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studio (平心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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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相思灰 第九章 上 by扶搖
時間Fri May 4 11:30:29 2012
第九章
此刻,葉靜珽正佇立在書房的窗邊,也抬頭望著遠處天邊的月亮。
月意魅人,他心中卻幾多蕭瑟。今日皇上宣佈要立容賢為太子,他雖然
已有猜到,卻仍不覺心中一緊。
若是皇位傳與了容賢,那容寂又要怎麼辦?
正思索間,院落裡傳來「哢嚓」一聲輕響,最近洛州下了好幾場大雪,
此刻,院子裡滿是積雪,葉靜珽一聽這聲音,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
終於來了嗎?他等了數月,終於又等到那個人來見他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激動地跑出門去迎接他,而只是依舊立在窗邊,靜靜
看著那人慢慢步入他的視線。
滿目雪白之下,那人紅衣勝血,徑直而來。
月色為他披上一層銀沙,夜風吹起他的長髮和衣角,那人緩緩走來,翩
翩如迷人的貴公子,清雅如夜下挺立的玉樹。
面紗掩不去他華貴的氣質,更遮不去他如畫的眉目,如星的雙瞳。
葉靜珽的視線緊緊絞著他,漸漸的,只覺心跳失衡,他不自覺地抓緊了
手下扶著的窗臺。
紅衣走到他眼前,就站在窗臺的外面,微低著頭,直直凝望著他。
那眸中綻出的柔情讓他目眩,也更讓他難以想像,眼前的人,竟其實有
一副鐵石般的心腸。
「你怎麼了,似是不想見到我。」紅衣抬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那修長
的指尖上帶著寒夜的冷意,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他抬手覆上紅衣的手,忍著寒意將臉頰完全貼在那只手上,「怎麼會,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許久了。」
微微的摩擦,將彼此的體溫傳給對方,那寒意在這樣溫柔的動作下化為
烏有,餘下的,只有流竄於體內的溫情。
紅衣似是微微笑了笑,抽回手,從窗子外跳了進來。
葉靜珽看著他無聲落在地上,心頭萬千情緒,此刻一擁而上,他深深吸
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他道:「仲默,你肩上的傷好了嗎?」
一語問出,書房中的氣息瞬時有些變了,先前還彌漫在空氣中的溫情似
乎一下子就消失了,紅衣轉頭看他,卻不答話。
葉靜珽嘴角勾起個苦笑,直視著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再度開口:「那
日從彩蝶墳上回來,管家發現我面頰上沾了血跡,想來想去,那該是在你肩
上沾到的,當時你受傷了吧。」
他此刻說話的語氣很是平靜,與往常見到紅衣時的口氣截然不同,紅衣
察覺到了,不自覺地抬手按上了自己的肩。
那日回府後便發現傷口又裂開了,可他沒有注意到,血跡竟沾到了葉靜
珽的臉上。
「嗯,已經好了。」片刻後他答了話,目光看向葉靜珽,已經猜到了什
麼。
「仲默,我想看看你面紗下的真容,可以嗎?」葉靜珽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更緊地盯視著紅衣。
想起自己對這個人的感情,想起他們之間曾春宵一度,他此刻卻突然害
怕起答案,若那面紗之後真如他的猜測,他又當如何自處?
很久的時間裡,書房裡靜謐到沒有一絲聲響,兩個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就連氣息都幾不可聞。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如塵般細小的雪花從天而降,紛紛揚揚在空
中旋轉漂浮,上上下下,似乎不肯落在地上。
葉靜珽此刻的心,便也如那些雪花般漂浮不定,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卻又害怕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已做好思想準備了嗎?」
當紅衣清冷的嗓音響起,葉靜珽禁不住打了個激靈,他看著紅衣的眼睛
,那一瞬間,似在那雙眼中看到了萬年寒冰。
他嚥了口口水,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重重點了點頭。
紅衣的眼眸輕闔了一下,隨後他抬手,扯下了從未在葉靜珽眼前除去過
的面紗。那昳麗而並不陌生的面容漸漸出現在眼前,葉靜珽心中的寒意越發
森重,至那面紗徹底落下,終於凝結成冰,將他整個人都凍結了起來。
他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紅衣身前,抬起手,將紅衣額前的發撩了
起來。沒了額發的掩飾,那雙幽深銳利的鷹眸便徹底展現在眼前,那是容寂
的眼睛,洛河邊只仔細看過一眼,卻讓他再也沒有忘過的容寂的眼睛。
周身的力氣驟然消失,葉靜珽大睜著眼睛,收回手,慢慢後退,直到撞
上身後的牆,這才發現自己已是渾身顫慄。
再多的猜測和準備,都及不上此刻真相的衝擊,他只覺如遭雷劈,眼前
白光片片,再沒了主意。
這麼久以來的溫情,竟全是欺騙,而他被人當成棋子玩弄,卻還將身心
都交付了出去。他怎麼會笨到這種程度?他怎麼會遲鈍到在彩蝶出事之前,
甚至沒有一丁點的懷疑?
