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坐上轎車，一路回到李茗律家中的途中，雷季倫一直低著臉龐，不外乎因為方才自己 所做出的丟臉舉動，讓他不敢直視車上的司機。另一方面，額外的情緒也隨之排山倒海而 來，最初的難過與失望已經消散，而接著憤怒之後的，則是無止盡的消極。 　　 　　或許……過完今天之後就能振作了吧。將雙手撐在膝蓋上頭，雷季倫暗暗地想著。 　　 　　 　　彎進一條小巷內之後，前方隨即出現了兩座偌大的大廈，這是一個離學校稍有距離的 高級社區，直到進入地下停車場前，雷季倫都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瞧，雖然徐亦桓獨居的那 間房子已是相當氣派，但畢竟只是單間的小屋，一比起來，還是大廈較有管理及守衛森嚴 的感覺。 　　 　　與李茗律認識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來到他家。 　　 　　 　　之後的一路上，他們都是沉默的，不如以往的嘻笑打鬧，彷彿懷著各自的心事，加上 雷季倫扭傷的腳踝處，只要輕輕一動，便會讓他疼得不行，因此減少一些談話，也能讓他 多分一些心神去忍耐。 　　 　　「我去拿冰敷和包紮的東西過來，在這裡等我一下。」李茗律將雷季倫安置到自己的 房間裡頭，而後便轉身出了門。 　　 　　好大的房間。坐在床鋪上頭的雷季倫，好奇地四處張望著，李茗律的房間意外地相當 乾淨，除了書桌的位置比較亂之外，所有的東西都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不少小相 框，分別都是他與父母出遊的情景，他們的感情似乎是非常的好。 　　 　　礙於不大能動，雷季倫只好努力伸長脖子，窺探著牆上的照片，意外地看見幾張照片 裡頭有個小女孩的身影，拉著李茗律的手臂，笑得相當燦爛……雷季倫搔了搔頭，沒想到 他還有個妹妹啊，怎麼從沒聽他說過。 　　 　　收回好奇的目光，雷季倫又漸漸想起了方才數個小時之內所發生的一切，這次不再是 情緒的壓抑，而是該如何與李茗律解釋這一切，是不是不該讓他知道比較好？雷季倫望著 自己磨破的掌心，那是剛才跌落在地的同時，不小心弄傷的。就和平時相似，佯裝快樂的 模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只要說是與姊姊吵了一架…… 　　 　　…說些吉他社的事情、說些大考的事情，還有、還有之後的校慶……總之，別提徐亦 桓就沒問題了。 　　　　 　　「……腳還很痛？」一聽見對方轉動門把的聲響，雷季倫就嚇得抬起了臉龐，一時之 間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好皺起眉頭，苦笑著回答，「還滿痛的。」 　　 　　「誰叫你這麼不小心，到底怎麼回事啊？」提著醫藥箱，李茗律在他的面前盤腿坐了 下來，「腳抬起來。」 　　 　　「……啊，其實沒事啦、」瞪大了一雙眼睛，而後又因為露出笑容微微瞇起，雷季倫 輪轉了一圈眼波，似乎是在想著該如何回答，「只是我和姊姊吵架而已。」 　　 　　「是嗎？」 　　 　　「嗯，真的，」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我們已經很久沒大吵一架了，這 次只是因為一點小事就……」 　　 　　「所以你就心不在焉的走在路上嗎？」 　　 　　「呃、是啊……」怎麼說都有些心虛，雷季倫搔了搔頭，「…對了，不要說這個了啦 。那個牆上掛的照片，裡頭的女孩子，是你的妹妹嗎？」 　　 　　「嗯，今年才剛上國中而已。」他按著冰袋的手稍微施力了點，這讓雷季倫忍不住皺 起了眉頭。 　　 　　「噢，真好啊，長得很可愛，哪像我家姊姊都兇得要命。」這句話是加油添醋了點， 雖然不到兇的程度，但平常的雷季蕓的確是有些囉嗦，「對了那個，自創的發表曲，我已 經準備好囉，填詞的內容也大致想過了，嘿嘿，是不是很厲害啊。」 　　 　　「你的動作也太快了吧，我自己都還沒準備好，」李茗律一邊注視著腳踝處的情況， 一邊觀察著雷季倫的表情，壓在上頭冰袋凍得對方的膚色泛白，連同手與臉頰都是，「這 樣吧，你先彈一次給我聽看看好了。」 　　 　　「……這樣不就一點驚喜感都沒有了嗎？」對方拉過他的手，好讓他自己按住冰敷的 位置，雷季倫望著對方的背影繞過床鋪，來到另一頭的木櫃旁，「而且我的譜記得還不是 很熟，現在彈大概會…錯誤百出。」 　　 　　「練習的時候我早晚會聽見，你就先讓我聽聽才子的作品吧！」他將吉他擱置在雷季 倫的身旁，自己又重新坐了下來，「彈個大概就好，不用整首都彈。」 　　 　　