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我驚醒過來，疑惑自己何時睡著的？棉被沒蓋，也沒睡枕頭，就這樣壓在被子上睡著。抬 起手看向手錶，原來已經八點了，過半小時就是重症監護病房的探病時間。這幾天我都這 時間起床，估計身體已自動調出了生理時鐘。 我坐起身，覺得頭像要感冒前那樣暈沉。病房有點冷，卻出了一身汗，衣服全黏在身上， 一種詭異的感覺突然襲來。 不對，似乎夢到了什麼……，我打了個顫，想起昨晚的夢來，我夢到了悶油瓶，悶油瓶下 了輪椅向我走來，抱著我輕拍著我安慰，要我別擔心他……，原來，那只是個夢！ 悶油瓶康復了，卻原來只是我的夢而已！ 我看了病房一圈，突然感到非常洩氣，這跟期待愈高失望愈大的道理相同，我讓自己做出 來的美夢給捧上了天，清醒之後便是摔到地上，疼得我非常難受。 算了……，不過是個夢幻泡影而已，別沉浸其中了。還得去重症監護室看悶油瓶，這幾天 總遇不上他間歇清醒的時候，待會去他若醒著那就很好了，不用奢想悶油瓶對我說Hello 還下床走路，那要求太高，跳級也不是這樣跳的。 我匆匆漱洗完畢，搭電梯時險些被自己的臉嚇死，我眼睛腫得像鬼，湊近鏡前一瞧，這分 明是哭出來的，跟小時候闖禍被老爹打屁股的隔天一樣。娘的……，罵娘的罵太兇真的要 變成娘們了，這該死的悶油瓶竟然讓小爺我哭了這麼多眼淚，我又不是他老婆，為他流這 麼多淚真是不值。 等等，我想什麼去了！我剛才在想什麼？天哪吳邪你會不會太好笑，去他娘的老婆，誰是 他老婆，小爺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大男人！哪像他明明是個男人腰還這麼軟，讓他做老婆還 差不多，好腰好抱好使…… 呸呸呸、不是啦，在想什麼！我真的是腦子抽風才會想這些七七八八的，我可沒那膽！昨 晚做那什麼鬼夢，簡直可以說是春夢，悶油瓶抱我做啥，還那麼溫柔，哪時看過他有那種 表情了？ 而且，為什麼是小爺在他懷中做小鳥依人狀啊，老子揪著他衣服做啥！去你娘的，你個殺 千刀的，……呃，不是，小哥對不起，在這裡特別向你道歉，我絕對沒有是要砍你的意思 ，這只是個形容詞，意思是我很震驚，對，沒錯，這夢實在太坑人了，都是這夢害的。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這醫院怎麼這麼熱，爛醫院！這麼大一間還不好好提升設備水平，你對得起廣大勞動 人民嘛你！ 冷靜，冷靜。 離開放探病還有十五分鐘，我焦躁地走來走去，被一旁別的家屬瞪了一眼，去你的，老子 走路礙著你了嗎？你不知道人有健全的雙腳就應該多走路嗎？看你那模樣，一定成天躺著 裝屍體！ 算了，冷靜，冷靜，和氣生財，我走到樓梯旁的角落，放輕鬆等待。 ……奶奶的，怎麼可能放輕鬆啊！那個又冷又悶的瓶子，他抱住我，把我攬在懷裡耶，就 在他的懷裡耶，我都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了！誰都知道他體溫偏低，就是個涼水瓶子 ，但昨天居然是溫熱的，隔著衣服都感覺得到他身上的熱氣！呃……是吧？嗯，真的有吧 ，呃、好像……也沒有？沒吧，其實根本沒這回事吧，是吳邪你這愣子自己做的夢，天啊 竟然對小哥發春夢！ 啊啊啊啊，我腦子真的抽風了，去你媽的，日他先人，他奶奶的，冷靜、冷靜、不要激動 ，放輕鬆等待，我剛才不能放輕鬆的原因，當然是悶油瓶的病情啊！畢竟人常說「夢到的 會與現實相反」，如果我真的做了個預言夢，那不就代表悶油瓶不能再行走了嗎？那變成 是我又害他了啊！ 唉……別再自我解釋了，我完蛋了……，愈想愈扯蛋，欲哭無淚啊，從剛才到現在都在想 什麼，難道我對悶油瓶、真的……難道，我對悶油瓶是「那種」感覺？我真的「喜歡」悶 油瓶嗎？等等，吳邪，真的要冷靜仔細想想，你對悶油瓶，不是、你對張起靈的感情，是 友情吧，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吧，你們兩個可都是男人，身上都帶把啊！ 