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部之後我一直聯絡不上子衿，馥姨保證她現在身體已經恢復健康，所以我打了 幾次手機就放棄了，後來她留言回說去別的地方處理一些事，叫我不用擔心，我就沒再打 電話過去。 　　我和饕餮的生活和之前一樣沒什麼改變，現在我的工作是在學校的時候跑院圖，晚上 去餐廳打工，假日去書店報到。這時發生了一個我覺得很可愛的小插曲。 　　這座城市裡不分冬夏下雨的天氣我很喜歡，但冬天的雨還是少了一點，有時候戶外只 吹著乾乾的冷風，讓人不太舒服。 　　而隨著春節越來越近，天氣越來越冷，饕餮似乎有個我不知道的小小煩惱。 　　那是我感覺到的，他偶爾會露出皺眉深思的表情，有時候想到什麼了又會嘟著嘴自己 坐著好像有點不滿，但是他始終沒有告訴我在煩惱什麼。 　　總不可能是青春期到了。饕餮雖然從來沒有透露過年齡，但我知道他已經很老很老了 。 　　過了一個禮拜之後真相才揭曉。 　　那晚我洗完澡出來在四肢上塗乳液，沒辦法，冬天只要不下雨就太乾了，乾到我一直 脫皮屑，就像蛇皮那樣一塊一塊的鱗片狀，很不舒服。而且一不小心就會脫皮到皸裂流血 。 　　在此同時，饕餮在大床上滾來滾去，好像期待著什麼，睜著那雙本來狹長的眼睛，眼 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又怎麼啦？ 　　我上床鑽進被子裡，貼著饕餮又熱又燙的身體取暖。 　　馥姨說我天生體質就這樣，沒辦法改，所以一定要注意取暖。我的確很注意取暖。但 是饕餮竟然推開我，扭到床旁邊去。 　　怎麼回事？怎麼了？我手腳太冷了嗎？太冰嗎？他不喜歡牛奶味道的乳液嗎？ 　　饕餮又扭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管小小的東西。他興致勃勃地將它轉開，興致勃勃 地將它貼到我嘴唇上。 　　直到饕餮塗完我的上下唇，而且塗得又厚又油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 　　「你……買的？」 　　饕餮笑得很傻，點了點頭。 　　「為什麼？」 　　「這樣早上起來就不會皺皺的。」 　　……難怪最近他一早起來都會很熱情的親親，弄得我嘴唇都濕答答的……但是口水乾 了之後根本只會更乾更容易流血…… 　　「你怎麼決定牌子的？這是水蜜桃的味道……」 　　饕餮又笑瞇了眼睛。他不挑食，但一直有喜歡吃的東西，譬如桃子，他可以捧著一直 嗅一直嗅，陶醉至少十幾分鐘才吞下去。對於可以吃的食物就連一秒都不會遲疑的饕餮， 十幾分鐘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 　　挑選這種味道的護唇膏……我再次確定了饕餮的單線條思考邏輯，就像小朋友都會把 喜歡的東西抓得緊緊的隨身攜帶一樣，饕餮也很類似，有喜歡的東西就想吃、就想隨身帶 著，而且都要放在一起；譬如想到我，我是他最喜歡的東西，然後又想到桃子，這是第二 喜歡的，所以買桃子味的護唇膏給我…… 　　但不只是這樣而已。這是饕餮第一次自己買東西，而且是買給我，而且還是我需要的 東西，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他會變得這麼成熟。這對人類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只有我 知道饕餮是因為什麼緣故才會達到這種奇異的轉變，去理解他本來不可能理解的事情。 　　自從阿姨離開之後，我就知道饕餮開始慢慢變了；以前他很習慣被我們照顧，但現在 他開始學著照顧我──我一直感覺得到的，他的努力和體貼。提出去工作賺錢和買這條護 唇膏都一樣讓我眼睛發紅。 　　「你也保護一下嘴唇吧。」我作勢要拿他手裡的小蜜桃，饕餮立刻寶貝似的將它挪遠 不讓我碰到，一臉正經：「好貴，要省。你用就好。」 　　這傢伙…… 　　我忍著笑，覺得他可愛得讓人心臟發疼。然後我捏住饕餮的大鼻子，一點縫隙都不給 的捏，他溫順地張開嘴呼吸，所以我很輕易就能吻到他的下唇。先輕輕含住，劃過一遍唇 緣，然後再整個貼上去慢慢廝磨一次，就可以很均勻的把我嘴上的護唇膏轉移過去。 　　其實是我想親他，但饕餮卻因為這樣開心得不得了，和我輕輕貼住的嘴唇渴求地張開 ，然後他的舌尖碰到我的，然後…… 　　這和汀蘭那件事的那天不一樣，我覺得身上很熱，舌頭被摩擦舔舐的時候又刺激又舒 服，讓人全身發軟，饕餮也沒有渡氣給我，反而像是想把我的嘴唇和舌頭咬下來嚼碎吃掉 那樣用力吸吮…… 　　彷彿是饕餮的熱情感染了我，本來沒有想要這麼深入的，現在卻沒辦法分開了。回老 家散步的那個晚上，饕餮問我喜不喜歡女孩子的那天晚上，其實我們都同意讓這件事順其 自然，因為他是愛我的，我也確定我愛他──所以即使不是我的本意，但在饕餮釋出他的 渴望和熱情之後──我那時根本沒有餘裕思考他除了食慾之外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東西─ ─我也沒有想到要拒絕他。 　　饕餮把我抱進懷裡，我環住他的頸子，然後我的睡衣皺了。 　　「主人，再一次……」 　　「不行。」 　　「再……一次嘛……」 　　「不行！再塗下去整條都要被你吃完了！快睡覺！」 -- 不……要……放……閃……（血字） -- 《燈下卷二‧辟邪》預購頁面 http://tinyurl.com/84xkfc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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