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studio (平心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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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相思灰 第五章 上 by扶搖
時間Mon Apr 30 13:24:14 2012
第五章
「公子,你回來了嗎?怎麼也不……」
彩蝶聽到院子裡有腳步聲,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以為是葉靜珽,便邊走
邊想說他怎麼回來也不先叫一聲。結果院子裡的紅衣讓她一愣,再一看紅衣
懷裡抱著葉靜珽,她更是驚得瞪圓了眼睛。
「彩蝶,去拿藥箱。」紅衣的語氣很是平靜,光聽他的話,怕是聽不出
葉靜珽的傷有多嚴重,但是彩蝶看他移動的速度,知道葉靜珽的傷恐怕不輕
。
她沒有多話,立刻轉身去拿藥箱,紅衣一閃進了屋,把葉靜珽放在床上
。
「仲默,你回來了。」此刻葉靜珽卻覺察不到身上的傷口到底有多痛,
只欣喜地看著紅衣。
屋內並不明亮的光線下,他的眼眸清亮異常,那直直看過來的目光叫紅
衣心頭一顫動。他無奈地看著葉靜珽,答道:「你得罪了誰,竟讓人恨到要
殺你。」
「公子被人刺殺?」彩蝶拿著藥箱過來,聽到這話,揚起了眉梢。
葉靜珽卻委屈得很,皺緊了眉道:「我哪有得罪過什麼人,只聽他們吼
了一句要為大哥報仇,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大哥。」
他在洛州的這兩年,要說朋友,除了彩蝶和紅衣之外,也就只有庫部的
那幾名同伴,但是大家都好好的,又何來報仇之說?
紅衣聽了這話,眸中閃過一陣精光,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拿過彩蝶手上的藥箱為葉靜珽包紮傷口,同時淡淡開口:「也許真是
搞錯了,這群人也真是胡來。」
「若非恩公及時趕到,公子今日怕是要……」彩蝶看到葉靜珽的傷口,
喃喃地低語了一句。
紅衣不答話,神色專注於手上的動作,可因為他的神色太過專注,反倒
讓人覺得他其實是在想別的事情。
只不過葉靜珽劫後餘生,此刻除了感慨自己真是倒黴外,實在沒有半點
想法。直到把傷口都包紮妥當了,紅衣才停了手,彩蝶見葉靜珽一直盯著紅
衣看,知道他有很多話要說,便自覺地退出了屋子。
「仲默,我……」葉靜珽把身子坐直,剛想說什麼,人卻突然被紅衣摟
進了懷裡。
紅衣小心地避開了他的傷口,緊緊抱著他,透過兩人相貼的胸膛,他感
受到紅衣的心臟跳得很快。那快速的心跳聲很快就傳染給了他,他微微睜大
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紅衣此刻心中全是後怕,便如彩蝶所說,要不是他正好回來時路過小巷
,聽到葉靜珽的驚呼聲,他恐怕會再也見不到這個人。怎麼會這樣,他竟一
個不小心,讓葉靜珽陷入了這樣的危機。
葉靜珽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紅衣,他把頭靠在紅衣肩頭,輕聲開口:
「仲默,我升官了,我現在在兵部當侍郎了。」
聽到這句話,紅衣心中澎湃的情緒漸漸平靜,他輕輕鬆手,拉開了兩人
之間的距離。不遠處的燈燭微微跳動,橙紅色的光芒下,看著他微笑的葉靜
珽雙眸璀璨,那眸中的光輝讓他安了心。
「恭喜你,靜珽。」
葉靜珽不答話,只微笑地看著他,那雙生得很是特別的眼睛此刻彷彿是
在誘惑他,他的目光從那雙眼睛移到了葉靜珽的唇上。
葉靜珽此刻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想不了,被紅衣用這樣
的眼神看著,他覺得心頭顫動,渾身發熱。他忍不住伸手撫上紅衣的面頰,
見紅衣沒有躲開他,又大著膽子上前,隔著面紗,輕輕吻住了紅衣。
「仲默,我好想你。」他一邊親吻紅衣一邊低喃,滿腔的相思之情,終
於在此刻得到了釋放。
紅衣沒有拒絕他的吻,甚至那面紗後的雙唇也在小心地回應他。
兩人隔著面紗,自是不可能吻得太過投入,沒一會兒便分開了,但是今
夜于葉靜珽來說,卻已是個絕對會叫他激動得睡不著覺的夜晚。
他想,他終於可以肯定,這麼久以來,不是他一個人在暗戀著紅衣,至
