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你愛我嗎？」何桀予緊緊抱著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說話的聲音都乾啞了。 「當然啊。」看不見他的表情泉只能回答，他那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何桀予又是想哭只能 閉眼強忍，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大男人也有這麼多眼淚，或許過往他對自己的認識全部都是 假的。 害怕、傷心、痛苦，他以為自己是全部經歷過了才能做到堅強，做到淡然無事，現在才知 道他是從未體會過那是什麼，什麼是真正的害怕、傷心、痛苦。 泉明明就在自己懷裡卻感覺那樣沒有份量，他怎麼也不能把他抱得更緊，沒辦法讓手上的 感觸紮實明確。 這個人真的在這裡嗎？真的沒有失去嗎？他是不是已經不在這裡，已經聽不見自己所說的 話？ 回想這段時間他多少次讓泉獨處或是跟小白一起工作，自己不在他身邊只能在電話裡聽他 說話，一開始聽說他出現幻聽的時候就應該要警覺了。 應該要帶他去就醫，探究他心裡發生了什麼變化，這麼多的壓力他卻要求泉再多一點忍耐 ，安慰他也欺騙自己。 何桀予抱著泉的手不敢放開，泉不懂發生什麼事，對他來說何桀予突然的擁抱只是讓他困 惑，顯得無比脆弱的何桀予，並不像是聽見自己家人聲音時該有的反應。 「桀予？」 他輕聲喚，何桀予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不知道怎麼跟泉說，他或許會感到害怕，如果連自己在一旁看著都全身發冷，他身在其中 又怎麼能夠視若尋常？ 「怎麼了？」泉撫摸著何桀予後腦的頭髮，又問。 明明生病的是他，他關心的卻是自己，何桀予只能又一次搖頭。 「沒事，我沒事。」他努力吸一口氣，身體卻自有意志地做不到把泉放開。 「那怎麼了？」泉對他全然沒有懷疑，只是感受著何桀予擁抱自己的力道，他想也許是因 為已經兩天沒見面，也因為這陣子有太多事情要處理，何桀予也許是累了。 「累了嗎？事情很多？」 他微偏過頭看見何桀予放在桌上的手機，就算隔這麼遠還是看得出那上面有未接來電跟簡 訊，剛才他們說話時手機就不時傳來震動，何桀予卻不予理會只是專心傾聽自己。 「你累了，今天還要回公司嗎？還是可以休息？」泉繼續說，何桀予的異狀一瞬間佔據了 他所有關心，他甚至忘了兩人原本在商量自己弟弟的事情。 遙遠的家人好像一封十年後才收到的瓶中信，他在渴望家人關心時曾經耐心而順從地等待 著，卻終究是遲了太久，一瞬間的喜悅迅速就被轉移。 比起弟弟他更想知道何桀予怎麼了，如果可以希望能像這陣子常做的那樣，見了面就擁抱 著彼此輕聲安慰。 「我沒事，真的沒事，今天也不用回去，已經下班了。」 何桀予輕聲說著，閉著眼睛把臉貼著泉的側面，缺氧似地深呼吸著泉身上的氣息。 一停頓下來就開始思索該怎麼辦，就像平常那樣發生事情時，自然而然會問著自己下一步 該怎麼走，可是他什麼都想不到，那恐懼來得太過突然，讓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是全然空白 了。 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要趕快想出一個應對方式，種種自責卻又難以壓抑，何桀予心裡真 的一團混亂，緊抱住泉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 不讓自己也不讓泉感到害怕，太少人面對過這種情況而他也從未想過會發生，重要且深愛 的人還在身邊，卻又好像已經不在了。 只能又問一次「你愛我嗎？」聽見泉肯定的答覆，何桀予痛苦地皺起眉頭。 他還聽得懂自己，還聽得見，不要怕、不要怕、沒有那麼嚴重，總會有辦法的…… 在心裡不斷對著自己說，感覺到泉想要掙脫他只能放鬆雙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泉那雙淺 色的瞳孔正詢問似地望著他。 「那你呢？」泉說。 如夢初醒，他一頭鑽進當下的困境反而錯過了，泉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對自己的提問，是的 我愛你，那你呢？ 「我也愛你，」何桀予急急地說，好像怕泉不能聽得清楚他又說了一次，「真的，我真的 愛你，我以為你都知道所以忘了說了，我以為你都知道……所以這陣子很少說……」 說著他又忍不住哭，只能用手摀嘴扼殺住一聲哽咽，泉的眼神穿透了他望向他看不見的深 處，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還是發現了。 怕他的意識這樣一飄遠就拉不回來，那種恐怖感幾乎擭住了他的身心，何桀予又伸手捏住 泉的肩膀，力道太強讓泉皺起了眉頭。 「泉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拜託不要去其他地方，哪裡都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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