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心證自律頁。 ------------------------------------------------------------------------ 真心話，有了阿月的大力挹注，我對於發表這三首曲子比較沒那麼擔驚，其他待發 表的曲子的配器本來就沒有鋼琴，所以對老米那裡也沒有交代不過去。至於感情上 的私事，我暫時都不想。 正式演出前我得跟阿月還有跟老米的團排練，阿月只說譜交給她，合個兩次就可以 了，叫我別擔心，只要睡飽顧好聲音就好了；跟老米那邊的人練習反而不順，不知 道怎麼回事我突然對他們詮釋的音樂性很不滿意，這讓我相當煩躁。晚上的駐唱我 通通請假，向李品芳借了場地與老米他們密集排練，但就是哪裡不對，搞得人仰馬 翻，我幾乎沒有好好睡覺，累到眼睛瞇起來了腦袋裡還是跑著我理想中的音樂，然 而實際排練的結果跳進耳朵時形成的落差總是令我皺眉。 至於和阿月合練，我中午就去她家，她只是笑嘻嘻地讓我坐在地板上，淨彈一些瘋 癲詼諧的音樂，根本不彈我的曲子。她說她彈的是羅馬尼亞吉普賽人的歌謠，用鋼 琴去彈原本讓小提琴去拉的旋律，難免會神經兮兮的－－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的音樂很開心嘛，荷生。」我倒在地板上，一副累慘的表情。 「阿月，我現在沒有辦法聽我自己音樂以外的東西。」阿月輕笑一聲，伸出她的光 腳丫踩著我的背： 「睡吧美人，睡飽了才有好聲音。」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隱約感覺阿月替我蓋了毯子，並且吻了我。 等我醒來天已經黑了，阿月沒有開燈，在只有街燈餘光斜照的客廳裡彈著我的曲子， 我坐起來，不需要多說一句話－－阿月已經完成了那曲子。 阿月彈完那三首曲子後，沒有看我，淡淡地說：「你回家吧荷生，多睡一點。」 § 這些天我都沒有見到克里斯：除了我們本來的作息交集就少，我最近又忙著排練， 他則忙著幫沈馨芷與小威安頓新家，我們都不一定會回家睡覺，就變成了好多天都 見不到對方。若不是他來李品芳的店找我，說不定我要到表演當天才能見到他。 克里斯把我從舞台拉到休息室裡，抱著我耳鬢廝磨，頗有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彷彿 我與他之前的齟齬都不存在似的。不過他一向是這樣的，沒有什麼事情會在他心上 留得久。 「荷生我好想你。你瘦了。」克里斯摸著我的腰，帶著心疼語氣地說，但是他的手 挪去捏我的屁股我就覺得他老不正經。我拉開他的手。 「最近忙著排練，睡不夠。」 「你看起來壓力好大的樣子，」他摸著我的臉頰，下半身卡進我兩腿之間：「做愛 可以紓解壓力喔。」 我變得不耐，卻沒有拒絕：「不要在這裡。」 克里斯嘻嘻笑著，就拉起我走出休息室，跑去前台跟老米他們打招呼：「老米老米， 我跟荷生出去幫你們買宵夜，清粥小菜怎麼樣？」老米他們不疑有他，還寫單子給 克里斯，順便點了兩打啤酒。克里斯拿了單子笑笑地說：「謝謝你們照顧荷生，這 頓我請客。」老米聽了對克里斯說那就再來一打啤酒。 克里斯把車開到復興南路的靜巷裡，停在公園旁邊，然後把我一起拉去後座，手伸 進我的裙子，沒兩下就拉下絲襪跟內褲。當他摸上我的老二時我想起阿月，我心裡 好複雜。