「呃……」搓了搓方才又給冰凍的右手，雷季倫抱起吉他，突然之間有些猶豫，手是 按上了弦，但卻沒有移動的意思，他只是盯著空心處的護孔，瞧了又瞧。 　　 　　 　　……給你三個願望。 　　 　　剛才的、都能答應？ 　　 　　…你真的很吵啊。 　　 　　 　　他低著臉龐，佯裝認真地看著吉他上頭的指板，撥片一刷，那首自己重複看了好幾遍 的、幾乎已經無法忘卻的曲子，漸漸地在琴身內部產生共鳴，而著實地，攀爬上了他的耳 骨。 　　 　　盡量讓自己假裝是快樂的模樣，搭配著曲調的漸進，雷季倫隨之輕輕地哼著，然而唯 一不敢抬頭看的，只有李茗律注視著自已的面容。他怕只要一看，任何事情就會完全露了 餡。 　　 　　「……怎、怎麼樣？」只彈了一小段副歌的部分，雷季倫抬起頭來，衝著李茗律笑了 又笑，他不大明白自己現今的表情是怎麼樣的，或許是笑得有些難看。而這同時，對方也 扔開了已經開始融化的冰袋，「給點感想吧。」 　　 　　「很不錯啊，只是沒想到是這樣慢板的曲調。」他淡淡地答了一句，而後便拿起一旁 的毛巾，替對方將腳踝擦乾。 　　 　　「哈哈，真的嗎…」雷季倫乾笑了幾聲，「……其實這是別人寫給我的曲子，我打算 要再自己填詞。」 　　 　　語畢，李茗律沒有再將話給接下，只是專心一志地替他包紮起受傷的部位，兩人之間 陷入了少有的沉默。雷季倫嗅著這莫名凝結的空氣，突然之間也有些手足無措，正當他想 找些話題來化解這份奇異的尷尬時，對方卻率先開了口。 　　　　 　　「…說謊的吧？」 　　「欸？」　　 　　「你說你和季蕓姊吵架的事情，是說謊的對吧？」 　　 　　李茗律雖無逼迫自己的語氣，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詢問，雷季倫一下子更是不知道該 如何是好。他是知道自己不會說謊，只要說了，每每就被戳破。 　　 　　「這個，我……」放下手中的吉他，雷季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怎麼說才好呢。 」 　　 　　在他弓起的腳背上頭裹上一層又一層的白色繃帶，李茗律細心而緩慢地動作著。 　　 　　「是因為，」打著一個固定的結，而後替他套上最後一層防止滑落的網狀繃帶，「徐 亦桓的關係嗎？」 　　 　　 　　雷季倫一愣，無數的情緒在腦海裡不住的翻騰起來。 　　 　　他感覺他的世界被驟然靜止了，靜謐得嚇人，無形而強硬的阻礙絆住他的口舌，使得 言語不得不道出，他不得不沉默。 　　 　　「…是嗎？」 　　 　　一個翻身，李茗律也跟著坐上了床鋪。 　　 　　「……別、別說這個了吧，」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然冒出汗水，「話說回來、茗律 你…沒有出門嗎，今天是聖誕節……」 　　 　　「你是不是與他有約。」 　　 　　雷季倫想要搖頭，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垂低臉龐怔愣著，他不曉得自己是怎 麼了。 　　 　　別再說了。 　　 　　「不……」 　　 　　 　　還未回答完，便被突然地扳過身體，下一秒他才發現自己已被對方緊緊抱住。 　　 　　「他是這樣，對你的嗎？」由於身高的差距，他的下顎恰巧能抵在雷季倫的頸窩上頭 ，卻感覺的到對方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渾身僵硬。 　　 　　沒有，他從來沒有擁抱過我。 　　 　　「……還是，這個樣子？」 　　 　　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瞧見對方的臉龐，既熟悉又是十分陌生的側臉。鼻樑、眉間， 與微微垂下的眼睫，是連氣息都能夠相接的，如此的挨近，只要再過份一些，便足以完全 越界。 　　　　 　　 -- ．Transparent　http://osumiko.blog126.fc2.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5.51.173 這個嘛... 大家都支持換攻嗎XD 亦桓會很難過的(?) 律律應該算是看不出家中有錢的孩子，實際上他也不想透露這件事 各方面他都比較平易近人，也沒有少爺的感覺 至於反例...我想大家應該很明白(欸 原來是這樣嗎XD 其實亦桓也不是多壞，只是會讓人想抽他好幾下而已... ※ 編輯: ktakara 來自: 59.115.51.173 (03/09 0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