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八角堂前的廣場盡是斷垣殘壁，處處皆是被破壞與火燒的痕跡； 由下向上打著這棟紅磚洋樓的燈有幾處還亮著，看來只覺得萬分陰森；掛著西門 紅樓四個大字之下的正門被雜物橫七橫八地封死，此地儼然已成廢墟。 　　我腦中盡是這裡假日創意市集的人聲鼎沸，對照眼前的悄然無聲殘破頹圯只 覺得一陣背脊發毛。 　　場景是拉昆市或破敗的紐約大街就算了，但，西門紅樓？ 　　「為什麼場景跟上次不一樣？」我邊注意附近有無喪屍，邊緊張地問著姚湘 軍。 　　「這裡不是你的最愛？」 　　「哪裡是。」雖然我西門小霸王但我很清楚自己對紅樓沒什麼執著，應該是 沒有。 　　姚湘軍掏槍，上膛。「那就是病毒已經強化到以本體的思維干涉你了，我們 得快點。」 　　所以是禽獸想紅樓我想喪屍就變成這樣了哈哈哈我都要笑出眼淚。 　　「欸，我的槍呢？我也要武器！」 　　我兩手空空總不能讓我用千年殺對付喪屍吧！才對姚湘軍說完，腳就不知踢 到什麼東西，我低頭看，是一隻長著小尖錐的……網球拍。 　　我撿起那隻網球拍，愣愣看向姚湘軍。 　　「你的武器。」姚湘軍說，又是一臉他不是在開玩笑。 　　「為什麼是網球拍？」還長刺？ 　　「你不能向夢問為什麼。」 　　我靠那為什麼你就可以拿槍！我從之前就覺得超不公平！你騎駿馬我騎查理！ 現在你拿VP70我拿長刺網球拍？幹嘛不直接給我仙人掌或海膽算了？ 　　「該不會以後我都拿這個吧？」幹這鳥爆了一點也不帥！ 　　「我想應該是不一定。」 　　姚湘軍看了我一下然後撇開頭，我確定他有一瞬間偷偷笑了，而我不管他， 因為我很震驚，我很傻眼，我很不解，最後，跟所有我遇過的人生中的挫折一樣， 我認命。 　　「那現在呢？」我虛弱地揮舞著我的武器，試手感。 　　「找本體。」姚湘軍向我伸出手。「把你的馬給我。」 　　我掏出查理棋給他，他把查理放在手心，只見查理像被磁場吸引一樣，自動 轉向我們的十一點鐘方向。 　　「本體在那裡。」 　　姚湘軍看著被倒塌建築物阻擋去路的南廣場說。 　　「那我們從紅樓的外邊繞，從內江街的派克雞排那裡看看能不能進去。」 　　「聽你的，我對這裡不熟。」 　　我終於有種當大哥的感覺超爽：「你沒來過？」 　　姚湘軍不回我，我也不奢望他回我，現在我只想趕快結束這已經超越初心者 負荷程度的初心者任務。 　　我拿著網球拍轉身朝警察局方向走，豈料竟看見警察局的一半埋在蛋清牆中， 而蛋清牆就是我們穿過來的起點。 　　「那裡過不去。」 　　……怎樣，所以有些地圖沒開啟就是了！我甩了一下網球拍，跟這偷懶製作 小組的遊戲拼了。 　　「幹，走這裡。」 　　西門紅樓是由主建築八角堂連接後方十字型磚造樓房組成，十字型建築直段 劃開南北廣場，橫段內部則是河岸留言展演館。 　　我想像著此時我就是酷帥里昂，而姚湘軍是跟在後頭的礙事莉，所以大哥我 得堅強些。我握緊網球拍，領著姚湘軍往紅樓的北廣場走去。 　　「我想從十字樓直段的部份破窗而入，切西瓜到對面。」我比劃解釋著。 　　「嗯，好。」姚湘軍順從我的話點點頭，讓我覺得他這樣乖乖的真可愛，好 妹子，有哥罩，不怕。 　　廣場上到處都是倒塌歪斜的攤位帳篷，我們走得格外小心翼翼，誰知道帳篷 布下的突起是那些創意作品還是喪屍。北廣場上的大型鍛鐵裝置藝術，玻璃的部 份碎成一地。 　　我拉拉十字樓的北側門果然是被封鎖的，你問我怎麼知道，啊這種的不都這 樣，大門都不給人走，這我超瞭的，超罩。 　　我威風地站到十字樓的大窗前，往內看，裡面是十六工房的其中一房，一片 漆黑，卻在內部的大走道上有一些微光，看來是緊急照明設備。 　　窗戶果然也拉不開，我摸著將大窗分成一格一格的木製窗櫺，確認可以破壞 古蹟，回頭跟香君妹妹說：「我們破窗……」 　　「小心！」 　　沒注意到從窗戶內冒出的黑影，霎時間我的手被一隻捅破玻璃的手抓住。 　　那冰冷的手冒著不正常的青筋，乾涸的骯髒血跡像蜈蚣一樣爬滿皮膚表面， 最令人吃不下飯的是這隻手的手臂被啃咬得亂七八糟幾乎只剩下骨頭，腐爛的肉 像破布一樣覆蓋在上頭。 　　