感覺到我的心不在焉克里斯吻著我的臉頰， 「荷生，發表會會很順利的，你不要擔心。」 讓我心神不定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這令我對克里斯感到負疚。我垂下眼睫又看向 他，克里斯說我那表情太哀怨了，他會讓我開心。 車廂裡的空間不大，克里斯將我一條腿架在肩上，讓我另一條腿跨在副駕駛座的椅 背，為了不弄髒衣服跟車子他替我們兩人都戴上了保險套，然後他插入我。 我過於旁觀地看著他每一個動作，突然在想他是不是也是這樣事不關己的態度看著 在他身上埋頭苦幹的男人。想到這些我並不是無動於衷的，但是我現在不想去想。 我低聲在克里斯耳邊說： 「克己，再用力點。」他與我眼神相對，以他的動作回應了我的要求。 車廂裡盪著我與他皮肉交彈的撞擊聲，我不用看都知道我的屁眼肯定被他幹得紅腫， 接著我興奮得什麼事都想不了。我的臉與胸膛都好熱，我頭往上仰，克里斯吸吮著 我的喉結。那溼潤的交媾聲響持續，當我感到有點耳鳴的同時我的下腹一陣痙攣， 射了好幾波，而克里斯隔著保險套在我身體裡高潮。我閉著眼，強迫自己在腦袋恢 復清明的時候什麼都不要想。 喘息過後，克里斯匐到我身上抱住我，吻著揉著我的肩膀，一面低喚我的名字。我 伸出手，輕撫他汗溼的頭髮。慢慢地，我聽見他的心臟跟我的心臟恢復平穩的搏動。 我的身體是鬆弛下來了，但是我的心好鬱悶。 § 演出的兩天前我再去阿月家作第二次排練，這次加入我的人聲。三首曲子輪完一遍 之後阿月凝視我。 「荷生，你要開心。」 § 演出當天下午彩排，我看到李品芳在控音間裡跟控音師說話，之後他走到舞台對我 說： 「荷生，扣掉一些公關票，票房有超過七成，看來你有不少低調的粉絲啊，所以我 讓控音師準備了，今晚作現場錄音－－」他看我一襲黑色燕尾服手裡還拿著高頂禮 帽，笑了笑：「我也會錄影，說不定出DVD也不錯。」 「謝謝你品芳。」 「不用客氣，我相信現場還會再賣出一些票，我對此很樂觀。你可以把你的唱片寄 在入場的櫃台，有人想買馬上看得到。」李品芳看向舞台，工作人員正在調鋼琴的 位置。「你今天要自己彈琴嗎，還是老米的女兒會來？」 「哦，我有一位朋友幫我彈琴。我跟她約四點，應該就要到了。」 阿月工作的時候一向準時，三點五十五分她出現在入場的門口，看到我笑嘻嘻地走 過來。她今年穿得像以前在酒吧那樣，甚至更可愛：她穿著貼身的白襯衫跟茶墨色 的格紋燈籠褲配著深棕色長襪與皮鞋，還搭了一條吊帶，戴著一頂赭灰色的鴨舌軟 呢帽，頭髮盤了起來攏進帽裡，背著一個有年份的舊皮包，看起來像老電影裡的送 報少年。她看到我的裝扮開心地笑了。 「嘿荷生，我們今天的衣服時代很搭喔，你這樣真好看。」我笑笑地，一手輕扶她 的背，帶她去跟老米他們打招呼。阿月很大方地跟那幫老男人握手。 「大家好，我叫阿月，希望我們今天合作愉快。」 老米瞅著阿月，問道：「你就是荷生說的祕密武器嗎？」阿月嘻嘻笑，沒有正面回 應也沒有反駁，老米繼續說了：「荷生說今天還會演他專輯裡的曲子當作安可，我 們跟你都沒有合過，你這小妞真的行嗎？」 「我現在就來跟你們合了啊。」阿月對於老米的態度也不惱，她走去鋼琴那裡，坐 下來打開琴蓋，歪頭再對老米說： 「老大，我們現在試試？」 聽阿月叫他老大老米哼了一聲，不過肯定覺得受用，他吆喝他的團員準備，也叫我 站到麥克風前，開始全程彩排。 