少,紅衣也是喜歡他的。曾經一直擔心紅衣知道他的心思後會離他而去,可
此刻他明白,紅衣不會離開。
即便他們之間不會有什麼結果,可偶爾能有這樣的溫情,他便覺滿足。
誰都沒有再提起那個吻,紅衣在仔細地囑咐過他要好好養傷之後,便先
離開了。那一夜,葉靜珽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激動,竟是一夜無眠。
自入夏以來,洛州的氣溫節節升高,今日難得下起了雨,頓時叫人覺得
清涼舒爽,精神一震。
彩蝶見今日葉靜珽下朝回來得早,便拉著他說要一起出去逛逛。兩人在
長街上買了些東西,隨後走到了洛河邊。
洛河傍山而流,河水純淨清透,岸邊種著花圃,是洛州一帶有名的景點
,葉靜珽之前和彩蝶也曾在春天時來此賞花,但是雨幕中的洛河,又是別樣
的美景。
淅瀝的雨絲從天而降,在洛河的水面上濺起點點漣漪,那些漣漪一圈接
著一圈,不住擴散,不住相撞,也不住融合。碧綠的河水映著對面青翠的山
峰,當真是山明水闊,叫人見之歡喜。
鼻間是雨天特有的清新味道,還有洛河河畔盛開著的蘭花的香味,兩種
味道截然不同,此刻在雨幕中混合,倒分外好聞。
葉靜珽當即覺得神清氣爽,感激地朝彩蝶看了一眼。也只有她,會時不
時想到要拉自己出門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可一轉頭,卻見彩蝶正看
著別處,那目光中帶著一絲詫異,卻又看得很是專注。
「彩蝶,怎麼了?」葉靜珽忍不住問了一句,同時好奇地順著彩蝶的目
光看了過去。便見在離他們不遠的洛河河畔邊,也站著一個人。
此刻的雨勢不大,可也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在這樣的時節來洛河的人不
多,整個河畔邊也不過寥寥幾個,所以那人站在那裡,分外醒目。
一柄青竹傘,一身青衣,那人身材頎長,立於岸邊,幾乎和那青山碧水
融到一處。更引人矚目的是那人的面容,一張昳麗端華的臉,是男子間少見
的好看,便是彩蝶這樣的美人當前,葉靜珽仍是覺得那人更為眉目如畫。
可那人好看歸好看,周身的氣息卻太過冰冷,說不盡的寒氣從他身上溢
出,與四周冰涼的雨水混在一處,幾乎將他周身的空氣也凍僵了。
那人一雙銳利的鷹眼專注地看著洛河源源河水,目不轉睛,認真到讓人
疑惑這河中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如此仔細觀看。
「那是二皇子容寂。」彩蝶輕輕開口,話一出口,便讓葉靜珽愣了一下
。
「你認得二皇子?」葉靜珽著實驚訝,想他身為朝官,都沒見過二皇子
,彩蝶怎麼會見過?
彩蝶聞言轉頭看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都怪公子你之前都不關心朝中
官員的情況,你以為只有四皇子在民間經驗民心?其實諸位皇子都有經營,
只不過有的人明,有的人暗罷了,這位二皇子也算在公眾場合露過幾次面呢
。」
「這麼說來,二皇子也有意要爭儲位嗎?」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彩蝶答完,聳了聳肩,片刻後用手肘輕輕推了
推葉靜珽,朝他笑道:「不如公子你上去問問,二皇子應該是剛剛回到洛州
吧?」
「你竟連這都知道,這坊間傳言竟這麼厲害?」
「那是當然,你以為皇親國戚那麼好當?這天下可是有無數雙眼睛看著
他們呢。」
彩蝶的話把葉靜珽逗笑了,他又朝容寂看去,心中當真起了好奇,想上
前同這位二皇子攀談一番。總覺得這人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僅憑他此
刻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是個普通人。
他正要邁開步子,身後突地傳來一聲喚聲:「靜珽,原來你在這裡。」
葉靜珽聞言轉身,見是沈謙打著傘快步走了過來。
「沈兄,找我有事嗎?」
「嗯,嘉陵關來了密報,四皇子要我們去一趟。」
「密報?出了何事?」葉靜珽一聽是嘉陵關來的,當即皺起了眉。
嘉陵關是他的家鄉,駐守在那裡的北方駐軍正與關外的昊族開戰,那戰
事已打了幾年,雙方一直僵持不下。
前些日子聽聞北方大軍連得了幾場勝利,已經快要將昊族打出祈臨山,
所以近日大家都在等北方大軍的好消息,只盼著他們能徹底平定昊族。這樣
的時機,怎麼會有密報傳來?
