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袋西口公園系列衍生。 CP：崇X誠，前後不代表上下(雖然大部分的時候是)。 　　「哼哼，一定。」真有需要的話，絕對會榨乾崇仔不手軟。我在心裡暗自下 了決定。 　　※ 　　目送G少年的賓士公務車離開，我回到我的小房間，隨手抓了一片CD塞進音響 裡，純人聲、沒有伴奏的歌曲像緩慢的流水傾洩出來，是《葛利果聖歌》。 　　正好是我現在需要的音樂。 　　那個年代可以回溯西元六世紀左右的宗教儀式音樂，充滿了整個房間。低沉 的男聲吟唱著平和而緩慢的單音旋律，讓人心靈沉澱了下來。純人聲的吟誦不摻 雜任何的樂器，低低柔柔的迴響交織出一股縹緲感，彷彿踏上雲端，心情寧靜得 像是遠離塵囂、不在這個紛亂的池袋。 　　我把自己摔進被窩裡，閉上眼睛，放任《葛利果聖歌》刷洗我的聽覺跟心靈 ，什麼都不想，也什麼都不想想。 　　計劃？隨它去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這才是我真島誠一貫的作風。 　　※ 　　新美說她只有晚上有辦法找人，跟我約在西口公園見面。 　　初夏的夜晚比白天好一點，少了紫外線的侵害，人們總算不用躲在冷氣房裡 （當然我們店裡沒有這種東西）。 　　新美迎面向我走來，她仍舊是穿著天藍色無袖背心、緊身牛仔褲跟酒紅馬汀 靴。 　　阿斑說，新美除了認為小純還尚在人世之外，其他沒什麼異常。這毛病平常 不會妨礙到別人，所以大家都當作沒這件事，只是這回鬧得有點誇張。 　　我到現在依然沒有想出任何辦法，總不可能直接跟她說「小純早就死了，一 切都只是妳的幻想！」，然後帶著她到精神科去掛號。 　　鬼才有可能跟我去。 　　就先陪著她一起找吧，或許可以激發我的靈感也說不定。 　　新美在我身旁的鐵管椅子上坐下。「小純還是沒有回來，我覺得她被綁架了！」 她語氣緊張地說。 　　我試著安撫她的情緒。「如果真的是被綁架，那麼應該會接到勒贖電話或信 件之類的吧？妳有嗎？」 　　「……沒有。不過我想那群人應該也不會打來，畢竟沒人可以付錢了。」 　　「是妳之前提到的負債？」我想了想，決定從這個角度切入。「為什麼會負 債？」 　　新美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正當我以為她不打算回答我的提問時，她開 口說：「老爸老媽欠的，債了一屁股債。一個好賭成性，另一個沉迷網路遊戲， 我跟小純從小就開始打工，不過那一點點錢哪夠他們花啊，最後去借了高利貸。 結果兩年前他們車禍死了，債務就落到我頭上。哈，當年連辦喪禮的錢也拿不出 來，還是左鄰右舍湊錢幫我們的。」 　　我靜靜地聽她說。 　　「對了，是高利貸的人，一定是他們！」新美猛地轉過身，抓住我的手。「 是他們綁架小純！」 　　新美的手冷得嚇人，我本來覺得崇仔的體溫已經是我碰過最低的了，沒想到 新美的手冷到像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一樣。 　　欠錢不還，家屬被高利貸綁票……嗯，故事編得還算合情合理，我再度思考 著該從哪裡切入。這還真是一件苦差事，我這冒牌的心理諮商幹得戰戰兢兢，生 怕一說錯話就害得新美精神錯亂。面對這種精神壓力，突然有點能夠體會白木醫 生（註1） 的心情。 　　「嗯……放妳們高利貸的是誰？」配合新美的腦內劇本演下去，也許會有辦 法。 　　「他叫反町造二，是個有背景的傢伙。」新美用一種飽含怨恨的語氣說道。 　　「妳知道是哪一派人馬替他撐腰嗎？」 　　她思考了一下。「聽說是京極會。」 　　「反町的根據地在哪？帶我去看看吧。」我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雖然我 覺得他們要是真的綁架了小純，應該不會笨到把她關在那裡，但說不定會有線索。」 　　「好，走吧！」說完她就邁開步伐跑了起來。 　　