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下雪，卻有一股溼冷。 台北的寒冬，真真是個咚咚隆咚咚。把人冷到站不穩似的。 小俞冷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現在他終於坐下，卻猛抖著腿。 「欸！壞習慣，」小國提醒他，「你這樣抖是窮還是賤啊？」 「不是啦，」小俞說，「董仔怎麼還不來啊，合著我是等他等到……剉 咧等。」 「這什麼爛董事長，一點時間概念也沒有，」小國說，「大叔也不能這 麼囂張啊。」 「也才大我們十來歲就這麼有派頭，說好了尾牙，叫咱們兩個助理等無 郎。」小俞抱怨，繼續狂抖腿。 那小國捏小俞一記大腿，「哥！就叫你別抖了。」 小俞正色間羞赧道：「在外頭放尊重點兒。」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一聲清亮嘶吼： 「我來遲了！」 兩人轉頭，只見一個白髮人物大步走來。 正是董仔。 好一個潮男，將頭髮染成灰白色。 咦，那董仔的手臂卻挽著一個陌生人。 「兩位！這以後是自己人了！我們的電腦助理！我新聘的！年後上班！ 」 那人將手抽開董仔的手臂，拱手道：「兩位小哥哥，以後多多關照。」 小俞站起來施禮道：「什麼話這是！俺們還多謝你來幫忙咧！」起身間 還在桌下踢了小國一腳，那小國慢半拍，原本噘著嘴，這才會意，起身還禮 道：「WE ARE THE WORLD！」 說話間董仔示意大夥兒坐下。董仔對新鮮人介紹道：「他們兩位，跟著 我搞了這間網拍小公司，讓我賺錢不說，還賺來了友誼。」說著將三人的名 字介紹過，那來者綽號叫宇宙。 「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小國冷冷的問。 「是啊，什麼時候認識的。」小俞有個毛病，很愛重複旁人的話。 董仔用食指橫放在鼻子和上唇中間，擤了擤，道：「剛剛。」 宇宙一旁稍稍低頭微笑著。 原來，董仔正步出捷運站，準備往咖啡館過來的時候，看見一個翻著大 衣領子、雙手深陷大衣口袋、縮著身子的人，站在捷運站小廣場，幹嘛？-- --吹風？ 董仔望了他一眼，臨時決定走過來跟他講話。 他掏出一支智慧型手機，假裝沒拿好，讓手機掉在地上。 是的，就掉在陌生人的腳邊。 「啊！」董仔趕快去撿。 對方下意識退開。 撿起後董仔向對方趕緊體貼說：「對不起，嚇你一跳。」 對方沒講話。 董仔沒走，站在原地檢視手機是否摔壞。 接著董仔突然笑著朝對方說：「這智慧型手機其實不智也不慧，因為它 不懂自動開啟安全氣囊。」 宇宙覺得眼前這個白髮潮男怪怪底，沒搭腔。 董仔咧著傻笑，將手掌連著手機，移貼到胸前像是行禮一般，溫柔無比 地說道：「你好，我叫大冷鬼。想請問你，你覺得我的笑話冷嗎？」 宇宙搖搖頭。但沒退開。 是表示設防，不想搭理，所以搖頭？還是表示不冷？ 「我想我上輩子是企鵝，所以不怕冷。」董仔聳肩微笑著說。 「喔。」 至少宇宙搭腔了。 「那你會打麻將嗎？」 奇怪，這是哪招。 「你一定不會。不然你會的話，就會直接回答：會。」 「對，我不會。」宇宙說，「不過為什麼你要這樣說。」 宇宙覺得他的邏輯蠻討人厭的，而且好像自以為會打麻將就很跩。 「我可以教你。」 「不需要。」 「會打麻將不見得是壞事。」 「我知道。」 「你想學嗎？」 「想。」 就這樣，他們進行了對話。 宇宙心裡蠻緊張的，卻發現被董仔控制了場面。 「我有兩個員工在等我。我們有三個人，等於是三缺一。」董仔說著掏 出名片遞去，「這是我的公司。我是做網拍的，我們需要麻豆。你怕鏡頭嗎 ？」 「……我沒拍過。」 「可是你很有型耶。」董仔拿眼睛瞟著宇宙的眼睛。 宇宙心好慌，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低下頭說：「沒有啦。」 「我請你喝咖啡，離這裡不遠。你喝咖啡嗎？」 「不喝，」宇宙說，「會睡不著。」 「可以喝別的飲尿。」董仔疑似天生國語不標準。 宇宙沒搭腔。 「走吧。」董仔柔聲勸著，蠕動自己身子示意往某個方向前去。 一不小心，宇宙就跟著董仔前行。 突然，宇宙停下腳步。 「怎麼了？」董仔問。 「不是啦，你不是說要教我打麻將？」 ● 總之，董仔將宇宙領到咖啡館。沿路他們漫談，進而說說笑笑起來。 其間他們談到一個話題。 「對了，我們缺一個修電腦的。」 「我不會啊。」 「開機你會吧。」 宇宙就這樣入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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