「是出了點事,我們邊走邊說。」沈謙說著,朝彩蝶微微一笑打了個招
呼,拉著葉靜珽的手臂便要走。
葉靜珽匆匆朝彩蝶看了一眼,一時之間也不再想容寂的事,跟沈謙走了
。
身後,彩蝶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漂亮的雙眉漸漸蹙起,半晌後,
她轉頭朝容寂先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可那裡卻已經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
影了。
那封從嘉陵關送來的密報,確實叫人震驚不已。原本北方大軍接連獲得
數場勝利,已經到了和昊族最後決戰的緊要關頭。
可作為全軍統帥的大將軍鄭澤卻在決戰時擅改行軍計劃,導致前鋒軍隊
大敗。消息一傳至洛州,舉朝震驚,次日上朝時,當朝天子容勁風勃然大怒
,當場便要下令將鄭澤壓回京城斬首示眾。
「父皇。」
卻在這時,朝臣隊列中有人跨出了一步,面向容勁風開口道:「鄭澤擔
任北方駐軍統領已有多年,之前從未出錯,兒臣以為此事還當仔細調查,再
者便是鄭澤之過,興許他是事出有因,如此草率便將他斬首,實在於理不合
。」
葉靜珽聽聞此言,微微有些詫異,抬起頭,便看到說話的正是剛被罰歸
來,頭一天來上朝的容寂。
與昨日洛河邊的他不同,容寂今日穿的是和其他皇子一樣的深色朝服,
周身氣息也不似昨日那般冰冷,此刻面朝龍椅微低著頭,滿是恭敬的樣子。
葉靜珽只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頭,心中卻不禁想到,這二皇子昨日和
今日判若兩人,可見城府也是頗深,知道什麼樣的場面下應該做什麼樣子。
鄭澤的事,昨日四皇子召見他們後大家已經討論過了,容憐認為此事還
是要聽他父皇做主,容勁風想怎樣處理,他便鼎立支持。葉靜珽雖然也覺得
此事蹊蹺,可擅改行軍計劃是大忌,鄭澤怎麼說都逃不了重罰。
那麼,容寂此刻站出來忤皇上心意到底是在想什麼?才剛從宗廟面壁思
過返回到洛州,他就真的不怕皇上徹底惱了他?
朝堂上一片安靜,除了容寂執著站在隊列之外,大多朝臣都是低著頭看
著自己腳面,不想被捲入此事。
容勁風威嚴的面容上沒有表情,一時之間,也讓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上官正行卻在此時也上前一步,朝著容勁風拱手道:「皇上,老臣也覺
得二皇子的想法不錯,鄭澤領兵多年,駐守北方,勞苦功高,若僅憑座下將
軍一封密報便丟了腦袋,實在有些不妥。」
見上官正行也為鄭澤求情,容勁風面上神色稍緩,沉思了片刻後道:「
既然宰相這樣說了,朕會派人徹查此事。」
「謝皇上。」上官正行躬身答話,答完之後便回到了隊列中。
容寂倒是還站在原處,剛才容勁風只提了宰相,卻未提他,所以他一動
不動,仍是躬身站著。
葉靜珽見他此舉,微微皺起了眉,卻見不遠處大皇子和四皇子他們都用
看好戲的神色看著容寂。他便突然意識到,這位二皇子在兄弟之間顯然也頗
為不受歡迎。
而看此刻皇上的態度,顯然也是看他不怎麼順眼,一個皇子走到這般地
步,便是葉靜珽這種並不愛管閒事的人,也不免為他覺得悲哀。
「二皇子也退下吧,若無其他的事,今日的早朝便到此為止。」容勁風
說完這句話,冷淡地看了容寂一眼,隨後便下了朝。
葉靜珽隨著人流開始往外走,卻禁不住回了一下頭,便見容寂還直挺挺
站在原地,躬著身,便像是容勁風還沒走一樣。很難形容他看到這一幕的心
情,那道獨自孤立的背影,不知怎麼的讓他覺得有些難過。
皇上最後把這件事交給了兵部調查,兵部尚書馮德派了人去嘉陵關密查
此事,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
這日晚間,葉靜珽回到家中,便見彩蝶不似往日那般在做家事或者看書
,而是獨自在院中靜坐著。
「彩蝶,你怎麼了?」葉靜珽察覺她似是有心事,連忙上前柔聲問道。
