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腸胃炎好了以後去赴約。之前我就曉得那是他每週都會去的性愛派對，他偶 爾會拉Ｋ（註：派對用軟性迷幻劑助興），他也讓我知道，我不覺得那有什麼大不 了，何況他比我更怕得病跟怕死，他自己明白分寸。我回自己家去，坐在餐桌前想 要寫歌，在白紙旁邊擺了煙灰缸跟一瓶伏特加。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幾乎都泡在酒裡，那好像是跟克里斯在一起後開始的。不，跟他 沒有關係，其實是因為我怕我不能夠唱得更好，而且我半首賣得出去的歌都寫不了。 我徹夜苦思，結果什麼都沒寫出來。我以為喝酒能請得謬斯女神降臨，或者讓牧神 帶我入歌舞的妙境，不、都不是，我喝酒只是逃避現實。 我常常喝得非常醉，在上班就開始喝，回家繼續喝。之前還能控制自己爬去睡覺， 並且不讓克里斯發現，但是近來醉到克里斯開門進來拍我的臉頰我都渾然不覺。真 好笑，出去玩的人是他，醉到得讓人照顧的人卻是我。克里斯必須幫酒醉的我洗澡， 因為我不喜歡帶著酒味上床，更多的時候是由於我根本醉在我自己的嘔吐物之間。 克里斯曾經對我說不要像Billie Holiday苛待自己，但是才能是殘酷的，有成名的 妄想也是荒謬的；我想有一天能有自己的專輯，但是見過面的經紀人製作人都只說 「你的聲音很好，我們保持聯絡。」完全沒有提到我寫的曲子，接著石沈大海。日 子這樣過去，結果我還沒像Holiday那樣成名，卻已經是個酒鬼。我彷彿笑了起來。 「荷生你醒著嗎？」克里斯的聲音在腦邊迷迷濛濛飄著，我勉強睜開眼，看見他的 臉離我的臉很近，奇怪的是他是跪著的，而我倒在地板上。我剛剛明明在寫曲子。 克里斯用手抹了抹我的臉，我覺得左邊臉頰有點痛。 「你的臉摔了一塊，我帶你去浴室。」小個子的克里斯扛起我進浴室，扶著我讓我 坐在浴缸裡，扒了我精光，替我沖澡。熱水淋頭讓我清醒了一點。我衝著克里斯傻 笑。 「你怎麼會來呢，今天的趴讓你不盡興嗎。」笑了讓摔傷的地方痛起來，我本想繼 續說但只能停住。克里斯的手掌貼著我摔傷的那一片臉頰。 「荷生，我擔心你。」 「你拉Ｋ拉傻了。」我咯咯笑了起來，不記得他的表情。 § 我再次有印象的時候已經是隔天，克里斯坐靠著床頭，讓我的頭倚在他的胸腹，他 的雙手還環在我的胸前。我發現我半邊臉頰貼了貼布，有點腫，但是沒有很痛，大 概是克里斯有替我冷敷挫傷的傷口。我在他懷裡又待了幾分鐘。我始終沒有習慣別 人抱著我睡覺，我輕輕拉開他的手，他同時睜開了眼睛，不挪走他的手。 「荷生你還好嗎？」 「……我沒事。你怎麼會來。」 「我想你荷生。而且我擔心你。」 我有點想要掉眼淚，但是到底是為了什麼我也說不明白，我突然意識到我沈浸在自 己的失意裡，很久沒有仔細看克里斯。腸胃炎之後他本來就尖削的臉龐顯得更沒有 肉，偏白的膚色有點青青的，而我第一次看清楚他說他擔心我的神情。沒等我說話， 克里斯對我說： 「哪荷生，你唱歌給我聽吧。」 克里斯應該是察覺了我的危機，但是我不提他也不問，我感激他的不問。 「你想聽哪一首歌？」 「就那首"When You're Smiling "，你每次唱都好好聽。」 我笑了起來，卻得捧著左臉不讓它震動：「你那麼喜歡這首歌。」克里斯用他的尖 下巴蹭了蹭我的頭髮：「我第一次聽到你唱這首歌我就喜歡你了。」我看向他。 「但是你唱這首歌的時候都不笑。」 -- 個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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