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深夜，西超比賽的這一天，小喬依約在我家樓下等人。 　　夜風吹拂下，小喬身上的香水氣味撲鼻而來，我認得這支香，ESCADA的「月光派對」 。帶著溫度的馨甜味讓我想到美國ＹＡ片裡的高中生派對，青春亮麗的少男少女群聚歡 聲笑語不斷，派對裡總會出現一個笑容燦爛、頭髮抓得蓬鬆的可愛男孩，這個男孩沒有出 色的身高和體魄，但是笑起來眼睛彎成一道弧，晶晶亮亮的，很甜很迷人，或許就像是歌 舞青春的柴克艾弗隆，或許就像是小喬。 　　只是這個時候看見他我有點意外,因為他比約定的時候早了三十分鐘到。 　　「嗨～」 　　「……怎麼了，不是約十一點半？」 　　「喔，想找你聊聊天啊。」小喬笑嘻嘻地說。 　　「現在？」 　　「對啊，聊天──」小喬眼睛一轉，接著卻搖搖頭：「欸，我說，你就穿這樣？」 　　「我怎麼樣了？」我低頭看看自己，合身休閒襯衫，卡其修身長褲，窄楦頭德比，短 版軍外，就是我一般的外出服，有哪裡不對嗎？ 　　「約會總該有約會的樣子吧，你這樣太普通啦。」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下次會注意。」 　　小喬「嘖」了一聲，「你再裝吧、再裝吧，那個誰啊，難不成還真的是想去看球賽？ 」 　　我裝作沒聽見他的話。 　　他又拍拍我的臉，說：「不過小森還是這樣就好了，反正好東西自然會有識貨的人 看上，那些不識貨不珍惜的人就放他去，你說是不是？」 　　他說著捏了我的臉幾下，弄得我眼睛鼻子都皺起來了。 　　「好啦，我們出發吧。」看著我的樣子小喬又笑出聲：「早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了， 別讓人家等太久。」 　　我默默點頭，戴了安全帽坐上後座。車子發動時，我心想：原來你聊天是要跟我說 這個。 　　這時忽然鼻子有點酸，只在心裡默念：「小喬，謝謝你。」 　　夜風迎面吹拂，黑幕隨著車子的顛簸微微顫動，過了崎嶇的南京東路，換了佈景，下 一刻人已經站在酒吧門口。 　　銅猴是一家運動酒吧，定期播映在台灣偏冷門的各項運動賽事，是運動迷的狂歡聚集 地。 　　凌晨十二點三十分，平日的生理時鐘讓我在這時候昏昏欲睡，五感紊亂；酒吧昏暗的 燈光隱蔽了我的視覺，刺激我的聽覺更為敏銳，隆隆的樂聲透過音響充斥狹小的空間，震 得地板轟隆作響，定音鼓一般的節奏打在耳膜上，敲得腮幫子彷彿也一鼓一鼓跳動著。 　　深夜凌晨，西甲的比賽一向都在這麼糟糕的時間。 　　這一刻我忽然有些後悔，發起牢騷：「怎麼……忽然想來看西甲？英超多好，十點開 始十二點結束。」配合老人家的作息，邊看邊肚菇。 　　「來湊熱鬧的啦，」小喬笑嘻嘻地說，「你不覺得這個對戰組合超令人期待的嗎？」 我不置可否，打了個哈欠。 　　「好啦，我找到他們了，」小喬猛地朝一個方向揮手，「這裡這裡，欸，小森看路， 小心撞到桌子。」 　　其他兩個人比我們早一步佔了位子，除了趙雅思之外，小喬的男朋友建維也來了。 　　換做是兩三年前，我絕對想不到我們這幾個人會坐在這裡聊天看比賽。 　　我和趙雅思是高中同班同學。 　　小喬、建維、趙雅思，三個人高中同社團。 　　我和小喬、建維在大學修同一堂通識課認識。 　　這個陣容就像在開高中同學會一樣，連重新介紹都不必了。 　　大螢幕上這時放的是Ｆ１的比賽，建維和趙雅思早就已經看得失去興趣，等到飲料一 送上來，小喬立刻舉起酒杯大喊「乾杯」。 　　「我們敬──」小喬眼睛轉了轉，「敬──地球。」 　　「──敬地球。」 　　「？？」 　　「敬──守護地球──那群勇敢的人。」 　　「……」 　　小喬大聲喊乾碰杯的時候，我的頭上也佈滿黑線，眼角餘光見一旁的趙雅思面帶笑意 ，微微偏著頭，眉稍眼角間透露的訊息像是一頭霧水；對面小喬不斷對我擠眉弄眼，進酒 吧前他說了：「我跟你打賭，某個見色起意的人絕對不知道『西超』在幹麻，最多就是去 查個關鍵字啦。」 　　