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全心全意的為最後那場戰役準備時，時間就在日光的推移中無心無意 翩然而來。 　　翔陽這邊的三年級全體留訓，湘北失去了赤木、陵南走了魚住，那麼剩下的中 鋒即是花形和高砂，就目前二年級的中鋒並無一人可與兩位匹敵，而更仔細來 說，花形甚至好過高砂，因為花形確實是用著自己的判斷力及腦袋在打球的， 高砂卻是在牧的指揮下完成自己的任務的，兩者的等級仍是有著差別。 　　但另一方面而言，牧勝過藤真，尤其海南還有神和清田。光是神就令藤真足夠 頭疼了，因為翔陽並無像神這樣的得分控衛。並且，全國大賽決賽的經驗和歷 練絕對不是自己這麼一夥人閉門苦練可以比擬的，畢竟除了自己以外，並沒有 人體會過全國等級的賽事。 　　 經驗與技術，一場比賽的至關要件，他們並沒有一項足以匹敵。 　　但是藤真不會說，也許花形看得出來，但是不經過藤真的允許，這為位隊長並 不會多嘴的說話。 　　藤真也不打算告訴花形。 　　一切由他承擔，他微笑。既然他早有準備，那就讓他背負這些人青春中的苦澀 與懊悔，而不是像當初的自己嚐盡所有的後悔，因為太過清楚，而覺得難以原 諒。他總覺得隊長是隊上最後的支柱，於是有悔有痛皆由他擔。學長當初或許 也是這麼想的，可惜藤真沒給他機會攬過。 　　這樣做是好是壞藤真也不知道，可是他不打算給那些傢伙有時間反應過來，即 使他們明白，一切都會遠去，就落在時間的足跡裡頭，然後隨著歲月風化，了 無痕跡。 　　 　　 　　那天，藤真回到家，正好七點，家裡正開飯。 　　「健司，回來啦。」 　　「我回來了。」他忽然想起他高二時，大姐搬了出去，而他也從未準時回家吃 飯。 　　都一年多了。 　　父親有些訝異他的早歸，隨即坐下，「……趁熱吃飯吧。」 　　藤真入座，沉默瀰漫著餐桌。 　　父親其實是個嚴肅的人，一板一眼，然而對於姊姊時總會流露出更多溫情，或 許 因為是家族中少有的幾個女孩。藤真並不遜於她，甚至，他有些做得更 好，但父親的要求也更為嚴苛。 他達到之後呢？ 　　另一個更加艱難的目標。 　　所以，打籃球這件事他才這麼堅持。如果他連這個也失去，那還有什麼是他可 以自己掌控、為了自己的呢？ 　　他知道。 　　冬選讓他失望了，他沒有機會再次一戰群雄、享受場上的一切，進球的快感， 戰略的謀劃，甚至是挑戰時的戰慄。 　　也許有人會覺得可笑，當所有人認為湘北不可能挑戰王者成功時，他們卻作到 了。難道藤真健司你辦不到嗎？你不相信自己的隊友嗎？你不相信自己嗎？你 從前那意氣風發、自信強悍的樣子去哪了？ 　　藤真苦笑，他知道他什麼時候失去那個自己的。 　　可是他不會承認，即使有跡可尋，甚至昭然若揭。他不允許自己說出口，但是 這不代表他不可能沮喪，甚至灰心。 　　是的，他找不到希望。 　　即使像湘北打贏山王，他們最終不是全國冠軍。 　　 　　 　　「怎麼了？心情不太好嗎？」母親看他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以後，沒什麼機會打球了吧。」明明心中是痛得想嘶吼，但他卻發現自 己語氣淡得毫無起伏。 　　「為什麼？」父親抬頭看他。 　　「球隊狀況不是很好，所以冬天的比賽很危險。」他簡短地敘述道，倦得彷彿 多說一句都讓他無力可動。 　　「你想放棄？」父親看他的眼光有些複雜。 　　「放棄什麼？我球賽仍是要盡全力的。只是……結果應該不如人意吧。」他索 性放下碗筷，完全沒了食慾。 　　藤真幾乎不和父母討論球隊，但這也讓他有了個鬆懈的機會。 　　「怎麼會不如人意？」