶潤潤喉。看四爺被我罵得一愣一愣的，又惡聲惡氣的補 了一句： 「看什麼看？你看我那麼不順眼就不要看啊！你以為我稀罕待在這裡給你看喔？等等 我就包袱款款走人我告訴你！」 我咕嚕咕嚕的把茶喝完，這才想起我還沒洗臉刷牙。可惡，都是四爺害的啦！而且那 個樹枝我還是不知道要怎麼用！ 「你……」在我研究那個樹枝的時候，四爺吶吶的開口：「真的要走？」 我斜眼瞄他，「怎樣，不行喔？」 「你走了的話……大哥會很困擾。」四爺一臉憋屈。 「那是你大哥的事，你幫他煩惱幹嘛？」而且總裁要找個新秘書兼情夫或情婦很容易 的，不勞你費心。 「二哥他也……需要三哥幫忙管帳。」四爺支支吾吾。 「哈，我何德何能幫得上二爺的忙！」如果這個世界有計算機和EXCEL的話則另當別論 。 「總、總之……」四爺急得抓耳撓腮，絞盡腦汁，「總之，你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 「喔，捨不得你三哥啦？」我壞笑。 「不是啦──不，也是啦，主要是，你走了的話，我……」 「你怎樣？」 「我……」四爺一臉不自在的移開視線，「我也會很困擾……」 嗯，雖不滿意但尚可接受。我點點頭，朝四爺放送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用力朝他的 腦門巴下去。 啪！ 「你做什麼！」四爺摀著腦袋跳起來。 「揍你消氣，然後換你揍我，這樣剛剛的事就一筆勾銷了。喏，換你了，不用跟我客 氣，用力一點沒關係。」我很大方的把頭伸過去，而四爺這老實人，也真的沒跟我客氣。 碰！ 「要死了，那麼用力幹嘛！意思意思而已你還給我來真的喔！」我抱著腦袋大喊。 四爺握著拳頭，不知所措，「是你說用力一點沒關係的……」 「這你三哥的身體耶，你就不會手下留情喔！可惡，我看錯你了！」 「你自己還不是打得很用力！」 「我是代替你三哥教訓你！」 「少來，分明就是挾怨報復！」 嘖，被發現了。 --- 兩個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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