「為什麼?」最終,他只能呢喃出這兩個字,心頭滾滾而起的,竟不知
是恨是怨,亦或是此生無法遺忘的傷害。
他一再在心中要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一再告訴自己,他們不可能是同一
個人,可結果,他滿心的期盼全成了空。
現實如此殘忍,竟不給他半點轉圜的餘地。
容寂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碰到,卻被他狠狠拍開,「啪」的一聲脆響
,和玉錦山上的那次一模一樣。
「容燁曾說過,以我的出生,不應該這麼快爬到一品大官,朝中定是有
人在暗中扶持我。原來是你,從一開始,我便是你布下的棋子,是你殺了彩
蝶和沈謙,你鐵石心腸,手段毒辣,為了皇位,你不擇手段!」
葉靜珽突地大吼出聲,滿腔憤怒,都化為了嚴厲的斥責。
他本就知道容寂心機沉重,可如今當真相揭露,他才意識到,他之前所
知所想,哪及得上容寂一半的真實?
徹頭徹尾,他就是個傻子,滿腔熱情交付出去,怕是只能成為容寂轉身
離去後的笑柄!
昔日溫情的愛語此刻憶起只叫他膽戰心驚,那原來也不過是一場欺騙!
「五年了,容寂,這五年來你看著我越陷越深,最終像個蕩婦般在你身
下張開雙腿,你心中是否得意得很?你知道我成為容憐幕僚卻不動聲色,你
早就決定要借我的手除去他。當初我救你一命,並不曾奢求你的報答,可是
……可是你就算不報答,又何必如此作踐我?葉靜珽究竟做錯了什麼,要承
受你這般恨意?」
葉靜珽聲聲哀戚,一字一句,俱擊在容寂心頭,聽他口沒遮攔地貶低自
己,容寂心中痛極,卻辯不出一個字來。
他沒有得意,他也從不曾想過要作踐他,可這一路走來,利用是事實,
傷害也已鮮明,他又要拿什麼去辯駁自己沒有那樣做?
更何況,他向來就不屑於解釋,便如五年前他與狂刀對峙,他寧願被狂
刀一掌打死,也沒有過半分辯駁的意思。
「靜珽,我還有沒做完的事,等我做完那些,我再……」
「夠了!你要做什麼與我何干!我也不要再聽你說一句話,你滾!從今
以後,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失去理智的話不住脫口而出,葉靜珽紅著眼狠狠推開容寂,指著大門叫
他滾。
曾經滿腔的愛意在這夜轉化成自憐的痛苦和無邊的恨意,他不知道自己
究竟在做什麼,更不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五年做了些什麼。
他自甘墮落,承歡胯下也就罷了,可他竟還害了彩蝶性命,為什麼,玉
錦山上死去的為什麼不是他而是彩蝶。
若那時他死了,他心中還帶著對紅衣的愛意,他腦中擁有的回憶全是美
好,可上天為什麼要如此殘忍,留下他,就只是為了給他這樣的懲罰嗎?
彩蝶,你是否也知道一切,所以才在臨死之前要我不要恨他?