一瞬間我抬眼，正對上一雙陰森無神的眼。 　　我想我是真的嚇傻了因為我竟然抬不起我的武器我忘了要攻擊，那隻手下一 秒就用力將我往裡面拖，我的臉撞上玻璃，而喪屍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裡邊的 玻璃上。 　　我糙你媽的啊啊啊啊！我來不及罵出口後腦就一個吃痛，姚湘軍揪住我的頭 髮把我拉離那扇窗，用槍的底座敲碎那格玻璃，喪屍猛地探出頭，在我眼前惡狠 嘶吼。 　　碰。一聲槍響，我挫了一下。 　　裡邊的喪屍應聲倒下，不合乎人體工學的結果就是這下流的喪屍伸出窗外抓 住我的手就這麼斷裂，留在我手上。 　　姚湘軍放開我，我腿軟坐到地上，他蹲下，將我手臂上的手拔起往後扔。 　　他看著我，似乎要關心我── 　　「結果你有武器還是不會用啊。」他用槍敲敲我的網球拍。 　　我閉眼，我深呼吸。 　　沒想到在關鍵時刻，我竟然變得跟礙事莉一樣，反倒姚湘軍變成里昂了，蛤。 　　但里昂不會揪礙事莉的頭髮！他還會把她公主抱！糙！妹子太粗魯會嫁不出 去的哥好擔心！我憤憤摸著我的後腦杓，站起身，一旁的大窗忽然爆出幾十隻手， 我啊啊啊啊地跳到姚湘軍身後，用他的披風包住頭繼續啊啊啊啊啊啊── 　　「剛才的槍聲把病毒都引過來了。」姚湘軍推著我往後退幾步，木製窗櫺顯 然經不住那些喪屍的推擠，隨著喪屍的哀鳴碎裂，有幾隻喪屍已經爬了出來，姚 湘軍朝他們的腦各開了幾槍。 　　果然有用功過，知道要打腦！ 　　四周搖晃朝我們而來的喪屍越來越多，姚湘軍只有一把槍，就算他再怎麼百 發百中也寡不敵眾，我咬牙強迫自己想像這是個遊戲、這是個遊戲。 　　「死ね啊！」衝出姚湘軍的身後，我朝著那些喪屍就是一陣好打，沒想到這 小尖錐網球拍真夠力，被擊中的喪屍雖然沒被爆頭也是腦漿飛賤。 　　雖然我清楚知道這是個夢但我這輩子從沒殺過任何比蟑螂大的生物，何況是 有血有肉的人。雖然我知道他們不是人也不是喪屍是毒蘋果病毒，但當我看著那 些喪屍們如行動遲緩的老人般朝我走過來時，我想起我阿嬤，想起她曾經也是個 活跳跳的人類，但在罹患癌症與一次不慎從樓梯摔落後，身體的半邊癱瘓，到去 世前只能坐在輪椅上，用無神的眼盯著身旁的人盯著這世界。 　　我知道我想太多，但我還是打的眼淚都要飆出來，種種恐懼與莫名其妙的罪 惡感讓我手在顫抖。 　　人在遇到壞事時總以為自己在作夢，人在做惡夢時從來就不意識自己在夢中。 　　原來他們說很多人因為壓力而退團，就是這種壓力，就算我打的喪屍而不是 我愛的人，但我還是感到很大的壓力，比那些年我們一起爆的指考還要讓我挫賽。 　　不知從哪冒出的喪屍越來越多，朝北廣場這裡聚集，我跟姚湘軍被逼到背貼 著斑駁的紅磚牆上。 　　「你剛剛說我們要到達對面，只能越過這棟建築？」姚湘軍的槍子彈無限， 還發彈速畢竟有限，他語氣有些急。 　　「對！如果夢沒有整我！」我用力揮爆一隻喪屍。 　　「裡面看來是過不去了。」他側身瞄了眼另一扇大窗，窗內都是像便祕一樣 快要擠出來又擠不出來的喪屍。 　　「直接爬屋頂。」他說。 　　「爬屋頂？這裡的屋頂哪有這麼好爬！」 　　我轉身，發現我的視線對上姚湘軍的腰，因為他姿勢的關係襯衫向上提露出 他的腰，他的腰好細好白好結實簡直不同於我自從當兵過後就沒再鍛鍊過的腰內 肉。我愣愣再抬頭望，他抓住屋簷的手一用力，翻身上了屋頂。 　　「上來！」 　　他趴下朝我伸出手。 　　我不知不覺照著他的話做，踏上窗檯握住他的手，被他的怪力向上抽離差點 把我吞沒的喪屍群。 　　飛在空中的那一瞬間是個慢動作，我拉著他的手，我看著姚湘軍，我有了新 的領悟。 　　他不是里昂，是大俠。 　　（待續） 　　大俠愛吃漢堡堡！ 　　上一章有略加一些東西，有興趣可回首翻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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