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bbitx12 (大衍)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UL]他們都愛得太過倔強 四
時間Sat Jun 23 00:50:48 2012
景物在一瞬間拉長,周圍瞬間暗了下來。映入眼簾的壁紙是染印的鳶尾花圖案,雅致的色
調,卻因為歷經年歲而斑駁發黃。細木條的窗格上覆著厚重的呢料窗簾,透出背後陽光似
劍,細細的分隔空間。靠牆的小桌上琳琅一片,盡是稀奇古怪之物。
他聽見自己拉開窗簾的刷響。寢室登時亮了起來,那人原本窩在角落,用一塊舊布仔細擦
著佩劍,被這陽光一照,便有些不耐煩起來:「太亮了。」
「亮一些才好,屋子裡都有霉味了。」
他撢了撢灰塵,拈起了一枚造型繁複的器械,把玩了一陣卻摸不出所以然。他一面擺弄,
一面走到那人面前,低著頭,眼睛還離不開那個古怪的機器:「這是好久以前的東西了吧
?做什麼用的?」
那人先是嗯的應了一聲,良久,才答道:「測試人是不是說謊用的,是的話,機器會叫,
上面的紅燈也會亮。」
「咦?是這樣嗎?」布列依斯聽見自己好奇的聲音,有些稚嫩,帶著十餘歲少年特有的歡
快和活力。他興致勃勃的杜撰了一句話:「弗雷教官和伯恩教官長得真是超極像的!」
沒有反應,那機械像是死了一樣的一動也不動。布列依斯失望的撇嘴,古魯瓦爾多無奈的
丟下手中的物事,站起身來:「不是這樣用。」
他左手去撥那人耳側順直的髮絲,露出輪廓細緻的耳殼。在陽光沐浴下,其上細白的絨毛
歷歷可見,呈現漂亮的半透明。古魯瓦爾多右手喀的一聲轉開機器的旋鈕,將測謊器夾了
上去。
金屬冰涼的感覺貼在耳上,有些麻癢也有些疼。那人的動作向來笨拙,調整了數次才終於
找到適當的位置。布列依斯伸手摸了摸器械。那精巧的機器覆在耳上,輕盈如一枚裝飾性
的耳釘。他眨了眨眼:「然後呢?」
「然後,施測者隨便問你幾個問題,你再回答,測謊儀會根據你的回答判斷你是否說謊,
比如說──」
少年的聲音懶懶散散的,不慢不緊。他伸手去撥那人另一側的頭髮,將頭靠近對方耳邊。
那人的衣領擦過自己臉頰,癢癢的,撓不到實處。濕熱的鼻息噴在耳邊,竟比陽光還要燙
人。
「──你喜歡我。」
不是疑問句。對比少年漫不經心的態度的是篤定的語氣。他的聲音不高,卻十分清晰,一
字一句放得極緩像是怕人聽不清。那一句話像驚雷一般在耳邊炸開,他猛然將那人推開。
怎麼可能。他下意識的反駁,話說到一半,那枚測謊器便像發瘋似的劇烈響了起來。閃爍
的紅光轉個不停,整間寢室裡都是那種可笑的吵雜的停不下來的嗶嗶嗶嗶。他脹紅了臉,
看見那人臉上得逞的笑。
那一年,他們都還不過是半大少年。都還頂著稚嫩的面孔,卻已經慣用刀槍,慣數過去,
慣看生死。日子也不是不艱苦,每每想起的,卻總只是甜的快意的苦中作樂的部分。
記憶是會騙人的。那人說。它拆解真相,扭曲事實,留下的正確的不過是浮光掠影。記憶
多麼脆弱又多麼飄忽無法掌握,你會知道痛了掙扎,卻忘記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承諾。
也許沒有承諾,也許。也許連印象中的那個玩笑都不過是恍惚的夢境裡虛構的真實。他們
青澀的說喜歡,逗弄的逗弄,彆扭的彆扭,卻並不逃避。他們畢竟開口了。
人的一輩子若可以記住五個人、五件事,你會想記住什麼?
會記得離家前鄭重許下的心願麼。你看見人們夜不能寐,凹陷的眼眶裡無聲的求救。你遇
見了倉皇的災民,傷痕歷歷流離失所。於是你將手按在心口上起誓,將所有人的存亡劃做
自己的責任,將劍及履及還原正義,你會記得麼。
會記得那一場筋疲力竭的鏖戰麼。子彈用盡,血肉模糊的沾在睫毛上,手中汗濕了的是近
身的武器,堅守著最後一絲神識負隅戰鬥。教官在哪裡嘶聲力竭的吼:你們要咬緊牙關。
咬緊牙關撐過去。你們的命銜在嘴裡,希望擔在肩上。
會記得彼此第一次見面的模樣麼。兩個人,一個是謠傳帶著詛咒的黑王子,一個是操縱光
的少年;一個我行我素難以捉摸,一個卻拘謹死板得不知變通。一開始見面的時候,一個
嗤笑了一聲,一個卻皺著眉招呼,彼此都不待見對方,卻未想過紛紛擾擾的糾纏就連死亡
也無法切斷。
我想,也許,我們都生錯了時代。
這一個劇變的時代,這一個承先啟後的時代,這一個短暫、倉促、傳說中的時代。我們的
事跡被人竄改,壓扁乾縮成歷史書籍的一頁。人們傳頌最後一役,輝煌而慘烈,但再多的
犧牲、鮮血與眼淚,都不過被可有可無的一句帶過。世事如棋,恍惚成局,可惜了彼此都
未能做那執子的人,而最終,也未能掌握彼此的命運。
我們專注於自己的戰場,只在酣戰的同時想念彼此。
布列依斯低低的笑了。他想,是的,古魯瓦爾多,人的一輩子若只能記住五個人、五件事
,我想,我會記住你。
(待續)
暑假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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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wheatenfox:好喜歡這篇的氛圍喔♥ 06/23 02:04
2F:推 millia62219:一邊打UL一邊看這篇 特別有浮油 06/23 04: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