這一問之下,才驚覺彩蝶眼圈竟有些泛紅,葉靜珽心中一慌,兩手抓著
她的肩問:「彩蝶?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
「我下午回了以前住的地方,看到恩公……」彩蝶神色悲傷地開了口,
可提起紅衣,又似說不下去。
葉靜珽一顆心卻瞬時提到了嗓子眼,急道:「仲默?仲默他怎麼了?」
彩蝶喉間哽咽,美目中淚光閃閃,片刻後才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恩
公好像心情不好,獨自靜坐了一下午,什麼話都不說,晚飯也不肯吃。」
「我去找他!」葉靜珽一聽這話,心中沒有一絲猶豫,轉身就跑,彩蝶
在身後叫了他一聲,他卻沒有回應。
彩蝶所說的,是她和葉靜珽相識之前住的地方,那是紅衣為她安排的住
處,在城南,院落不大,但是清靜幽雅,是處雅致的小院。
據說紅衣有時候在洛州時也會住在那裡,那小院彩蝶帶葉靜珽去過一次
,所以他認得路。一聽紅衣心情不好,晚飯也不吃,葉靜珽跟著就急了起來
,此刻只想快些看到紅衣,好好安慰他,問問他怎麼了。
一路飛奔到那小院,葉靜珽站在門外拍門,拍了半天沒人來應,他這才
意識到自己就這麼跑過來實在是毫無理智可言。
彩蝶說紅衣下午在此地靜坐一晚,可沒說他現在還在啊……
正失落間,眼前的門卻被人從內裡拉開了,映入視野的紅色衣裳讓葉靜
珽心中一喜,禁不住揚起了嘴角。
紅衣見到他,似是有些驚訝,月色下,他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眼簾,
讓葉靜珽看不清他的神色。
「仲默,我可以進來嗎?」見到了人,葉靜珽定了定神,輕聲問道。
紅衣猶豫了片刻,劉海下的眼眸直直看著他,好半晌才讓開了身。
相識以來,葉靜珽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沉默的紅衣,他心中一緊,知道
彩蝶會急得在家裡哭也並非小題大做。這樣的紅衣,確實叫人擔心不已。
進了屋,便看到圓桌上放著一桌已然涼透了的酒菜,顯然正是之前彩蝶
為紅衣準備的。
「抱歉,幾日未去看你,上次的傷都好了嗎?」在桌邊坐下後,還是紅
衣先看了口。
葉靜珽見他面上神色疲憊,連忙搖頭答話:「說什麼抱歉,我的傷早就
沒事了,彩蝶給我用的藥當真有奇效呢。」
紅衣聞言,似是欣慰地點了點頭,接著卻不再說話。
葉靜珽呼吸一窒,起身把凳子朝他挪近了一些,再坐下,接著就看著他
,也不說話。屋內良久的沉默,葉靜珽呆呆看著紅衣,紅衣則看著一桌酒菜
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街上傳來了二更的打更聲,葉靜珽才一下子回過
神來。「糟了,都進亥時了,仲默,你不餓嗎?要不我帶你去一品居吃點東
西?那裡的廚子手藝比彩蝶還好呢,這話我可只跟你說,不能告訴彩蝶啊。」
說著,他笑著伸手去拉紅衣,把人拉了起來,轉身便要走。
卻聽到紅衣淡淡的嗓音響了起來,似帶著無奈,「靜珽,我不餓。」
「你又不是鐵打的,不吃飯怎麼會不餓呢。」
「是真的不餓。」
見他堅持,葉靜珽咬了咬唇,回頭看向他,突然低聲道:「那、那要不
我陪你去花街?聽幾個去過的朋友都說那裡很好,男人去了都能盡興而歸的
。」
紅衣聞言低聲笑了笑,眉眼間的神色卻變得深邃起來,「你知道男人都
去那裡怎麼盡興嗎?」
一句話問得葉靜珽呆了一呆,轉而就意識到自己真是胡說八道,男人去
了花街,總不能光買姑娘陪酒陪笑就算了……
「你願意我去那裡沉醉溫柔鄉?」紅衣抬手輕輕撫上葉靜珽的臉頰,微
微瞇起了眼睛。他知道他不該這樣挑逗葉靜珽,可今日許是他的心情太壞了
,他竟想尋求一絲刺激,一絲改變。
葉靜珽呆呆看著他,便覺心跳開始加速,就連臉頰也不自覺地燒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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