一想到這裡不禁頭皮發麻，整個臉似乎都燒了起來，這實在超過我的心理接受範圍太多了 。我是男的，悶油瓶當然也是男的，而且他還是個冷淡難以捉摸的人，我知道昨晚那是自 己做出來的夢，但悶油瓶卻是如此溫柔，臉上盡是安慰人的暖意，遠遠超過他平時情緒的 幅度。 夢裡的悶油瓶真的很讓人……心動，才這麼覺得，立刻有種心臟揪緊的錯覺，用力急促地 跳動著。 我深呼吸了三次，總覺得還是不夠，跑到廁所去洗了一臉冷水，對著鏡子，只看到一張平 凡的男人的臉，要姿色沒姿色，要身材也沒身材。如果真的是「喜歡」，這種男女詞彙怎 麼會出現我跟悶油瓶之間？怎麼想怎麼肉麻，更遑論悶油瓶若知道我拿他意淫，到時要怎 麼噁心啊！ 我到底是怎麼搞的？嗯，不如來分析一下悶油瓶好了，或者說，我對悶油瓶的想法好了。 我覺得他十分可靠，雖然不愛搭理人整日對天花板發呆，但他的存在總是令人安心。至今 為止去過那麼多地方，他在危急時刻救過我好幾次，我跟他還有胖子是共患難過的生死交 情。……嗯？胖子？對啊、還有胖子！但是，那為什麼我對胖子不是「那種」感覺啊？… …應該……應該是因為胖子那人太不靠譜，對，一定是這樣。好，這條思考路線可以停止 了，拜託停下，立刻。 ……那不然就來檢視外表吧！我吳邪呢自然是喜歡美女的，老子我身心可都是貨真價實的 男人，雖然從沒摸過女人的手，但硬盤也是存著幾部影碟，那方面的功能正常得很。像阿 寧那種美人我是相當欣賞的，臉蛋冷豔、身材火辣，其他女人像是雲彩也很可愛，甩著辮 子更是不錯。哎呀，是啊，我也是喜歡女人的嘛，軟玉溫香，多享受。 哼哼，那悶油瓶不過就是個硬梆梆的臭男人，這要怎麼比啊？雖然他的腰身非常柔軟，到 現在為止我摸過兩次，這是真的；穿起西裝身板兒也令人嫉妒，但總歸還是男人嘛，我可 沒忘記他精實的肌肉。他的臉呢，最多時候就是沒有表情，用時下的話叫做冷酷，有什麼 好？不過也真可惜啊，我看過他的笑容幾次，配上他的眼睛，他笑起來真的好看極了，估 計去做明星一定大紅，肯定一大票女性粉絲團。真可惡，我得承認他確實很有幾分姿色， 但我可不想看到那麼多人對他流口水，悶油瓶還是就現在這樣好……！ 嗄？悶油瓶？老子剛才不是在想女人的好處嗎，為什麼，又想到悶油瓶了呀！而且，我剛 才是不是在幫他說話啊？他娘的我現在應該要極力詆毀他的形象才是，做什麼維護他起來 了？不行，不行，暫時禁止想到悶油瓶！ 看一下時間，也快到了，我走出廁所，漫步踱到病房門口。瞧瞧，這護士不也都不錯嗎， 我記得裡面有一個特別漂亮的護士，她輪值照顧悶油瓶好幾次，我之前有幾次遇上。悶油 瓶好像是個無慾無求的人，但如果他也像正常男人有一樣的生理慾望的話，他會喜歡這種 類型嗎？漂亮又溫然又會照顧人，怎麼看都比我好上太多。 『比我好上太多』…… ……我靠！！去你的吳邪你為啥把自己搭進去比較啊？這是在比較什麼？還有，剛才不是 才說禁止想到悶油瓶，我怎麼又想了！ …… ………… ………………唉。 算了，承認吧，別自欺欺人，悶油瓶對我是很有影響力的。好吧，我貌似真的有點喜歡上 他了，可能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愛情吧。莫名其妙，到底是怎麼來的？ 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懂，但學生時代聽別人的戀愛煩惱也是有的。現在回想起來，我那麼 注意他的行蹤以及他的一舉一動，可能也不只是單純怕他又脫隊失蹤，而是我打從心底在 意他的存在吧。他說過的話，其實我都記得很清楚，他少有的笑容也同樣刻在我的記憶裡 ，一喚就浮現。 好吧。 這想法蹦地一下跳出水面明朗化了，現在想到的悶油瓶都不是客觀的悶油瓶了。我打小就 這樣，一旦意識到喜歡或討厭某樣東西，那情緒就會愈來愈強烈，這也是我朋友不多卻能 真心維持很久的原因。 真的完蛋了，就在這一天，我發現自己對悶油瓶的看法變得很不正常。但我決定要隱藏到 底，絕不讓任何人發現，我還想跟他當朋友。 ＃＃＃ 我壓下剛才的激動情緒，披好隔離衣，到悶油瓶床前，他臉上的氣色仍然不好，鬍渣也冒 了很多出來。