老實說，新美跑步的速度不慢，可以說是到讓我汗顏的地步了。雖然真要比 的話，我有自信不會輸，但爭這種輸贏沒什麼意義。 　　我們穿越公園，一路跑到位在池袋北口風化街的高利貸公司附近。之所以沒 有一口氣跑到目的地前，是因為新美中途在一家電器行前面停了下來。 　　那家電器行正面的櫥窗擺了兩台60吋的液晶電視，一台播電影，另一台則是 新聞。 　　正當我納悶新美為何停下腳步，打算開口問她的時候，新聞的畫面引開我的 注意力。 　　那是一則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新聞。 　　新聞是這麼說的：池袋某處垃圾處理場驚傳棄屍！處理場員工於垃圾袋中發 現一具女性裸屍，屍體被分成數塊，警方目前正全力搜索其他的部分。 　　我皺起眉頭，對於這種新聞，不管聽幾次我都無法免疫。 　　人的心裡都藏著一頭野獸，很多時候牠嘶吼著要衝出來，但大部分的人總是 努力地對抗著，不讓牠衝出內心的獸欄。一旦失敗，讓野獸稱王，那就什麼事都 幹得出來。 　　這世界夠亂了，無需野獸來添亂。 　　「那個……應該不是會小純吧？」新美的臉毫無血色，與其說是在問我，不 如說是喃喃自語。 　　「不會的，小純一定沒事，妳要相信我。」我連忙想辦法轉移她的注意力。 「不是說要帶我去反町的公司嗎？我們快去找看看有什麼線索。」 　　新美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我們繼續往風化街移動。 　　※ 　　反町造二的高利貸公司坐落在北口風化街某幢舊大樓的七樓，七樓的玻璃窗 貼著大大的白底黑字：「您的好朋友，信用救援株式會社」。 　　淺顯易懂的公司名稱，但這種救援不是救援，只是落入另一個地獄。 　　我望著燈火通明的七樓，一時之間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只好隨口問問： 「他們24小時營業？」 　　「我記得是到半夜一點。」 　　我看了一下錶，現在是八點三十五分，離信用救援株式會社關門還有一段時 間。 　　「直接闖進去沒什麼用，而且我們還沒有確定小純是不是真的被他們綁架。」 　　新美掏出那張印有小純照片的尋人啟事。「老方法，用問的。」她也不等我 反應，邁開大步往站在附近街口拉客的女人走去。 　　我只好跟上去。 　　「請問一下，妳這幾天有沒有看過這個女孩，或長得像她的人？」新美遞出 尋人啟事，好讓女人看個仔細。 　　穿著低胸洋裝、胸脯呼之欲出的女人瞄了照片一眼，不是很想搭理人地道： 「如果是個帥哥我可能就會記得。這種的嘛，就算看過也沒印象。」 　　新美不慍不火地道了謝，去問另一個阻街女郎。 　　我順勢打探那家高利貸的消息。「抱歉，我也有問題想問妳。」 　　女人勾住我的臂膀，用珊瑚色唇彩精心描繪的唇瓣彎起大大笑容，跟方才的 態度完全不同。「哎唷，問吧問吧，是帥哥發問的話，不管多少問題我都可以回 答唷。」 　　人果然都喜歡聽恭維的話，「帥哥」這詞不管聽幾遍都讓人覺得飄飄然，更 何況現在沒有國王在我身邊，不會聽到「阿誠你也不差」那種擺明了我是次級品 的補救話語。要知道，這種事後才想到要彌補的話，往往最傷人，還不如不說。 　　好在我從不計較這種事（僅限於比較的對象是崇仔）。 　　「妳知道『信用救援株式會社』嗎？」 　　女人掏出一包Marlboro light，咬起一根，點上。「知道啊，在那幢舊大樓嘛。」 她指著燈火通明的七樓。 　　我站在這裡，玻璃窗上那十三個大字還是依稀可見。 　　「它風評如何？」 　　女人瞥了我一眼，呼出薄紫色的煙霧。「你想借錢的話，勸你還是找別間。 除非萬不得已，不然別去。」 　　「評價那麼差啊？」 　　「主要是他們討錢的手段很強硬，一旦還不出錢，根本是噩夢。不過相對的 ，錢很好借。」她用力吸了口菸，指縫中瞬間只剩一截菸屁股。「也不是沒有熟 客被逼死的。」 　　我進一步追問：「有聽說他們的靠山是誰嗎？」 　　「京極會的，大家都知道。」 　　