「靜珽……」
「滾啊!我不要聽你說話!」沖過去一把將人拉住就往外拖,葉靜珽此
刻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就這樣將容寂趕了出去。
木門「砰」的一聲關上,他又沖到窗邊把窗戶也關上,這才脫力地慢慢
滑坐到地上。
頭好疼,從來沒有過的鑽心的疼沿著腦子蔓延至全身,他抱緊了自己,
渾身不住地顫抖,可依舊無法阻擋那疼痛傾遍全身。
彩蝶,彩蝶,為什麼這樣的時刻你卻不在我身邊,你叫我如何不恨,叫
我如何不怨?那樣的瞞天大謊,我竟被騙了五年。
連你也一直在騙我,一直在騙我,可我又怎麼能去恨你,彩蝶,若重回
玉錦山上,我一定拉開你,自己去死……
「靜珽,我對你的感情,天地可鑒,你我亦知。」
門外傳來容寂低聲的細語,隔著一道木門,大半個屋子,可卻還是那麼
清晰地傳入了葉靜珽的耳中。
他猛地捂住了耳朵,拼命把自己縮成一團,不,他不要再聽那個人的話
,不要再被那個人欺騙,他這一生,都絕對不會原諒那個人。
門外,容寂靜立了許久,見屋內始終沒有響起回應,他垂在身側的手不
由得緊緊握起了拳。
彩蝶說的對,當一切都暴露出的那一刻,葉靜珽無法承受,而他亦然。
「殿下,皇上病重,誰都不想見,您……」重陽宮外,容勁風身邊的內
侍太監攔住了容寂的路。
此時正是晌午,因為容勁風病重,已多日不曾早朝,好在大梁目前國泰
民安,宰相每日來彙報一下便也夠了。
目前重陽宮除了宰相和蓮貴妃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便是幾位皇子想要
探病也是不成,就一刻前,容賢他們剛剛離開。
今日在重陽宮外當值的侍衛此刻也見到了容寂,那兩人卻沒有攔他的意
思,內侍太監正覺得奇怪,容寂已經推開他往前走了。
「殿下……」他連忙跟上去,剛想再攔容寂,卻見容寂突然停下了步子
,微側過了頭。
那一瞬間,他從素來安靜寡言的二皇子眼中看到了淩厲的冰冷殺氣,觳
觫的感覺一湧而上,他整個人猶如被人迎頭痛擊,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容寂沒有再看他瑟瑟發抖的樣子,逕自推開了重陽宮的殿門。
「何人放肆,竟敢擅闖重陽宮!」蓮貴妃似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從內
殿中走了出來,她的聲音很尖銳,氣勢十足。
容寂靜靜看著眼前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蓮貴妃見來的人是他,眼眸中即刻浮起了恨意,身體更是氣得微微顫抖
。
本來她的憐兒一定能登上皇位的,可就是因為眼前這個孽種,竟然害她
的憐兒要在玉錦山上面壁十年!
「容寂,你可真是膽大包天,陛下的口諭也敢不聽了嗎?識相的就快給
本宮滾出去!」
厲聲的斥責灌入耳中,容寂卻只當沒聽到一般。
眼前的女子早已步入中年,可卻風韻尤存,依然美麗,她的容貌雖及不
上當年的雲妃,可一顰一笑間卻風騷入骨,狐媚過人。當年便是這個女子以
媚功迷惑容勁風,得了專寵,卻讓後宮其他的女人都只能空守著一殿清冷。
可若僅僅是這樣,容寂不會恨她,她該死的是,當年正是她使計陷害雲
妃,讓雲妃慘死于容勁風手中。容寂憶起當年的事,似乎到現在依然能清晰
地回憶起母妃的絕望。
不僅僅是他母妃的絕望,還有他的,當年他抱著娘親變成一個小小血人
時,那樣的絕望,任何人恐怕都無法體會。
他當時才四歲,娘親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也浸透了他的心。他會成為
紅衣,一直穿著紅色的衣裳,也正是要提醒自己,時時刻刻記住當年的仇恨
。
甚至可以說,復仇曾經便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蓮貴妃也正緊緊盯視著他。眼前的人讓她不斷地
想起當年被她陷害了的女人。那傾國傾城的女人始終是她的一大絆腳石,因
為陛下即便日日和她在一起,也總是會時不時提起那個女人。
所以她使出渾身解數,纏著陛下不讓他去看雲妃,還花錢買通了侍衛,
製造出雲妃偷人的假像。聽聞雲妃被陛下親手殺死時,她高興得意得很,她
終於擺脫了那個女人,不用再日夜擔心陛下會離她而去。
可是她沒有想到,被送出宮的容寂竟然又會回來,而容寂,竟將她的憐
兒一舉扳倒。此刻,穿著一身鮮紅錦袍的容寂,那一張和雲妃幾乎一模一樣
的臉,竟如雲妃重生一般讓她不寒而慄。
「本宮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容寂,陛下病重,你竟然還穿如此鮮豔的
衣飾,在你心中,到底還有沒有你父皇!」
知道此刻在內殿中的容勁風應該聽得到他們之間的對話,蓮貴妃刻意提
高了音量,大聲斥責容寂。她只盼容勁風聽後大怒,最好將容寂也削去爵位
,貶到哪個窮鄉僻壤去關上十年。
容寂卻突然抬步朝她走了過來,面上沉靜如水,對於她的斥責更是無一
絲反應,可那太過平靜的神色卻叫她漸漸感到強烈的不安。
重陽宮中何其安靜,此刻在靜謐的空氣中響起的,便只有容寂一步步踏
下的腳步聲。