看著我仍難受，還好跟第一天比起來，身上的管子已經少了很多。 這院裡人多，平常若沒找護士問話她們也不會主動來理你，但今天那位漂亮的護士卻主動 來跟我搭話。 「先生，看你每天三次都來，你是他的家人吧？」她拿起病床邊的紀錄表，翻了一頁，「 他三個小時前才清醒過一次，這次維持了快要一鐘頭，比之前都久，是好消息呢。」 我對護士笑了下，「謝謝，我真希望他早點好起來。」 「一定行的，他的情況愈來愈好。……啊，對了，我看你每次來都只站在旁邊看他，其實 病人是有感官知覺的，你對他說話，或者握他的手，他們都聽得到也感覺得到喔，要不試 試？」 我愣了下，是了，我總是害怕一碰悶油瓶他可能就要碎掉，所以這麼多次下來都是看著而 已，「好，謝謝。」 「沒事兒」，那護士笑出聲來，繼續往其他病床忙碌。 我拉了椅子坐下，從棉被裡找出悶油瓶的左手，握住，感覺到手裡有很多硬繭，有點冰涼 ，雙手包緊他一會才溫熱起來。 悶油瓶沒有任何反應，我靠近他耳邊說話，「小哥，你聽得到嗎？我是吳邪，我們都從青 銅樹出來了。……我們都很擔心你，你……聽說你今天醒來的時間比較久，可惜我沒遇上 。你現在在重症監護病房，一天才開放三次，每次才半小時，我之前來都沒遇上你清醒。 」 我遲疑了一下，心裡想要對他說的話其實很多，但一時半刻竟不知如何說起，感覺又有點 彆扭。「你在這邊已經七天了，嗯……這幾天我常常想到你在青銅樹那邊對我說的話，老 實說我不是很懂……，你在擔心什麼嗎？你若醒來，對我說好嗎？我真的很納悶，也很… …心疼，你幫我太多了，其實你不用做到這樣，現在還因為我……」 才說沒幾句，鼻子一酸，我的眼眶又開始朦朧，心中又想到悶油瓶困在青銅枝椏間的模樣 。 我把手抽回想找面紙，卻感覺到悶油瓶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我嚇了一跳，盯著他的手， 又去看他的眼睛，他眼睛仍然閉著，但眼皮底下的眼珠似乎開始活動，看的到移動的跡象 ，睫毛稍微一顫一顫的，很像快要醒來。 「小哥，你聽得到嗎？你是不是聽到我說話了？」我很緊張，再次握上他的手，但過沒多 久他卻再次平靜下來。 我轉向一邊護士，問道：「抱歉，他剛才手動了一下，好像快要醒來，但還是沒有……。 」 護士走近細看，「您放心，這是正常反應，他感覺得到你在這邊，只是現在別強力叫醒他 ，讓他自然清醒比較好。你可以繼續對他說話，病人會比較安心。」 我向她道謝，也不管臉上涕淚縱橫，雙手握著悶油瓶直到時間結束。 -- 雙手握著悶油瓶的○○。 -- 啊啊啊啊存稿只剩下最後一回！！這幾天都沒新進度啊>"< （昨晚跟朋友的對話） 我：瓶頸啊!!!!!!!卡住了啊!!!!!!! 朋友：吳邪，把瓶子卡緊點！！ 我：　　吳邪, 放鬆, 你好緊.... 我：　　我深吸了口氣 試著盡量放鬆 悶油瓶似乎也忍得很辛苦 我聽見他的呼吸變得濁重 朋友：我求求你把這段對話貼到崩壞劇場XDDDDDDD 所以就貼上來了，請笑納X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2.211.53 　所以昨天覺得這回一定會被打XD 　因為我不想讓他們由性生愛嘛.....(是說由春夢生愛有比較好嗎?) 　不過 由性生愛對瓶鞋這對來講也是很不錯的 這兩人真的太有愛了 萌死讀者 　旁人一定覺得這人起笑 　我朋友那句話實在接得太好了XDDD 　跑去水管聽土耳其進行曲 好歡樂XD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5Ac6g5UGyQ 　謝謝呀~//// ※ 編輯: gogodebby 來自: 140.122.211.53 (03/11 20:59) 耶~謝謝啦!! ※ 編輯: gogodebby 來自: 140.122.211.53 (03/12 20:49) 謝謝你XDD//// ※ 編輯: gogodebby 來自: 140.122.211.53 (05/20 1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