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生一夢 蕭松岳有時候不知道，眼前光景是虛幻的還是真實的。 或者因為似曾相識的情形經歷過好些次，他其實分不大清楚夢境與真實了。眼看著蕭九天 活色生香地站在眼前，反倒不怎麼相信。 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得自己都不大當回事了。有時候他會迷糊，他真的有個叫做蕭九天的 大哥嗎？ 記憶中是有的，夢中是有的，可他等了這麼多年，他都九十歲了，那個人還是沒出現，真 會出現嗎？ 別人看著他是個不老不死的神仙，可他心裏有數，他真的會老，會死。就算樣子看著還是 青年容姿，骨子裏的衰竭那是沒法逃避了。 這還算好的，在另一個夢裏，他不過是觀瀾山下一副白骨，夕陽風吹雨，他都無所謂了。 各種各樣的夢，太甜蜜，太苦澀，太驚心。後來他已經只是為了等而等。 終會有個盡頭吧，這一生的夢，夢的一生，等待的盡頭會來吧？ 猛然看到蕭九天從天而降，他甚至有些疑心，自己會不會在那個瞬間化作枯骨，然後灰飛 煙滅…… 可是什麼怪異的事情也沒有發生，他們像一對正常的情人那樣，緊緊擁抱，淚如雨下，親 密相依。 和蕭九天做的時候，蕭松岳還是有點恍惚，甚至覺得自己正常得離譜。 就這樣結束了？蕭九天回來了？ 他心裏困惑，只好咬了咬自己的手，果然是疼的，所以這不是幻覺…… 歡好之後，蕭九天滿足地睡著了。蕭松岳慢慢坐起來，輕輕撫摩著這人的臉，忽然不能自 己地顫抖不已。 月色那麼溫柔那麼溫柔，可他不知道是悲是喜。 他小心地端詳蕭九天，忍不住伏低了身子，在對方耳邊輕輕說，為什麼我這麼喜歡你。 他太貪心，活像看不夠。真想把對方生吞活剝下去，才能滿足這九十年又九十年的渴望。 可他很老了，看著年輕，其實還是老了。他覺得困頓，只能心有不甘地小心伏在蕭九天胸 膛。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慢慢墮入夢鄉。 他醒來的時候，看到蕭九天斜靠在床沿，正對著照進房間的陽光出神。 光線明亮，顯得蕭九天的臉輪廓越發俊美深刻，可是皮膚白得耀眼，近乎半透明。 蕭松岳心下一跳，有些恍惚。他甚至害怕，蕭九天會不會就這麼消失在空氣中……就好像 過去的那些年、那些夢境中一樣…… 蕭九天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安，轉眼對他笑笑：“醒了？我做好了小米青菜粥等你吃。溫熱 的，剛剛好。” 蕭松岳怔了怔，他向來驚醒，想不到一夜貪歡，竟然疲倦得連蕭九天何時起身做飯都不知 道。大概真是太癡迷了…… 正自沉吟，蕭九天卻已起身，端了個盤子過來，裏面放著一碗青菜粥、兩個饅頭，幾個小 碟分別是花生米、鹹菜、腐乳，雖然簡單，倒也做得像模像樣的。 蕭松岳接過來，喝一口粥，慢慢啃了一口饅頭，癡癡看著蕭九天。 蕭九天奇道：“不好吃麼？” 蕭松岳眼睫毛輕輕一顫，低聲說：“想不到你會做飯。”雖然簡單，這是蕭九天第一次為 他做東西。 蕭九天笑道：“我五歲就跟著我娘做飯了。不過那時候太小，只學會了燒粥和做饅頭，後 來也沒機會再學。所以現在還是只會做粥和饅頭。” 蕭松岳聽他提到蕭臨風，便說：“對不起，那是我之過。”他總算知道，為什麼蕭九天從 小特別喜歡青菜粥，大概是懷念著母親的味道吧。 蕭九天抱住他說：“那些事情別說了。” 他忽然覺得手上濕漉漉的，一驚之下看著蕭松岳，卻見他面色蒼白，眼中卻滿含溫柔。 蕭九天喃喃道：“乖寶，你哭了。” 蕭松岳道：“我沒想過還能吃到你做的東西。” 蕭九天臉一紅：“手藝不好，讓您見笑了。” 蕭松岳溫柔道：“不……比什麼都好吃。” 蕭九天笑笑：“真這麼好吃？我也嘗嘗。”側過面孔，品嘗他口中滋味。 唇舌糾纏良久，兩人都是動情，蕭九天見他眼中流星動盪，面若初霞，總算想起評價一句 ：“果然好滋味、好顏色。” 他正想繼續，蕭松岳道：“你且等我吃完這青菜粥。” 蕭九天不介意道：“待會我再給你煮不好麼？現在我想……” 蕭松岳說：“可這是第一次，不一樣的——” 蕭九天無賴道：“那我陪你吃。”於是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幾下子把那青菜粥吃完。 他心下溫存，伸開雙臂抱緊蕭松岳，柔聲說：“師祖在上，小人願意給您煮一輩子的青菜 粥，只要您不嫌棄口味淡得慌……” 蕭松岳被他抱得半響不能開口，總算撐著一點力氣道：“有你下飯，口味也不淡了。” 蕭九天一愣，不禁大笑起來。 原來，不管如何風霜消磨、歲月波折，蕭松岳的骨子裏還是藏著那個活潑潑的小左傲。 不管是英凜霸氣的師祖，還是飛揚不羈的小左，哪一樣不是他的愛呢？ （番外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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