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不知道夏天會發生什麼事情，有魔法的噢。 九、 臨近期末考的這一週，我陪著阿衡，把所有精力都拿來打架了。一次又一次，他在所 有可能的地方被不認識的人堵，有時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找上自己。他不再 去吉他社辦，也暫停練團。他說，把我牽連進來就已經太多了。 可是阿衡哪會知道，我其實開心得很。雖然滿身是傷，痛得要命，還被老師、同學、 還有我家老爸和弟妹質問到底做了什麼，可是能為他做這麼一件事情，好像共享一個秘密 ，我常常因此不由自主的傻笑起來。 那天下午舉行完無聊的結業式，我們又在禮堂後面被六個三年級的堵了。今天李宇衡 特別凶狠，我們用不到五分鐘打發了他們。 「你今天很可怕喔。」在洗手台沖著水，我對他說。 「他們弱得要命又沒帶傢伙，跟這種幼稚園的幹架不必客氣。」這人現在倒像是在教 我行規了，我揉揉瘀青的小腿，有些吃痛，不禁狠瞪他一眼。 「你發洩完了，我還沒，陪我去打球吧。」 於是我們回教室收了書包，找了我那群哥們一起去了球場。今天我們用盡所有力氣瘋 狂的打了快兩個小時的球，笑罵著，任由燙熱的汗水滴下。李宇衡打了沒多久就下場了， 坐在一旁看我們玩，我該要專心的，但眼睛依舊不住的往他身上飄去，好像每幾分鐘不看 他一下，他就會消失了一樣。有時他對上我的眼光，便輕輕的扯起一個微小得幾乎無法注 意到的微笑，但他的眼神一瞬間就柔和許多。我想一直盯著他這樣柔和的眼神，卻又怕被 看出什麼，只得故作自然的別開眼。我真慶幸自己正在運動，至少他看不出來我臉上升起 的溫度。休息時，我走到他身旁，附在他耳邊說：「我想聽你彈吉他。」 「好啊，一首十元。」他說，一面不著痕跡地微微拉開距離。 「幹，搶錢喔。」 「很便宜了，不要拉倒。」 「好啦我給你十元啦，快去拿吉他。」 「吉他放在家裏，要走嗎？」他的眼染上笑意，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於是，掛上書包，我向朋友們揮手道別，拖著他去牽車。 李宇衡家就如想像中的一樣簡單乾淨。我第一次進到他的房間，一直以為他的房間會 乾淨整齊到不像是有人住的，想不到出人意料的亂，但非常迷人。那裡有滿地的書和唱片 ——雖然我完全不懂這些東西，可是一大堆唱片看起來就超帥的。 「小心別踢倒那堆。」 他不在乎我有沒有回答。我著迷的看著他的電吉他和一堆配備、還有櫃裡滿滿的唱片 。阿衡最愛的果然是搖滾樂，其他人事物都只是點綴罷了。 「走吧，別吵鄰居，去河邊彈。」他把木吉他套進袋裡，對我說，於是我們下樓。我 忽然注意到，他不像我們這些男生，動不動就拍拍別人，認識他到現在，我還沒被他主動 碰過身體。想到這裡，我不禁心痛了一下。暴力多麼徹底的把他和別人正常接觸的可能消 磨殆盡。 可是，那雙揮舞刀刃、卸人關節的手，正在彈一首無比美麗的歌。他專注的擁著吉他 撥弄，像在愛撫情人。想到這裡我竟微微臉紅。對此，他似乎全無知覺，只是專注地彈奏 ，溫柔的旋律從指尖下流洩出來。 「呼，這支演奏曲好難。」他看我一眼，「好啦，給你點歌，有名一點的我應該都練 過。拜託別點那種泡泡糖流行歌，我是真的不會唱。」 「那我真的不知道要點什麼了。」我笑，「唱你喜歡的吧。」我的世界，離他太遠。 我沒聽過什麼很酷的搖滾樂，我聽的大概就是他口中那些無聊的「泡泡糖流行歌」。 「考完試就該來點開心的。」他歪著頭想了一下，「那就Oasis的Don’t Look Back in Anger吧。」 手邊鏘鏘地刷了幾下，他的喉嚨裡釋放出明亮流暢的歌聲，讓我聽得呆了。唉，阿衡 ，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你太漂亮、你只愛搖滾樂，但多少人渴求你的注意，你一定不知 道。 「幹，不要把錢丟進吉他裡面啦！白目喔！」 「你自己要我付十元的！」我大笑。 可惜能找李宇衡出來的日子不多，暑假的第二週開始，籃球校隊展開了為期一週的暑 期集訓。我高一被選進校隊後，一直都是輕鬆的打混過去，HBL比賽也是盡忠職守的當二軍 。我很清楚在一年級就氣勢凌人會有什麼下場，所以寧可把力氣用來和我那群兄弟們玩耍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要開始為了求進步而練習了——這個暑訓裡，我必須證明接下來的 一年，我夠本事當隊上的主力球員。 這一週，我們都得住在學校宿舍裡。還好球隊的夥伴幾乎個個都很上道，零食、漫畫 、電玩、撲克牌帶得很齊全，我們這間的四個人本來就多少有交情，這個暑訓不到三天就 混得很熟了，每天練球練得臭汗淋漓的去沖澡之後，我們都一起散步到外面覓食，然後回 寢室窩在一起玩電動講屁話。 這個暑訓，真的讓我進步很多。中鋒這個位置該有的技巧我都不缺，如今密集而有壓 力的練球下，我連最不拿手的長傳和外線射籃也被逼著練得準了很多，加上體力提昇，現 在教練和學長們都開始看好我。 本來一年級還有另一個特別出色的校隊成員，正是李宇衡他們樂團的主唱錢逸明。但 那傢伙囂張得很，他退出校隊，說他要當全世界最屌的樂團主唱。有時我想到我在打球的 同時，李宇衡正在和那傢伙一起練團，就覺得非常、非常的不爽。 無論如何，在暑訓結束那一天，大家投票通過我當選下一任隊長。說不得意是騙人的 ，我高興到整顆心輕飄飄的，見到誰都忍不住咧嘴傻笑，因而被隊友們嘲笑了半天。 不曉得那個冰山知道了，會不會有一點點喜歡我？ TBC -- 這章有點太長，分上下回貼。 本回是少年小夏的純情內心世界（掩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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