今天的聚會地點不是個說話的場合，從上一次歐冠盃我就領教過了，只是在座幾個人 除了小喬建維外，其他人都是久沒見面，話匣子打開來就是停不了，從幾個人的近況工作 到剛上檔的電影和前陣子剛來台灣的平價品牌「由你褲落」，各式話題五花八門；我自己 有些話不吐不快，就算音樂聲和喧嘩聲震耳欲聾，我仍硬是扯著嗓子敘述完最近發生的事 ，期間倒了好幾杯水。 　　「──所以，你們剛剛有聽清楚我在說什麼嗎？」 　　「你在說你們『老師』的事。」 　　「對，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就是，我們大體老師的事。」 　　「你是說你去家訪發生的事？」 　　「嗯。」 　　「我覺得──」小喬眨眨眼，「滿像鄉土劇的。」 　　說完三個人同時大笑起來，我聳聳肩，跟著笑，就在這個時候隔壁那一桌不知為何也 爆出一陣大笑，我一瞬間反應過度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回過頭看見隔壁桌男男女女笑成一 團，東倒西歪，意識到這也不過就是酒吧常見的一幕。 　　音樂換了一首，曲調激昂節奏卻柔和許多，耳根子頓時間清淨不少，對面三個人這時 也笑得差不多了。 　　趙雅思帶著笑意，用他那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我看。我垂下頭不敢和那樣的眼神四目 相對。小喬啜了口飲料，嘴角仍在抽動，「某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拋妻棄女，離家十多年 ，後來遭到報應，窮愁潦倒後回來糾纏前妻，盼望對方念著往日的恩情施捨自己，啊，這 故事似曾相識，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攤攤手，不予置評。 　　「前夫糾纏妻子，騷擾女兒，女兒不認爸爸，實在是夠老梗，最後故事的結局男人出 車禍死了，老天有眼。那個，咳咳，我合理地懷疑三米立電視台有去他們家裝攝影機。」 　　「欸，這是我們『老師』家的事。」 　　「要不然民間衛視？」 　　「……你的重點很奇怪。」 　　「再不然難道是你編的？」 　　「……你覺得我像會想出這種故事的人嗎？」 　　小喬和建維同時大笑。 　　這次的笑聲之大，弄得一時間全酒吧的人都往我們這裡看。小喬拍桌狂笑，笑得眼淚 都流了出來，建維整個人貼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來，趙雅思仍舊直直盯著我；看著他們兩 個笑得東到西歪，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一齣愛恨糾纏的劇本中又牽扯到兩條人命，所以──」小喬邊笑邊揉眼睛，「吳 組長聽了事情經過，眉頭一皺，發現案情不單純？」 　　小喬演上癮了，我懶得理他。「到這裡，你們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嗎？」 　　「到這裡？」小喬翻了個白眼，「意思是你剛剛故事還沒有說完？」 　　「還沒。」 　　「那，你還是先把故事全部說完吧。」 －－－－－－－－－－－－－－－－－－－－－－－－－－－－－－－－－－－－－ 為什麼事情好像都做不完Q口Q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73.152.45 ※ 編輯: comeonnole 來自: 203.73.152.45 (05/18 23:58) ※ 編輯: comeonnole 來自: 203.73.152.45 (05/19 00:29) ※ 編輯: comeonnole 來自: 203.73.152.45 (05/19 01:03) 已修改，多謝提醒＞＜ ※ 編輯: comeonnole 來自: 203.73.152.45 (05/19 2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