像我之前就不知道。我忍不住在心裡吐嘈，但很識相地沒說出口。「大姊， 謝啦。」 　　「不捧個場？」她把豐滿的胸部往我手臂上壓。「背著你女朋友來一發，感 覺很刺激喔，真的不試試嗎？」 　　先別提我的性生活有多貧乏。是男人，就沒有不好色的。那對貨真價實、充 滿彈性又柔軟的胸部，光是視覺上我就給它九十五分（滿分可不是隨便就可以給 出去的），再加上差一點點就要肌膚貼肌膚的觸感，怎不叫人心蕩神馳？ 　　可惜時機不對，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閒錢捧大姊的場子。 　　「抱歉，我女朋友會吃醋。」拿了新美當藉口，趁勢開溜。 　　※ 　　我在下一個路口追上新美，她那時正在問一個外籍流鶯，似乎是中國人。 　　新美一看到我，連忙招手叫我過去。 　　我一道，她就說：「秀秀說她朋友也失蹤了！」 　　「嗯，所以？」雖然答應幫忙找小純，但不代表我有能力幫所有人找他們失 蹤的親友，這種事還是去麻煩警察吧，我只是一個兼差的水果店店員。 　　正當我想要把吉岡的電話給秀秀的時候，新美接下去說的話，讓整件事情起 了巨大的變化。 　　「秀秀的朋友也跟反町借錢。」 　　我轉頭問秀秀。「妳覺得跟那家高利貸有關？」 　　秀秀的日文帶著口音，不過還算聽得懂。「需要錢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失蹤 ，而且我聽說他們會、會抓人去拍片賺錢！」 　　「拍什麼片？」如果是拍AV的話，好像不是什麼少見的事。 　　「不清楚……反正是不好的片子！」 　　新美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怎麼了？」 　　新美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盯著自己的手，開始不停顫抖。 　　叫了她幾聲都充耳不聞，我越看越覺不對，捉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企圖讓 她回神。 　　她終於抬頭看我。 　　那一瞬間我真的嚇了一跳。 　　那是充滿恐懼的表情，像是歷經什麼絕望而恐怖的事情。更貼切的說法，她 臉上的表情就好似站在她面前的我，正拿著刀準備凌遲她，而她無路可逃，只能 眼睜睜看著刀刃一片片割下她的血肉。 　　啪！ 　　我打了她一巴掌。 　　新美摀著被打的左臉，眼神總算聚焦。她一回身，立刻攫住我的手腕，用力 之猛，讓我覺得連她掌心的寒意都侵入我的骨髓。 　　「是他們……原來是他們、絕對是他們！我想起來了！小純一定在那裡！」 她急急地說。 　　「在哪？」我一頭霧水。 　　「我不知道……很多黑色的東西……廢墟……工廠？對，是廢棄的工廠！」 新美完全冷靜不下來，說話的速度又急又快，雖然中間有停頓，但幾乎是糊成一 團的自言自語，只有最後幾個字異常清楚。 　　簡直像被鬼魂附身的靈媒，提供的線索既零碎又毫無頭緒，幾乎沒有用處。 而且，前提是這一切都得是真的。很可惜，這一連串的事件對她來說再真實不過 ，卻是現實世界裡的鏡花水月，所有事情都只在她的腦內發生。 　　不過反町的「信用救援株式會社」感覺上確實大有問題，之後再問問我那個 在黑色世界裡打滾的同學吧。 　　我安撫了新美，承諾會幫她找出她所說的廢棄工廠。這兩天一直信口雌黃， 說得連我自個兒都很心虛。 　　如此敷衍的態度讓我之後萬分後悔。 　　如果能重來一遍，我一定會積極去找。但世上沒有後悔藥，我只能用一輩子 的時間，牢記這個錯誤。 －－ 註1：詳情請見《池袋西口公園V──反自殺俱樂部》中的《反自殺俱樂部》。 －－ 希望可以日更或隔日更到結束<(￣︶￣)>（作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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