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床整理客廳，蛋糕早被克里斯玩得不成樣子，加上沒擺冰箱，看起來很不妙。 但若是就這樣丟掉我又不捨得，畢竟那是克里斯特意作的東西。我收拾剩餘的蛋糕 裝到盤子裡，放到餐桌上。接著我去煮咖啡。我盯著煮濃縮咖啡的咖啡機發呆。 克里斯說Espresso咖啡因比較少，喝了比較不傷胃，所以買了這台咖啡機給我－－ 本來我跟他說買摩卡壺就可以，不用花大錢買這麼大台功能又繁複的機器，但是他 很堅持： 『荷生，你不覺得用高壓蒸汽煮出來的Espresso上面那層cream 特別好喝嗎？人家 都跟我說那是精華噎～～還有啊還有啊你看旁邊打奶泡的那個管子多酷，這樣還可 以喝卡布其諾瑪奇亞朵好多好多東西～～』 不過實際上克里斯根本懶得弄這些飲料，只是買東西他就是喜歡新穎花俏的科技產 品，然後沒多久就膩了擺一邊去。這個傢伙。 咖啡好了我端著它坐下來，盯著那個跟漂亮沒有關係的蛋糕。昨晚我根本不記得這 蛋糕吃起來什麼味道，隔了這麼多小時都沒冷藏，我嚴重懷疑這個蛋糕吃了會不會 怎樣。我還是冒著吃了拉肚子的危險拿叉子挖了一小口放進嘴裡。 不搭著鮮奶油的話這個蛋糕有點太乾，不過倒是甜度適中－－克里斯知道我不太吃 甜，夾層裡的水蜜桃也不會太膩，我相信他真的很用心。對於他這種時而纖細時而 脫線的舉止我真是好笑又好氣，但是之前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我實在 是太好說話，然而他那種把我往外推的心態我還是沒有辦法理解。現在發表會順利 結束，儘管還有一些不真實的感受，我卻已經又開始思索我跟克里斯之間，還有我 跟阿月之間。 沒有其他人知道我跟阿月的事，但是每個人都認為我一定要把握阿月，跟她搭檔演 出：老米積極地籠絡阿月，李品芳也開出很大的空間讓阿月再來表演；阿月都沒有 說好或不好，也沒有對他們提到她不久又要回德國－－她也沒有正面向我提過，卻 在慶功宴上當我在一旁時跟曾先生提起，我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想。她跟克里斯都讓 我好亂。 而且我還是好累，於是走回臥室再去補眠，看到克里斯滾在床中央，抱著我的枕頭， 笑得猥褻，一副做著春夢的色鬼樣子。我把我的枕頭搶回來把他推到旁邊，背對著 他躺下，沒幾下他就巴上來貼著我的背，右手跨過我的脅下，手掌攀著我的胸口。 「荷生。荷生。」克里斯不知醒著夢著，這麼低聲喚我，我沒有回應他，過了一會 兒輕輕握著他的手背，睡著之前沒有聽見克里斯對我說了什麼。 § 後來克里斯先醒了，就不安分地動手動腳對我嬉鬧，我還沒能拉開他的鹹豬手我的 手機在這時響了，我伸手過去接電話。老米打來的。他說打鐵趁熱，李品芳也同意 為我們增加表演場次，但是最好拉阿月一起；李品芳已經打電話遊說阿月去了，老 米則是來叫我過去開會。 「荷生，這個小妞你不好好抓住可不行！事關你的人生幸福啊！」老米故意滑頭地 這麼說，我卻聽得另有一種滋味，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還好老米並不在乎我有沒有 出聲，他繼續大嗓門地說：「你快點來，在老李那一起看昨天的錄影。」我答應了 他，準備起床，克里斯捨不得地抱著我。 「荷生，你又要出門囉。」聽他那幽怨的口氣我突然有點錯亂，他不是也一直忙東 忙西很少回家睡覺嗎－－ 「對啊，老米叫我過去看昨天的錄影。不然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不行啦，我跟小威約好了要去玩具反斗城。」 「……那你在那裡哀怨什麼？」 「你一定不會回來吃晚飯對不對？」 「趕不回來吧，老米這個人講話很會東拉西扯，時間很難抓。」我摸了摸克里斯的 頭髮：「你既然跟家威去玩具反斗城，你們可以一起吃晚飯啊。」 「哎唷不是啦荷生，我好久沒吃你煮的東西，我的胃好空虛啊……」克里斯把臉埋 在我的肚子，悶聲說：「馨芷後來不准小威吃速食，要他一定得回家吃晚飯，可是 她煮的菜好少油又不夠鹹淨是一些健康料理，哎唷荷生，你什麼時候作紅燒牛肉啦， 我好想吃油滋滋又鹹又辣的牛肉麵啦……」 聽克里斯這樣撒嬌的抱怨我心頭便軟了，我對他輕聲說明天作紅燒牛肉給他吃，他 整個人精神就來了，親了我好幾口就放開我，讓我們各自盥洗更衣，他還喜孜孜地 載我去李品芳的店，臨別又親得我覺得以後不要上顏色太明顯的唇蜜比較好。 § 進了店門，看到阿月又是一副少年裝扮，穿著皮靴與破洞的牛仔褲，上半身穿黑色 的無袖貼身針織衫，手腕掛著幾只黑色皮環，長髮披散在肩上，戴著迷彩棉帽，雙 耳罩著耳機，看見是我走進來她拿下耳機，淘氣地招呼我： 「嘿荷生。」然後她伸臂勾住我的後頸，與我擁抱了一下，還在我兩頰各吻了一口。 不習慣阿月這突然的洋派作風，我的身體有點僵硬。阿月當然發現了，她輕笑起來， 沒揭穿我：「來吧荷生，我們先去看片子吧。」 § 如果只聽聲音不會那麼陌生，但是現在是看著錄影，換了一個角度看自己的演出感 覺很奇妙，原來自己在舞台上的模樣是這樣，而那個不熟悉的自己常常皺著眉頭。 我不太能夠一直盯著看這樣的自己，於是我轉而注意其他表演的成員，其實是幾乎 只看著阿月，聽著她的鋼琴－－螢幕上的我自己也一樣幾乎只看著阿月，聽著她的 鋼琴。直到潮水般的掌聲從喇叭湧出來拍打我的耳朵我才回過神。 「小妞，彩排的時候我還沒發現，正式演出的時候你加了很多即興的東西，把我們 其他人的戲都搶走大半了嘛。」 阿月正要說什麼，老米卻打斷她：「不過你加得很好。」 阿月微微笑，謙說：「我是越俎代庖。那到底還是要看作曲的荷生同不同意我這樣 添加了。」 「我很喜歡。」但是說不上為什麼，我心裡有點害怕，沒有繼續這討論轉而問起李 品芳一些實務性的問題。李品芳說他覺得CD跟DVD 都可以出，比較保守的話當然就 先出CD投石問路，他還說他有認識一些通路窗口，肯定可以把我的唱片推出去。 「不過這牽涉到合約問題，荷生你沒有經紀人吧？」李品芳這時看向阿月：「我真 心覺得老米、你跟阿月可以成一個很好的組合，獨立製作自由度是高，但是老是自 己悶頭亂闖也不是辦法，你們還是需要一個經紀人。我自己是沒搞那麼大的事業， 但是幫你們牽線還是辦得到的。今天我有跟一些人通過電話，他們都看了昨天的表 演了，覺得有興趣。我認為打鐵趁熱很不錯，不過在你們跟他們接觸之前我覺得你 們應該內部先說好。」李品芳仍然注視著阿月：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很短，但是我真的非常欣賞你的音樂，阿月，你跟荷生搭配 的部份簡直天衣無縫，你也值得出名。」 阿月仍是笑笑的，沒說好或不好。 § 阿月倒是答應了在接下來的兩週週末加演兩個場次，但是她請求李品芳不要在宣傳 文案上提到她－－ 「太出風頭我很怕的，而且我只是靠團，名號還是荷生跟老米的。」 李品芳難掩不解的神情，但是他答應了阿月。 § 開完會阿月問我晚上沒那麼熱了天氣又好要不要去兜個風，我只說我不想太晚回家， 她笑得很大聲：「克里斯會為你等門嗎？」我沒回她，她帶著笑意開車。 「阿月，你自己的巡迴演出怎麼辦？」 「放心啦我分身有術，而且我還接了胡品一那裡的演出，荷生你是我的搭檔喔！」 我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眼角瞇瞇的，總是給人帶笑的感覺，又甜美又帥氣，我垂下 眼。 「你要回德國去李品芳跟老米都不知道，這一切……」這一切，「是會怎麼樣呢？」 阿月專心地看著前方，穩健地打著方向盤，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口吻：「就先開心 地玩玩再說啊，有機會彈不同種類的音樂我開心著呢！」 「這樣。」阿月仍然看著前方，伸出右手由上而下輕輕刷過我的臉頰，然後把手放 在我的手上。 「荷生，你別想太多。」 § 阿月繞了台北市大半圈，卻選了大學口停下來，拉著我去蜜園吃四果冰，還說她在 德國的時候偶爾想吃鹹湯圓想到睡不著，我不免想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阿月到底是 什麼樣的人呢。 她後來送我回家，我站在車外向她道謝，她笑得很帥：「送女士回家是紳士應該作 的。」然後她擺擺手搖起車窗揚長而去。 我進家門，看到克里斯躺在沙發上被電視看，感覺到我靠近他咿咿唔唔地念著「荷 生的紅燒牛肉最好吃了」，我把頭倚在他的肩膀。 -- 個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目前個板有非常符合推文願望的投票，歡迎參加。 ※ 編輯: anthrazit 來自: 92.225.29.72 (03/23 20:28) （幫忙拿花跟收下戒指） （發面紙擦口水）好吃。（咦） 她是風度翩翩佳公子。 應該應該。 他真的是太害羞了。 ※ 編輯: anthrazit 來自: 92.225.29.72 (03/23 2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