那些聲音清晰地灌入蓮貴妃耳中,就像是拿東西砸進她腦海中一樣,幾
乎就這樣把她的腦子都砸碎了。
容寂走到她身邊,停下步子,身高差距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眼
神中充滿了蔑視,那眼神讓她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你竟敢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宮……」蓮貴妃怒瞪著雙眼,她看向容
寂的眼神也充滿了厭惡。
但是,這樣的眼神卻沒能持續太久,因為從腹部傳來的疼痛讓她驀然驚
恐地瞪大了眼睛。她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腹部,容寂手上拿著一
把精緻的匕首,而那把匕首,此刻正深深地插在她身上。
「當年我母妃便是這樣中的劍,蓮貴妃,痛不痛?」容寂嘴角噙著一抹
笑意,輕聲說完,他慢慢地拔出了匕首。
他拔得很慢,幾乎可以感覺到刀鋒貼著蓮貴妃體內受傷的皮肉拉出來,
然後再一劍,很快地刺進去,再拔出來。如此反覆,當他停手,蓮貴妃再沒
能說出一個字,神色猙獰地倒在了地上。
容寂扯住了她的頭髮,拖著她的屍身往內殿走。
血腥味隨著他一路蔓延,直拖到容勁風的床邊,把本就虛弱不堪的容勁
風刺激得吐起血來。
「容寂!你、你簡直膽大包天,你竟在朕的寢宮裡殺……咳咳……」劇
烈的咳嗽讓他說不出話來,大量的鮮血從他口角溢出,不斷帶走他的生命力
。
「父皇知道自己是怎麼會病成這樣的嗎?」容寂在床邊站定,慢條斯理
地將匕首上的血抹在龍床上。
容勁風起先似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可明白之後,他瞪大了
眼睛,「是、是你!你竟然?父……」
「?父?」容寂冷笑著重複了這兩個字,看著容勁風的眼神間充滿了憐
憫,「從十九年前開始我就不把你當父親了。」
「你、你……」
「自你親手殺了母妃的那天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的父親,而只是我要報
復的仇人。容憐送的龍袍你很滿意吧?那上面有毒,而解藥就塗在我送你的
木雕中。」
從容寂十四歲回宮開始,容勁風就一直在防他,任何容寂給他的東西他
都不會去碰,但是很可惜,容寂太瞭解他真正的喜好。其實,容寂一直在給
他機會,若他真把容寂當成兒子,他們之間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如果你沒有毒發,我興許還會留你一命。」望著垂死的人,容寂淡漠
地說出這句話,冰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動搖。
那樣一幅精雕,花了他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可到頭來,他所謂的父皇甚
至連碰都不曾去碰一下。
若說他本對?父還有一絲猶豫,到了這份上,當真是不用再遲疑了。
容勁風已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痛苦地扯著衣襟,臉色更是灰敗得毫無
人色,內殿中只聞他一聲聲仿似接不上來的喘息聲,那聲音痛苦至極。
外殿這時傳來一道腳步聲,容勁風眼眸中突然亮了起來,他拼命抬起頭
,急切地看著外殿的方向。
片刻之後,上官正行快步走了進來,一看到地上蓮貴妃的屍體,面上頓
時浮起一絲無奈,他看著容寂說:「殿下,你這又是何必呢。」
「她當初買通侍衛陷害我母妃的帳,我又怎能不與她清算。」容寂聲音
清冷,答完之後,直直看向容勁風。
容勁風到此刻才意識到上官正行早已和容寂合謀,急怒攻心,又是一口
血噴了出來,他又聽見容寂的話,更覺不可置信。
雙眸瞪得滾圓,他想斥責容寂胡說八道,卻可惜,一張口,話說不出來
,只有血不停地湧出。
容寂冷漠地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樣子,繼續說道:「母妃愛你極深,又怎
麼容得下其他男子,可你日日沉醉在溫柔鄉中,連是非真假都不能分辨。不
過,父皇放心吧,這容氏的天下,我會代你好好打理的。」
容寂說到此處,轉身往外走,面上冷漠依舊,沒有半點情緒。
報了仇,他卻沒有任何欣喜,這十多年來的壓抑和絕望,早已讓他將所
有悲歡離合的情緒,全都化成了冷漠。
他唯一殘留的情緒和人性全都留在葉靜珽那裡,留在那個一心愛慕著紅
衣、不認得容寂的葉靜珽那裡。
只可惜,那個人和那份情,也已經在這條復仇之路上被擊潰了。
容勁風死死抓著床幃,眼睛瞪到了極致,他最後看到的,是上官正行指
揮著他重陽宮的侍衛來到內殿,處變不驚地將蓮貴妃的屍體拖了出去。
他這才意識到,原來一切早已不在他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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