母親一愣。她其實並不知道夏天的比賽翔陽意外的被湘 北打敗。她印象中的藤真還是那個神奈川中難逢敵手的球員。 　　「有個很棒的球員，我打不贏。而我們也是朋友。」他苦笑，「算了，反正… …又不是少了什麼就活不下去，我也該好好準備考試了。」 　　「你……真的這麼認為？」父親也放下碗，「我之前一直反對你打球，因為我 覺得那沒什麼用，不過就是打籃球嗎？可是，後來，我覺得，你知道你要什麼 ，值不值得，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你一向都很知道分寸。」 　　父親難得的和顏悅色，藤真有些吃驚。 一會兒才開口：「我曾經以為我可以改變，因為我這樣用盡力氣爭過了，只是 不行也沒辦法了，不是嗎？」他起身。 　　「我吃飽了。」 　　 　　藤真發現自己幾乎壓不下那想哭的情緒，他們的諒解來得太晚太過美好。如果 可以，他多希望自己可以不管不顧地打球，不要管那什麼成績，不要管那什麼 大學考試，只要認認真真地打球。 　　為著他以為一眼望見盡頭，實則光亮刺眼至讓他無法向前的一瞬間。 　　 　　可是太晚了。 　　他能夠預料，在結束比賽後那一刻，拋下籃球，離開已然用罄甜美時刻的人間 天堂，走向現實。 　　 　　 　　藤真撥通了他房內的市話。 　　「喂，牧家，請問您找誰？」 　　「牧紳一，他在嗎？」 　　「請您稍等。」 　　「你好。」牧接了起來，聲音居然和藤真一樣，透著一些疲憊。 　　「紳一……」一開口，情緒又是那樣翻騰而上，語音微微變了調。 　　「怎麼了？」牧一驚，連忙追問。 　　「沒事，我只是想問你，明天去公園打球好嗎？」 　　「好，但是，你出了什麼事嗎？」牧只覺得這樣不像平常的藤真，但又覺得在 這時候他還想到自己，不禁有一絲欣喜。 　　「明天，明天我告訴你吧……我現在只是覺得有點累罷了……不好意思，我總 不能打給花形吧，他老覺得我心機重又心狠手辣，要是被他知道，我肯定被笑 死。」 　　「我也是啊……剛剛和家裡吵了一架，要不是我堂哥攔著，我都想東西收一收 走人。我也不能和隊上的人說，我老覺得他們太敬畏我了，我其實也沒那麼… …」 　　「我知道，」藤真堅定地接上，「你是個很棒的球員，你是第一個領著海南踏 進總決賽的人，你有那麼好的身手和精確的判斷，可是，你也只是個高中生， 我知道。」 　　「是啊……我只是個平凡的高中生。」牧在電話那頭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因為如此，所以渴望理解與被理解。 　　 　　 　　藤真是難得在他面前平等而又了解他的人。 　　牧想，不是他不喜歡交朋友，只是，那麼多人當中，有誰有真正能了解自己？ 　　幸好，他還有藤真。 後記： 最近一些事煩心， 幸好還有他們。 真的進展好慢喔這兩位先生。 本家：http://blog.roodo.com/avalom 噗浪：http://www.plurk.com/Avalom -- 有時真的覺得，膚淺也不是全然壞，一切就只到皮膚，涼涼的程度，就好，不必觸 及肌理更不要深入骨髓。 原諒我（膚淺），因為深入的代價太高，而且會痛。 我是說，其實，我們本來都活在生活的表面，最表面的表面，裡面不知道多深，也 無法知道多深，表面是多表面，也不必管，生活繼續那樣或這樣進行，生命雖是要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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