聽到阿月左手快速彈出棉絮浮動在夏季陽光底下般輕柔而清澈的琴音，老米臉上的 不信任都消失了。 § 距離開演前九十分鐘李品芳過來問我們要不要吃點東西，他叫人送便當來，老米點 了滷味跟啤酒，我說我自己有帶蔬菜汁，阿月則說演出前她都不吃東西。老米揶揄 她，是已經把阿月當自己人的那種調侃： 「小妞怕胖不吃東西啊，咱們表演很花體力的啊你不要等等昏倒在鋼琴上。」 阿月笑笑，「我可是大胃王呢，等表演完慶功你就知道了。」 老米嘎啦啦笑得吵鬧：「你這小妞有意思。」 這時後台休息室的門又打開，一顆小腦袋探頭進來，我愣了一下。 「家威？」小威聽到我的聲音，找到我，撲到我懷裡撒嬌，這時才從走道傳來克里 斯的聲音：「小威你不要跑那麼快啦！小威－－」 等克里斯的人站在門口，小威轉過頭去向他抗議：「家威啦不是小威，克里斯你是 年紀大了永遠記不住喔？」一向最在意年紀的克里斯聽了一臉不爽： 「噯你這小鬼老是提醒我年紀大是怎樣？」 「哎呀小朋友，克里斯不是年紀大了記不住事情，他是天生沒記性。」老米好整以 暇地開了一罐啤酒，輕輕鬆鬆地再給克里斯難堪，克里斯氣得聲音拔高尾音還分岔： 「死老米，你少說兩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克里斯，你講話也客氣一點，沒大沒小的，你這樣身教難怪小朋友跟你有樣學樣。」 不管他們沒天沒地耍嘴皮，小威像是憋了好久地在我懷裡蹭來蹭去，跟克里斯一樣， 看小威那撒嬌的勁，還有我那趕不走他無奈的樣子，阿月笑得有點壞；而這時克里 斯似乎認出了阿月。 「噯，阿月……？」阿月對他瞇瞇笑：「對啊克里斯好久不見，你沒忘記我。」 「你頭髮長了噎，但是其他都沒變，連身材也一樣。」阿月笑了出來，老米卻覺得 克里斯講話太沒禮貌：「喂克里斯這是對淑女講的話嗎？」 克里斯聳聳肩：「算了吧她哪淑女啊她帥得咧～不過老米，有她在你放心，阿月很 強的，她認真起來電到你們只能哀哀叫。」 「好啦好啦，我只想讓我馬子電得我哀哀叫，」老米懶得跟克里斯繼續抬槓，指指 小威：「好了我們要休養生息準備表演，你把小朋友帶出去啊。」聽了老米下逐客 令，小威知趣但不捨地離開我懷抱，然後突然想起什麼： 「荷生！克里斯說這個要給你。」小威從他的小背包裡拿出一包蘇打餅乾交到我手 上。 「克里斯說這樣你喝酒也比較不會胃痛，你要記得吃喔。」 「小威，幹嘛一直講是我說的啦！」 阿月又在旁邊偷笑，我覺得我的臉有點熱，我看著小威，又看向彆彆扭扭拽著門把 的克里斯。 「我知道了，謝謝。」 得到我的保證小威很滿意，他蹦跳起來回去克里斯身邊：「我們去跟媽媽會合了， 荷生加油喔！」 休息室的所有人一直笑我，笑我是兒子老公來探班，我冷冷地瞪他們。阿月笑了一 會兒就收斂了表情，像她在黑暗裡彈琴的淡漠遙遠。 § 上台前我站在登台的階梯下，仍然對這場發表會感到不敢置信。阿月站在我身旁， 左手握住我的右手，握緊了幾秒，又放開。 「荷生，不要害怕。」她又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我聽見了。 「我在你身邊。」 -- 個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編輯: anthrazit 來自: 85.177.94.36 (03/20 2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