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董！」梓揚小跑步著到易董眼前，打斷了易董的沉思， 「還好你在，我真怕你直接放我鴿子。」 「……坐。」雖然梓揚現在一副大人的模樣，但是他臉上 還可以看到一點當初青澀時代的影子。 「叫東西吃了嗎？」看著手上簡單的菜單，梓揚笑著詢問 易董。 「還沒，想吃什麼就點吧，這麼久沒見了，我請客。」把 被雨淋濕的頭髮撥到一邊，易董隨手點起剛買的香菸。 梓揚一頓，望著易董點煙的動作發愣。 「怎麼啦？」沒問過同桌就點菸果然很沒禮貌嗎……「抱 歉，我一時沒想到你會介意。」 隨即將菸捻熄，印象中梓揚和衛然一樣是煲菸黨，所以一 時疏忽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抽菸？」梓揚揉了揉太陽穴，「是 我記錯了嗎？我記得沒菸會死的是衛然，不是你。」 「你沒記錯。最近才學會的，很奇怪嗎？」 「不是很奇怪，就是……」不太對勁，梓揚將話藏在心裡。 「別說這個了，不點菜嗎？」易董隨手招來夥計點菜，藉 此轉移梓揚的注意力。 「當然要點，你請客不吃，我豈不是虧大了？」重新拿起 菜單，梓揚不客氣的開始點菜， 「看你一副不知道想吃什麼的樣子，我幫你一起叫！麻煩 兩份蝦仁蓋飯，兩份貢丸湯，先這樣，謝謝。」 其實易董沒什麼胃口，但是不想拒絕梓揚的好意。 易董不禁在內心反省一下，自己現在的樣子真的很糟嗎？ 看梓揚擔心的表情那麼明顯，不知道還有沒有辦法瞞混過 去？ 「還記得上次你回來出差拜託我幫忙找的東西嗎？」梓揚 在背包裡翻找了一陣，將全新灰黑相間、蘇格蘭格紋款式 的圍巾拿了出來，「這是限量版，用盡我的人脈才幫你找 來的，做朋友像我這樣很夠意思吧？」 衛然覺得心裡突然一陣劇痛，忙把手按在胸口，將收集眼 淚的瓶子取了出來。 晶瑩透明的瓶子緩緩流入讓人觸目驚心的紅…… 又酸又痛的感覺讓衛然霎時間淚眼婆娑。 看著不出聲的易董，梓揚伸手碰了碰易董放在桌面上的手 ，卻發現易董的手異常冰冷，「吶……你是不是跟衛然吵 架啦？」 「易董，你怎麼啦？怎麼不出聲？你好冷啊，剛才淋雨了 嗎？」似乎真的被嚇到，梓揚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搖了搖 易董的手。 「蝦仁蓋飯、貢丸湯，兩份。」伙計適時的將食物送上， 讓梓揚放開了手。 食物上桌之後，梓揚才將視線重新移到易董臉上，剛好驚 訝的發現滑落易董眼角的淚。 「易董！」 被這聲呼喚驚醒的易董忙抹掉不小心奪眶而出的眼淚，裝 作若無其事的拿起飯碗猛扒飯。 唇舌之間溢滿蝦仁蓋飯的香味，嚐到的卻是滿嘴的苦澀。 「別逃避話題，到底怎麼了，那麼多年死黨你還不能告訴 我嗎？」認識那麼多年，再苦的時候梓揚都沒看過易董掉 眼淚，倒是衛然多愁善感，看齣電影都能忍不住掉眼淚。 或許是一下子吃得太急，胃裡一陣翻騰，易董捂著嘴衝進 洗手間。 動作快得讓梓揚只來得及尾隨上去，「你還好嗎？沒事吧 ？」拍了拍洗手間的門，易董卻沒有回應。 洗手間裡傳來嘔吐的聲音，梓揚只能在外面乾著急。直覺 告訴梓揚，易董很不對勁，也許是衛然出了什麼事。那麼 多年紛紛擾擾，鬧得最厲害的那次就是兩個人吵分手。難 道這次衛然是認真的？ 衛然待在易董身邊，看著他痛苦的扶著洗手盆嘔吐，除了 先前那幾口，接下來都是乾嘔。 心疼的想伸手為他拍撫一下背，手卻穿透而過。看著自己 的雙手，衛然什麼都來不及做，只來得及接住自己的眼淚。 易董有膽汁都快吐出來的錯覺，可能只是壓力過大，也可 能是淋雨受寒，總之易董吐得一塌糊塗，抱著洗手盆，眼 淚流了滿臉。梓揚一聲聲的問候和關心，那些和衛然有關 、說不出口的消息擠壓著易董的心，卻又無處可逃。 衛然從來沒見過那麼狼狽的易董，那麼痛苦、那麼無助、 那麼蒼白。 「易董，你還好嗎？至少應我一聲！到底發生什麼事，你 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嗎？」 好不容易止住噁心的感覺，易董沉默了一會，隔著門艱難 的對梓揚求饒，「拜託你……梓揚，不要再問了，行嗎？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 察覺易董哽咽的語氣，梓揚頓時停下動作。 這種時候，當朋友的可以做些什麼？梓揚在心中默默的想 ，他不想說就不要逼他說，反正日子一久，真相總會慢慢 浮現。如果他需要個人陪，那就陪他；如果他需要個人靠 ，就借個肩膀給他靠；如果他需要有個人坐在他的對面安 靜的陪他喝兩杯，這麼簡單的事情至少自己也能做到。 「易董，你不想說就不必說，我不問就是了。身體好點了 嗎？出來讓我看看。」 仔細將臉抹乾淨，整理一下儀容，易董真的不想讓梓揚太 擔心。 推開洗手間的門，馬上被梓揚抓去由頭到腳看了個仔細， 「要不要去診所一趟？」 「我很好，沒事了，不需要小題大作。」 「怎麼會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可能只是一下子吃太急了……休息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看你的樣子是吃不下了，我買杯飲料讓你暖暖胃，我們 到別處坐坐。」剛才一陣騰鬧已經引來不少人的注目禮，繼 續待著只會更加不自在，不如換個地方坐會更舒服。 「老闆，這全部多少錢？」梓揚掏出鈔票付了帳之後，留下 幾乎沒動過的食物，便拖著易董離開。 衛然看到易董將那條全新的圍巾小心翼翼的藏在外套下，生 怕圍巾被雨淋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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