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伶葉……先生，外面、好吵……咳咳咳咳！」只是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兩句話，樓澈 就感到喉嚨乾澀難耐，陣陣刺痛惹得他不住地咳嗽。 　　「現在還是不要說話的好。」伶葉有點生氣地再次叮囑樓澈，但看到樓澈扁起嘴的小 動作時，只能苦笑地放輕語氣，「外面貌似有什麼鳥在盤旋吧……你覺得無聊了？」 　　「嗯……不、不能看……不准說……吃那些東西淡出個鳥來……」被扶起，現在正坐 在床上的樓澈僵硬地伸手摸了摸束縛了視線的繃帶，嘴巴馬上比剛才扁得更加厲害。 　　「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養，那一百年你都熬過去了，這幾個月你就忍不住了？」伶 葉捧著熬好的藥汁坐到樓澈旁邊。 　　那一百年也不算太無聊啦……樓澈沒有告訴伶葉自己一百年來都在做同一個夢。從腳 步聲可以分辨出伶葉正在向自己走過來，這時，樓澈突然聞到了一陣味道，有點苦，是藥 ？ 　　「伶葉、先生……什麼？」樓澈顯得抗拒地挪動身子遠離伶葉。 　　「沒什麼，很普通的湯。」伶葉覺得樓澈還沒能嘗出味道，於是就一直不告訴他吃的 是百谷那裡討來的特效藥。　 　　「好……苦……」普通的湯？騙誰啊這是……樓澈吐著舌頭，盡情顯示自己已經吃不 下這麼難吃的東西了，「本……仙人……不、不要……吃……」 　　「哈！」伶葉看到樓澈這麼一幅誇張的樣子，竟被逗笑了。過去的自己可是很不喜歡 這麼不規矩的樓澈呢。伶葉一邊溫柔地用手巾擦拭著殘留在樓澈嘴角上的藥汁，一邊比較 現在和以前迥然不同的兩種心情。 　　「等等……樓澈，你剛才說什麼了？」 　　「不……不要吃……」 　　「上一句！」 　　「呃……好、好苦……咳咳咳咳！」 　　樓澈一急便又不停地咳嗽起來，伶葉急忙幫他順氣，並高興地說：「太好了，你終於 能嘗出味道了！」 　　「對、對哦……那本、本仙人……要……喝酒……」 　　「別胡鬧！！」 　　「小……氣……」 　　這時樓澈醒來的第十天，歡樂的氣氛正在房間內彌漫開來。樓澈沒有看不到，以往老 是嚴肅地遵守清規戒律、表面訓斥、內裡卻十分照顧自己的伶葉，現在，正露出溫柔的笑 容。伶葉也難得舒了心，放任自己享受這消失了很久的快樂。 　　「青鋒有消息了？」琴瑚迫切地問鷹涯。 　　「嗯，樓澈醒了……狀態也變好了些。」 　　午時剛過，琴瑚和鷹涯以巡查魔界為由，躲著他們的王派青鋒去探詢樓澈的消息。 　　「要不要告訴少主？」 　　「……我認為不必要……」 　　「可是……自從樓澈被勾芒前輩接走後，少主就顯得特別不對勁！！琴瑚好擔心少主 啊！！」琴瑚說著說著就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王也沒有去探望過樓澈啊……你認為王一定實在煩惱他的事？」鷹涯對琴瑚的看法 抱有懷疑。 　　「肯定是！！琴瑚在少主身邊那麼多年了，絕對不會看不出少主這點心思的！！」琴 瑚激動的作勢就要去踩鷹涯的頭。 　　「你有辦法讓少主恢復精神？」鷹涯輕巧地避過琴瑚的攻擊。 　　「當然！！」琴瑚立即拍胸膛，「我們說自己想去探望怪仙人，讓少主陪我們去，這 樣行不？」 　　「……蠢辦法……」鷹涯立刻否定，然後轉身就走。 　　「你、你說什麼？！可惡的笨鷹涯！！你才蠢呢！！！」琴瑚惱怒地追上去打。 　　兩人就這樣一路爭執打鬥地遠去了，絲毫沒有發現在某棵樹上將他倆人的舉動從頭至 尾盡收眼底的人。 　　「就讓我來幫幫你們吧……」 　　夜幕降臨，晚霞的殘跡在天際還沒褪盡，還沒適應這個世界的時間流動的樓澈就開始 犯睏了。伶葉看到樓澈不經意的呵欠，便微笑地合上書本，輕手輕腳地扶樓澈躺下了床。 　　「想睡就睡吧。」伶葉為樓澈整理好被子。 　　「伶葉……先生……」樓澈睡意朦朧之際，放鬆了心上的柵欄，讓久存的疑問逃了出 來，「我、我醒來……那天……」 　　「快睡吧，別說了。」伶葉想勸慰樓澈快點睡去，因為他有不好的預感。 　　「我想問……」樓澈執意說下去，好不容易問出來了，就一定要得到答案，「那天… …彈琴的……是不是……來過……？」 　　「沒有。」伶葉立刻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真……的？」 　　「嗯，先生我不騙你。」 　　伶葉發現，原來說謊並不難。不，自己不是說謊。自己只是真心為樓澈好哦，那麼否 定一件事的存在就不是在說謊。所以，當晚出現的不是魔界之主。喚醒樓澈的不是魔界之 主。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他…… 　　而當伶葉闔上樓澈的門的同時，夢地盡頭正有兩人在暗暗較量。月色灑下，有著不同 美感的臉龐的兩人是在對峙著。 　　「只是一罐酒而已……」 　　勾陳倚著樹幹，對下面的人露出了媚人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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