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福袋總是幾家歡樂幾家愁，我說你姜維你幹嘛不抽歡樂丞相呢...... 三國福袋-嬰兒巾 上 【姜維視點】 「伯約忠勤時事，思慮精密，敏於軍事，既有膽義，深解兵意。 　此人貴其心存漢室而才兼於人，請天子予以重用。」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丞相帶他晉見天子，臉色木然的後主，沒有反應。 「......天子？」 「丞相決定便是。」 「則，若天子亦有此意，任姜維拜奉義將軍，封當陽亭侯。」 --當陽亭侯？當陽？ 後主劉禪猛然抬頭，見座下高挑青年，一時儀表，側臉定靜， 彷彿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 雖為一當武將，眉目慈和，嘴角含笑，惟眼神銳利。 彷彿那人一般。 丞相望著後主看向姜維的神情，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我是降將，必不受重用，丞相何以要帶我晉見後主？」 姜維並不明白。丞相用計，自己終於不敵而降蜀，最多就是帳下一名將官。 特意晉見並求拜將封侯，這是為自己未來鋪路。降將再怎麼樣，能有什麼未來？ 只是他沒想到。丞相說，「正因你是降將。」 數月廷上與軍帳相處，姜維才明白，丞相早知後主容易心軟，耳根子更軟。 爭戰中哪能毫無損傷？而只要任何一點兵損民傷，都能讓後主恐戰的情緒再擴張。 但是，丞相明白，自己更明白，身為魏之降將，姜伯約，只能戰。 既沒有叛蜀降魏的可能，也會與廟堂之上主和的立場形成拉鋸。 丞相所要的，竟是他的主戰立場，因為他沒有選擇-- 以及，他酷似鎮東將軍年輕時的身形、氣質、戰意，與帶笑的臉龐。 丞相待他恩同再造，政事的教導，軍事的引導。 當丞相與他講解兵家三十六計時，他佩服了丞相的智慧與謀略， 真心誠意的感激丞相不藏私的授與。 他們沙盤推演許多兵陣，討論許多天下分合變化，丞相嘆著氣與他相談隆中對。 丞相說，自先主辭世白帝城，再沒有人聽他的隆中對，三分天下終是空談。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絢爛半生的星子，不得不承認，丞相的光彩正在頹滅。 「丞相......，」他不知道要如何勸慰？ 「莫要失志。」 丞相漠然半晌，握住了他的手，再次與他討論三十六計。 三十六計中的兩計。 美人計，與李代桃僵 。 丞相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又說，兵家之勝，不擇手段。 他聽見了丞相與天子說，關將軍曾居曹操之下，趙將軍亦曾事公孫、袁紹， 先主待人以誠，親隨不減。 丞相退出之時，他聽見天子的聲音，「宣當陽亭侯晉見。」 那當陽二字，念得如此婉轉，彷彿所有依戀與心碎，都停留在那個地方。 那是，鎮東辭世後四十九日。丞相說，鎮東將軍不曾入夢，天子焦恐不能入睡。 他終於抱了天子，雖然他並不知天子為何要他。 天子說，入了內室，喚我名即可。禪，我是劉禪，不是天子。 劉禪曾在他懷中懺抖，也曾在他懷中哀戚。 看著他與丞相一力主戰，劉禪批准了他們一次又一次北征祁山。 一直到丞相病逝五丈原，他大權在握，內政軍事。 每每出兵征戰，回朝議政，入夜天子又召見。 他忘了丞相的托付，忘了美人計與李代桃僵； 他對懷中的人說，我願為你打下江山。 劉禪閉著眼，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當夜他見劉禪自夢中驚起，迎著月色，探視他是否醒來。 見伯約並無睜眼，劉禪抽出枕下布巾，布巾原為三角折疊， 宛如嬰兒包巾模樣。攤開卻見深濃墨綠，墨綠中陰繡龍紋， 不似一般孩兒用品般大紅繡金。 劉禪將臉頰擱在那包巾上，輕輕的，低低的，婉轉的，纏綿的，哼起一段旋律。 姜維曾是魏將，此一旋律，他應認得，但那哼泣太柔軟，太依戀， 太令他震驚而難以聯想在一處-- 那是，魏國戰歌。 他想起丞相所言，天子仍為幼主之時，曾遺失於戰亂， 浴血救他歸來的，是後來的鎮東將軍。當時昭烈皇帝劉備甚至為此落淚。 那宛如披肩般的陰龍墨綠，本應如同身處亂世中的他們一般， 若不是有所損傷，便是染上血漬； 但夜色中所見，看不清楚，只覺得那疋肩布， 好像曾被護在誰的心口，乾淨得宛如沒有經歷過那場戰事。 那是，常山趙子龍，鎮東將軍遺物。 天子的的身體，是燙的；但臉，是冷的。 他猛然明白，不論那擁抱多真實，那貼近多膩人， 這個身為天子的男人，在他身下的時候，目光透過了他，落在虛空裡， 想的是何人、看的是何處。 因為，歡好中，天子不曾喚過他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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